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陪著她去考護資,一路上都害怕自己不會過,在酒店還在埋頭看小本本。
‘讓你偷懶,天天打電話說你讓你多看會,你看著看著就追劇去了,現在知道慌了?’
‘啊啊啊啊,不許說我,’她朝我一頓亂叫,讓我不許打擾她把知識請在腦子裡。
我看的一頓好笑,也就不打擾,看著她在那複習。
去考場的路上,一路拽著我的胳膊,嘴裡念叨著我會不會不過啊,會不會不過啊。
‘放心啦,我都陪你來了,那能不過嗎,我,幸運星,你的。’
‘好了,快過去排隊吧,你看那隊伍那麽長。’
她松開我的手,正準備小跑往隊伍趕去,忽然扭頭看著我,
‘記得考完來接我。’
我朝她笑笑,
‘怎麽可能忘啊。’
掐著點把酒店房退了以後,我就去考場門口等她了。看到她的身影,我揮了揮手,她就朝我衝了過來,看樣子把握不小,我心中大定。
‘一定會過的,別想太多,走吧。’我牽起她的手,她傻笑著跟我講起了考試的經歷。
‘我作為旁邊那個女孩子考完就跟我說完了,說她不會,嘿嘿,我會,她們給那對答案,我在旁邊聽著,基本都對了,’她一路像個百靈鳥一樣。
‘看來昨天的努力還是有用的,恭喜恭喜,以後就是一名白衣天使了,哦哦哦哦,疼,別掐了’
還沒說後面的話,她就一把掐在我腰上,阻止我繼續胡言亂語。
這個寒假,本來打算依然出去上班的,她說,別出去了,你馬上就要畢業了,到時候進入社會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我說再看看。心裡想的卻是是‘我不出去上班我怕我沒信心照顧你。’
我讓胖子給我介紹一個工作,
‘有一個裝太陽能板的工作,一天八百塊,我一個朋友一直在乾,我哥之前也乾過,我乾不了,最近剛好接到一個活,大概月底去。’
‘一天八百,啥工作乾不了,’我非常心動,讓胖子幫我問一下他那個夥計可不可以帶帶我。
一天八百啊,到時候就可以給她換個手機,買漂亮衣服了。我心裡幻想著。幾天之後,我問胖子情況怎樣,
再等等,還沒回我
又過了幾天,
‘他說考慮考慮’
再過了幾天,
‘我在幫你說說。’
最後,
‘怎說都不行,我都給他說了帶著你去到時候發工資你每月給他點,他也不願意。’
我很生氣,‘不願意早說啊,現在一個月過去了,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我再去找別的工作也不好找,就能乾一個多月,誰要?要是一早就去能乾兩月多還有很多選擇。’
那段時間我很記恨胖子那個未曾謀面的朋友,都是朋友的朋友,幫個忙怎麽了。
後來慢慢也冷靜下來了,沒有人有義務去幫你管你什麽,是我自己一早選錯了,終究說起來還是我負這個責。就這樣也沒去上班,反倒是把駕照拿到手了,也算是收獲吧。
我爸突然叫我名字,
我進屋一看,我爸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扶著腰嘴裡不停地在叫,我上前搭手,走近發現我爸已經被疼哭了。五十多歲快六十的人了,疼的直哭。之前上地不小心扭到腰了,之後就落下毛病。我扶著我爸坐上後座,騎車去盲人按摩店按了一下背。
我爸這些年變化很大,
我對我爸也沒有什麽恨意了。這些年也漸漸開始明白,當父母的並不欠我們什麽,把我們生下來養大就已經是很負責了,在這個基礎上,對我們好是情分,不對我們好我們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更多。何況這些年我爸在改變,煙吸得少了,麻將也不多打了,也開始自己找活幹了,開始關心起我了,這就可以了,我並不會去多奢求什麽。我並不覺得當父母的就有義務去為我們付出。 小時候覺得可憐,現在想來也沒什麽。哪裡有什麽可憐,無非是比較而已,自己的爸爸和別人的爸爸比起來差多了,但是我也見我比我爸更差勁的父親。那我要可憐,他們不是比我更可憐。我們去說這個人命運多淒慘,無非是聽過見過命運更順坦的人。
人各有愁,所慕不同。
這些年來我很知足,我還活著,我很健康,這就夠了,別的我可以自己一點點爭取。我跟別人說過一次我自己的事,我說的很坦然,可別人卻說我真可憐,之後就再沒說過。我從不覺得我可憐,認為自己可憐只是一種逃避的借口。
