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北清大學的校園裡,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中,齊文遠永遠是一個人。
他的身世不是很好,自己沒有幾分積蓄,父母很早就離了婚,高中的時候自己一直在爺爺奶奶家住。
好在自己有幾分聰穎,高考的時候一鳴驚人考入了全國最好的理工科大學,爺爺奶奶驚歎之余將自己的養老金悉數拿出供他上學,原本以為自己會在這個社會最精英的一群人中憑借他的天才般的想法闖出一番天地。
但現實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巴掌。
在自己剛到學校沒多久,自己最親近的家人—自己的爺爺奶奶,在一場因電器短路導致的火災中來不及逃離雙雙離世。
這給予了他非常大的打擊,以至於就算在自己夢想中的地方自己卻整日魂不守舍,成績一落千丈。
“對於離子能量體的研究……”
課堂上,齊文遠睡眼惺忪,面前的電學理論仿佛是給自己的脖子下降頭,教授在台上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知識,自己如今在生活的重壓下也無心接納。
“同學…”
朦朧中,他聽到了一聲不來自自己夢裡的呼喚。
那個聲音,宛如高山上的清泉又仿佛是來自天邊的樂曲。
齊文遠抬起頭,教授正在黑板上奮筆疾書,一側頭,那天使般的面容正衝著他微笑。
“你是?”
齊文遠試探性的問出問題,他從來沒有跟女生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面前的這個人寧靜,恬雅,五官被雕琢的仿佛出自某位大師之手,再次看,又渾然天成。
“你好,我叫唐夢曉,我是別的系的,因為今天沒什麽課,而這個教授在學校名聲嫋嫋,我就想著過來蹭課。你是這個系的學生怎麽還不認真聽啊,這可是半步踏進院士的大佬在和你講課啊,秦教授的學術地位在整個物理學術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齊文遠看著這個有些話嘮的女孩子,自己卻被她的聲音吸入了迷,先前的困倦一掃而光,眼睛裡的亮光仿佛隨著她一點點的聲音,不斷閃爍,不斷閃爍……
“喂,你聽見了沒?”
這時的齊文遠進入了莊周夢蝶般的境地,自己不配當莊周,而面前的女子卻是絢麗的蝴蝶。
“我聽著。”
“你可不像在聽。”
下課鈴聲響起,教授立刻停下自己黑板上白色的字跡,整理整理自己的教務工具,大踏步地離開了教室。
唐夢曉正欲起身,齊文遠意識到了蝴蝶翅膀的煽動,他跟著起身想要抓住這隻夢裡的蝴蝶。
“再見,願你有個好夢。“
唐夢曉就準備這樣離去,齊文遠一個人獨自站在在教室門口,自己的魂已經隨著那隻蝴蝶飛舞而去,如果蝴蝶再也找不到,他的靈魂就會永遠飄散在荒郊野外再也無法回到它主人的身邊。
?“等等!”
齊文遠大喊。
“你的筆掉了。”
唐夢曉接過筆,看著這個幾分憔悴的同學,淡淡的道了句謝謝,隨後準備轉身離去。
“還有一件事。”
齊文遠鼓起勇氣,雙手卻有些慌不擇路。
“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唐夢曉微微一笑,一陣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暖風順著窗口吹入齊的心裡。
“可以。”
下午的陽光被層雲遮住,夢幻般的丁達爾光束照在兩人的身上,此時的走廊只有兩人,有些曖昧的空氣開始聚集在狹長的空間中。
齊文遠看著手機裡的蝴蝶頭像,愣了神,抬頭,斯人已不見蹤影。
之後的幾個月,他繼續安然地坐在那位教授的課堂中,不同的是,有人陪著他在知識的闊海中漫遊。
那位教授的課他早已學過,此刻他看著熟悉的電學公式,自己的睡眼睜開了幾分,身邊女生手中的水性筆在筆記本上時時刻刻劃出的沙沙聲,教授滔滔不絕的粉筆聲,此刻卻如教堂裡的交響樂,優美且時時刻刻震撼人心。
自此,只要她在身邊,他就再也沒有睡過莊周夢蝶般的美夢。
夕陽落日,夜幕降臨。
星空點綴著這對鴛鴦,坐在校園的一處亭子裡,兩人四目相對,此刻正值七夕,牛郎與織女星被天上的銀河分開,可從來沒有喜鵲使兩人相連。
“你,不是來輔導我學習的嗎?”
齊文遠紅著臉,冷空氣不停地穿過這狹小的亭子,可兩人之間卻有一股區別於外面的燥熱。
“我說,你……”
兩人不約而同的低下頭,再次抬頭, 面前卻是彼此的雙眸。
“我喜歡你。”
齊文遠先是一愣,隨後大為震驚,雙眼不停的舒張,收縮。面前的靈魂露出了她真實的嬌容,自己的靈魂卻有幾分停頓,隨後……
牛郎與織女在彼此的靈魂中交會,刹那間的美好在彼此的雙唇中化作永恆。
銀河裡落下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個彎。
隨後,那顆流星向著那座充斥著美好的小亭子筆直的衝來。
唐夢曉的眼中陡然射入刺眼的白光,艱難地睜開眼睛,臉上溫暖帶來的潮紅瞬間消失不見,驚恐在她的全身蔓延。
“快跑!”
唐一把推開沉浸在溫柔鄉的齊文遠,巨大的爆炸與斯人最後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齊文遠隻覺大腦一陣震蕩,剛剛那溫暖的亭子轉眼間化為焦土。
齊看著面前的一切,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卻艱難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爆炸的發生點。
“夢曉……夢曉!”
頓時,他明白了一切,在一片焦土中瘋狂的挖掘著,自己剛剛才找到的另一半的靈魂怎麽能在瞬間化為烏有。
一遍一遍地挖掘,縱使他雙手鮮血淋漓,他不相信,他永遠不會相信。
齊文遠的雙手無時無刻的產生著劇痛,周遭的保安看著面前的慘狀想要將他拉開,可看到他的眼睛時卻沒有一人敢下手。
那是星空的顏色。
他的眼睛在那場爆炸中被流星的碎片劃到,鮮血順著面頰掉落在地上,齊文遠此刻內心中的鮮血卻化為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