宋薇薇見顧小二害怕的慫樣,哈哈大笑。都景文見宋薇薇還有心情開玩笑,不禁搖了搖頭,伸手將顧小二扶了起來。
顧小二這才明白宋薇薇是在逗他,不禁臉紅。
“你怎麽這麽容易臉紅?”宋薇薇笑著問道。
顧小二沒有回答,低下頭不敢看她,只是臉更紅了。
接著顧小二就要告辭,卻見宋薇薇拉下臉,道:“你既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為了防止機密泄露,就不能放你走了。”
顧小二以為宋薇薇還在誆他,便望向都景文求助,卻見都景文也點了點頭,不由得自責:一時好奇心起,竟將自己困住了。又想到剛剛他們談及林府滅門案,人命關天,便隻好答應了。
只是想到宋薇薇竟然不信他,竟覺得他會泄露機密,不由得垂頭喪氣。
宋薇薇問他:“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問你,你覺得陶縣令會是凶手嗎?”
顧小二一愣,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我只在來時見過這裡的縣令一面,不知他的為人秉性,更不知他與旁人的關系,實在不好妄自揣測。”
“很好!很有查案的天賦。”宋薇薇笑道。
顧小二覺得自己並沒有說出什麽有用的話,於是宋薇薇的話在他聽來倒更像是揶揄嘲諷。卻不知宋薇薇是真的心中讚許,查案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到客觀理性,不偏不倚,一切用證據說話,顧小二的身上是有這種品質在的。
夜已深了,三人各自回房入睡。
卻不知萬裡之外的京城中,有人卻是遲遲不睡。
一人身著華服,端坐於暗室之中,聽到手下來報,寒聲道:“沒想到那柳州知府當真派人去查了。”
那報信之人忙道:“非但如此,派的還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大人,要不要下官去提點那柳州知府幾句,讓他別失了分寸?”
著華服之人點頭道:“柳州知府是我的老熟人,他是個聰明人,你只需提點幾句便可,我想他會明白的。”
“是。”
那報信之人正要離開,華服者又道:“再派幾個人去福臨鎮盯著,若是沒查出什麽線索便罷了,若是查出了什麽……”
華服者做了個而格殺勿論的手勢。
第二日一早,都景文他們便收到了封睿啟派人送來的信。
讀罷,都景文與宋薇薇都是面色沉重,趁著顧小二還沒醒,將這封信收了起來。
顧小二醒來後,看到兩人面色不好,沒有多想,隻當他們是在擔心案子。又發現從昨晚到現在都沒見到封睿啟,於是問道:“封大哥人呢?”
“他有別的任務。”都景文搪塞道。
“我們要去查案,你要不要一起來?”宋薇薇邀請道。
“我可以嗎?”到底顧小二還只是個少年,聽到要去查案,不禁興奮,又看向了都景文,想知道他的意思。
都景文也點了點頭,便是同意了。
三人才剛出了門,便看到一個穿著華麗的老婦人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群下人,看樣子身份尊貴。
老婦人剛走過來,便一把撲到都景文身上,跪倒在地,哭喊道:“民女有冤,還請大人做主啊!”
這一哭喊,便引來眾多人注目。
宋薇薇在一旁嚇了一跳,連忙將老婦人扶起來,道:“大娘,你搞錯了,這位不是縣令,你若有冤,該去縣府衙門才對。”
卻見那老婦人轉而又拉住宋薇薇的手,
哭道:“大人不知,小人要告的,正是那縣令,陶學根!” 三人都有些錯愕。
豈止是他們錯愕,堂上的縣令陶學根更是錯愕。怎得林府的案子還沒查清,自己又被人告了?
若告狀之人是旁人也好說,隨便打發了便是。可他一眼就認出來,堂下跪著的偏偏是那王家的老夫人。
他雖著急,卻也不敢發作,隻得輕言細語地問那王老夫人:“老夫人,您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王老夫人雖跪在堂下,卻挺直著腰板,不卑不亢道:“民女王安氏,狀告福臨鎮縣令陶學根,欺男霸女。”
眼看著縣衙門前聚集了不少人,陶學根不禁著急,可看那王老夫人不依不饒,他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你既說本官欺男霸女?欺的是誰?霸的又是哪家女子?”
“大人欺的是那林府老爺,霸的正是我那苦命的女兒,林府姨娘小王氏!”
此言一出,縣衙門口的眾人便議論紛紛。這福臨鎮坊間早有傳聞,說那縣老爺與林府姨娘小王氏有染。只是這縣令是地方父母官,林府又家大業大,都不是好惹的,便只在私底下議論。
如今此事被搬到了台面上,還是那小王氏的母親親自告狀,眾人不禁熱議起來。
這林府響當當的名頭把陶學根嚇得不輕,隻強裝鎮定道:“您可有什麽證據?”
那王老夫人冷哼道:“大人莫不是以為林府被滅了門,便什麽證據都沒有了吧?”
陶學根聽她如此說,定然手裡是有什麽證據的,心下便隱隱不安。果然,只見那王老夫人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朗聲道:“這便是縣令大人給我女兒寫的情詩,萬萬做不得假的。大人明知我女兒已經給了林家,還要寫這種東西給她,仗著自己縣令的身份讓她不敢拒絕,隻好委身於你,這不是欺男霸女是什麽?”
眾人一聽這話,不禁嘩然。心道:這老夫人竟是個腦子不清醒的。
那林府家大業大,林二公子更是已經高中,縱然是給這縣令十萬個膽子也是不敢得罪的。若是那小王氏不願意,大可以告訴林老爺,既然不說,傻子也能看出這縣令與小王氏是願打願挨,暗通款曲。王老夫人這般說,便相當於坐實了自己女兒與外人通奸之事,竟讓她那女兒死後也名聲掃地。
都景文卻不覺得這王老夫人是頭腦不清醒才這般說的。
適才在縣衙外,這老夫人一眼就認出自己的身份,必然是事先調查過的。只怕她現在如此說,是故意而為之,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
是要毀她女兒聲譽、毀了林府聲譽?還是要毀了這縣令的聲譽?抑或是兼而有之。
王老夫人,王家?這王家不是一直看不慣林家嗎?
都景文心中隱隱有了眉目。
宋薇薇在一旁道:“那封情詩好像就是我們在小王氏屋子裡找到的那一封。”
聞言,都景文心中暗道:看來此事背後恐怕還有那林十七在推波助瀾。
只見那縣令陶學根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直道:“這封信上面又沒有落款,你有何證據證明這封信是本官寫的?”
“大人的筆跡,我們福臨鎮人哪個不認得?大人若是不信,請人來一對照便知。”
陶學根自然知道這是自己寫的,怎麽會真的讓人來驗筆跡?只是這王老夫人不依不饒,讓他騎虎難下。
“一派胡言!胡攪蠻纏!本官看在王府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你速速回去,莫要再生事端!退堂!”陶學根隻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驚堂木一拍,便是退了堂。
只是他此舉無異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將他與那小王氏私通的事情坐實了。
那王老夫人見退了堂,也沒了剛開始那副潑勁兒,施施然起了身,在下人們的攙扶下回去了。
都景文與宋薇薇對視一眼,隨後三人便要去找那縣令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