她在縣醫院找了工作,因為工作不得已要在縣城和她媽媽住一起。縣城是她媽媽,她弟弟和她婆在一起生活,剛開始她就跟我說想自己出去住,
‘我婆不喜歡我,總是說我,我不想在這邊住,我想自己出去租房。’
‘可是現在沒錢啊,乖,再忍一忍,等到時候我上班了我給你租,’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想,再說我開始上班一個月工資也就一千多,也就剛剛夠我生活。’她很沮喪,
我聽她朋友說過,她去過她媽媽那裡一次,環境很壓抑,她待一會就覺得受不了。
我真的很想立刻給她租個房。那段時間也看了好多,便宜的環境差,環境好的一千左右一個月,我沒錢。我只能不停的哄她,我很討厭這樣,很無力。
大四上學期開學以後,我倆還是吵的多,但沒提過分手,吵的厲害的一次她把我刪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啊,上班被主任說,說完還要乾活,回去了我媽也說我,我以為你會安慰我,你也說我,’那時候她剛下班,說著說著就委屈了起來,坐在路邊紅著眼開始哭。
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他和我一樣,有事不喜歡說出來,我跟她講過許多次,‘有委屈就和我啊,我們在一起不就是要相互依靠的嗎,有事你天天憋到心裡不說,別總拿我當外人啊,’
她也總是強,
‘我跟你說了有什麽用,你又解決不了,說出來跟不說有區別嗎,還不如我自己一個人擔著’
對啊,說出來又什麽用,我想為她遮風擋雨,靠一張嘴嗎。
每次都被這句話噎住。我也試過勸她,
‘說出來好受一點,兩個人承擔,以後我和你一起承擔,好嗎,你還有我呢’
她從來沒有聽過,總是等到我倆吵架了,她委屈的受不了了才跟我說,然後哭的稀裡嘩啦。她覺得她心理承受能力很強,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再強能強到哪裡去,我並沒有看不起的意思,一個小女孩,本來就沒必要這麽懂事,說崩潰就崩潰了。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我倆開玩笑她總是說自己會死的早,活不了多久。她對這個世界抱著一種很悲觀的態度。每次她這樣說我都會說她,在她旁邊就揍她,
‘說什麽胡話,要好好的’
她提分手了,我打電話問她,
‘你不喜歡我嗎?’
‘我喜歡,可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為什麽,’
她支支吾吾不說話。
‘你有什麽事情就不能和我說嗎,有什麽事情說出來不能一起扛。你把我當什麽外人啊’
我真的很難受,明明在心裡面已經接受我了,可是卻並不自知,她在行動和言語上把我當外人,在心裡把我當家人。她意識不到,我跟她也講不清楚,她就是一個迷糊蛋。
記得小時候自己一個人玩過家家,和一個玩偶,我在床上鋪好枕頭,被子,然後躺在那裡伸出胳膊,把玩偶放在我胳膊上摟著。我倆在一起睡覺,她也總是扯著我的胳膊放在她脖子下面,然後把頭貼上去,左移右移的,直到感覺舒服後扯過我另一隻手放在小肚子上,讓我抱緊。然後自己就美美的開始睡覺,睡到半夜還會在小肚子上摸摸我的手在不在,像貓。
開學沒多久,就被導員叫去學校的網絡安全部。
當時正迷呢,我尋思我也沒犯什麽錯啊,總不能是看小說不小心打開了不該看的視頻被查到了吧。我心情忐忑的打開辦公室的門以後,兩個警察和一個學校老師在沙發上坐著,確認我身份以後就直接把我手機收了過去翻看起來,同時問我最近有沒有搞什麽副業之類的小動作。他們的問話讓我一頭霧水,看見警察雖然忐忑但是有了之前的經歷,我對警察其實也沒了膽怯,問什麽答什麽,可能見我還算比較坦誠也確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就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問了出來,
‘之前搞沒搞過網店?’
