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趙員外?你是誰?”
大腹便便的男人睜開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杜秋寒一番。
而其他人則是因為被打擾了好事,要麽面帶怒容,要麽滿臉嫌棄。
議論紛紛。
杜秋寒雙手撐著拐杖,默不作聲。
片刻後,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驚呼出聲。
“她是老鼠巷的那個杜乞兒!”
“杜乞兒?誰啊?”
“就是那個和林三霞、張安安、吳九嶽共稱順天四大才女的杜乞兒啊!我爹上個月還找她求過字畫呢!”
書生講完,眾人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不見,紛紛帶上了熱情的笑容。
看著眾人仿佛川劇變臉一樣的表情,杜秋寒笑意不減。
笑吧,趁著現在...盡情的笑吧。
台上的趙員外卻是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她來幹什麽?
但表面上,他還是趕緊從台上走了下來,笑呵呵的走到杜秋寒身前,拱手道:“不知杜先生光臨,在下有失遠迎啊!”
表面功夫做的十分完美。
這也是趙員外最擅長的。
在他眼中,杜秋寒今日過來無非就是蹭口飯,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天災,這乞兒還是個女流。
他家大業大,自然不會在意多一張嘴吃飯。
一個女人能吃多少?
更何況,順天四大才女之一的杜乞兒主動上門來吃飯,說出去他臉上也有光。
“在下家中正好也剛擺好酒席,杜先生不妨先進來坐?”趙員外把禮儀做的十足,他十分清楚,這種文人最重禮儀和風骨。
做足禮節又不費什麽功夫,要是討好了這杜乞兒,讓她作詩一首,說不準就會讓他趙家名垂千古。
人們也是紛紛附和,甚至嘴裡還時不時甩出幾句僵硬的文詞。
杜秋寒這一來,人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根本沒有人再去注意青檀如何。
對於他們來說,青檀早就是砧板上的肉,注定是跑不掉的。
早一會晚一會又不會怎麽樣。
杜秋寒抬起頭,幽幽看向趙員外。
“我不是來吃飯的。”
這一抬頭,人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來之前,杜秋寒特意去呂家的井裡借了瓢水。
把臉上的灰塵給洗了個乾淨。
月光下,她潔白的皮膚似乎透著光,閉月羞花的人間絕景第一次展現。
明眸,薄唇,劍眉。
她兩邊眼角微揚,那雙明眸似乎一直在笑,可唇邊卻是自然的微微垂下。
這是一張英氣不遜於俊男,清秀不遜於絕色美女的臉龐。
望著這張絲毫不遜色於青檀的臉,人們漸漸呆住了。
就連早已看慣了各色美女的趙員外都有些發怔。
這是杜秋寒這三個月以來第一次洗臉。
自此之前,沒人見過她的面龐,隻當她相貌平平。
杜秋寒:“?”
從未照過鏡子的杜秋寒愣了瞬間,難不成自己這副身體奇醜無比?
足足數個呼吸,趙員外這才回過神來,頓時老臉一紅,暗罵自己怎麽這麽沒有定力。
隨後趕緊呵呵笑著問道:“杜姑娘是來...?”
說話之間,頭也低了下來。
卻是不敢再抬頭去看那讓人心生自卑的絕色。
“來殺人的。”杜秋寒笑容不變:“對,殺人。”
趙員外聞言頓時一愣。
眾人聲音戛然而止,院中刹那就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哄堂大笑。
坐在角落的趙泰也愕然的看了過來,搖著扇子的手僵在半空。
想了片刻後,他“啪”的一下收起扇子。
站起身,緩緩地走了過去。
“杜先生是吧。”
見趙泰開口,人群緩緩止住笑聲。
杜秋寒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向這個身著華麗的貴公子。
趙泰笑呵呵掂量著手裡的扇子:“我想我們趙家沒有什麽得罪過你的地方吧?你說要殺人,請問要殺的是什麽人呢?要是有什麽欺負了你的人逃到我們趙家,我們一定會處理好的。”
趙員外也跟著笑道:“是啊杜先生,我們趙家一直是善門,平日裡還經常開倉施粥給城內乞丐呢。”
他肥胖的臉上堆滿笑容,可眼中卻冰冷異常。
這“乞丐”二字,咬的極重。
“我們和你無冤無仇,甚至還不止一次給你舍過吃食,你個臭要飯的還裝起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我家老爺叫你一聲杜先生是給你面子,不給你面子你就比那路邊的野狗還下賤!”
聲音之中滿是嘲諷意味,囂張至極。
可在場眾人卻無人開口反駁,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杜秋寒的反應。
杜秋寒點了點頭,也沒有反駁什麽,只是目光透過人群的縫隙,緊緊盯著那正趴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絕色美人。
此時,那絕世美女已經狼狽不堪,渾身布滿灰塵,衣不遮體,雪白細膩的肌膚上更是有著好幾條血痕。
但在眾人看來,她這默不作聲就是無力反駁的表現。
頓時再次哄笑聲一片。
最終還是趙員外開了口:“閉嘴!混帳東西!杜先生乃是順天名流之輩,是你一個下賤種也配議論的?”
趙員外看似是在為杜秋寒說話,可語氣卻古怪之極。
聽著人群的笑聲,杜秋寒不為所動,目光漸漸呆滯。
那一條條血痕觸目驚心。
忽然,她扭過頭,看向眾人:“不,我不是來殺誰的...”
那目光空洞,漆黑的雙眸就像是兩個黑洞,讓眾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
“你說什...!”趙員外不耐煩的開口,可下一瞬間,他愣在了原地。
一根拐杖,已經穿透了他的腦門,帶著五顏六色的豆腐腦,從腦後直直的戳了出來。
杜秋寒笑容未變:“而是你們所有人,全都得死。”
五顏六色的豆腐腦直接從腦後噴了出來,站在趙員外身後的人直接被噴了滿臉。
喧鬧的眾人刹那安靜,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從未見過這麽血腥場面的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大腦宕機了一般原地發呆。
突然間,不知道是誰的一聲慘叫。
“啊!!!!”
叫聲撕心裂肺,明明是個男人的聲音,破音後聽起來卻比女人還要尖銳。
他望著自己掌心的一條豆腐腦碎片,一邊尖叫一邊跪在地上嘔吐。
這一聲尖叫驚醒眾人,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趕緊一邊尖叫著一邊四散而逃。
杜秋寒抽出拐棍,沒了支撐的趙員外頓時就要倒下,但就在這時,杜秋寒直接幾拐棍抽了出去,把他那肥碩的屍體直接抽成了無數個碎塊,向著四散而逃的眾人射去。
“跑吧跑吧,反正你們也跑不掉。”
隨著無數道西瓜碎裂般的聲音響起。刹那間,所有逃跑的人全都站在了原地,無數個無頭屍身“撲通撲通”的先後倒在地上。
趙泰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在他的眼中,前一秒還一切如常,他還期待著這個順天名士會以一副怎麽樣的姿態爬出趙府。
可下一秒,他的世界就被鮮血給染紅了。
四面八方都是人們的尖叫聲、西瓜的碎裂聲。
這一次,他無法再與眾人的喧鬧分割。
他也成為了這喧鬧的一員。
“你剛才很能裝B是吧。”解決完了前面眾人的杜秋寒轉過頭,看向了趙泰。
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趙泰肝膽俱裂,褲襠一熱,撲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杜秋寒嫌棄的看了一眼他那濕透了的褲子:“真丟人,趕緊叫你娘去給你換條褲子。”話音未落,她忽然一拍額頭:“哦對,不好意思,你爹你娘剛才都被我殺了。”
她拿起拐棍,戳了戳趙泰的臉頰,流裡流氣的問道:“喂,你剛剛不是很能裝B麽。”
“真可惜啊,你不是主角。我才是。”
話音落下。
“噗啪——”
西瓜又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