我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他們的目的,變現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多了,我都已經忘完了,
我不存糟心事。
‘網店啊’我點點頭,‘有弄過’之後便跟他們老實交代了,心裡有擔心但是不多,畢竟胖子他們那邊該處罰的都已經處罰過了,來我這邊問話能幹什麽,頂多也就是走個流程。
陪著他們去區域局裡轉了一圈,配合工作,寫了一下反思,就把我送回學校了。
果然,不能心存僥幸。
王可爸爸出事,應該是有過一筆賠償的,我從她那裡零零散散的聽過一些事,大概她媽媽和她爺爺奶奶因為這筆賠償一直有矛盾。
有一次跟我打電話。
‘我爺爺給我媽打電話說關於我爸賠償的事,我媽他們吵了一架,然後我媽就開始給我絮叨,之後我爺爺奶奶也給我打電話,我爸爸都走了那麽久了,他們一直吵,之前我上學他們沒給我說這事,現在開始把我當中間人,我怎麽解決,憑什麽讓我解決啊。’那天晚上她哭著沒回家,自己一個人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上。
她心裡藏了太多事,哭哭也好。我想,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要幫她解決。
上班以後,她變了好多,我跟她說過,她跟我吵,
‘我沒變,只是有很多問題我現在不得不考慮。’
我聊聊以後的事情越來越多,哪怕我已經盡可能的避免了,可是現實就擺在面前,我能逃避幾次。
‘王鵬,你能不能別成天吊兒郎當了,你能不能想一下以後啊,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一次,你是不是沒放在心上,’
‘你有考慮過以後嗎?’她情緒很激烈。
在這方面,我一直都不會跟她吵,沒底氣,也不該。
以後的事情我怎麽沒考慮過,就我這種性子,早在決定追她的時候就考慮的很多了。
她有個弟弟,她是爺爺奶奶長大的,她是單親,她弟弟以後結婚的事,他爺爺奶奶以後養老送終的事,買房子的事,結婚的事, 關於未來的規劃,我都想過,我都考慮過,她沒考慮的事情我甚至都有考慮過。我決定跟她在一起,就意味著我自己會去抗下這些事情,我沒想和她說,一是想的太遠,二是怕她覺得我在吹牛。
每天愁眉苦臉的過是過,嘻嘻哈哈的過也是過,我不想把這些我自己給自己加的壓力說給她聽,讓她看到。畢竟如果以後真在一些,這些就必須是我要考慮的,不說給她聽,是免得她覺得自己是個負擔,她不是負擔,那些只是愛她的考驗。我很愛她,所以我有信心。我覺得我能給她未來,可是現在不行,還在上學,硬不起來。
她提分手總是有一個很了不起的理由,我們三觀不合。
之前看完一部愛情電影后,她跟我討論了起來,
‘我感覺那些做小姐的真惡心,’
‘有什麽惡心的,她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們又不是什麽都沒付出,她們的錢掙得很輕松嗎,我覺得很難,都知道做小姐會被瞧不起,會被笑話,她們敢做,已經很不容易了,那種輿論壓力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她們也不害人,我倒是挺佩服的’我難得跟她說了一次正經話。
‘算了不跟你說這個,那你以後會出軌嗎,會去票唱嗎。都說男人有錢了會出軌,會票唱,你會不會’
我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會,怎麽不會,我也是男人’
然後她就很生氣了,
‘我們三觀不合,你別理我。’之後就好幾天沒理過我。我說什麽都是,
‘三觀不合,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