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該怎麽說呢。”
杜秋寒沉默了半晌,嘴裡還含著一隻鴨腿,再度開口:“太TM香了...”
來這個鬼世界已經三個月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吃上正經飯菜...
杜秋寒眼含熱淚,一邊招呼著讓青檀也吃,一邊端著盤子瘋狂往嘴裡倒著菜...
不消片刻,滿桌美食已經只剩下了一盤芹菜。
“春簪樓的飯菜真是太棒啦!”她興奮地高呼。
“......”
杜秋寒嫌棄的看了一眼那綠油油的芹菜,沉吟兩秒:“吃飽了。”起身就要走。
青檀皺眉:“為什麽不吃蔬菜。”她為杜秋寒擦了擦嘴角的湯汁:“青菜對身體好。”
杜秋寒心虛的咳嗽了一聲:“我不是不吃青菜...我只是不吃芹菜。”
青檀眉頭皺的更深:“芹菜就是青菜!書生,你得吃青菜!”
“書生?!”蘇明嘴角一顫,趕緊把頭埋的更低了些。
如果這女魔頭是書生...那他是什麽?豆芽菜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杜秋寒沉默,良久後,十分不情願的伸出了筷子,滿臉嫌棄的夾起一根芹菜段遞到嘴邊。
“嘔...”
一聲乾嘔。
五分鍾後,滿桌飯菜徹底清空。
杜秋寒生無可戀的癱坐在“椅子”上,滿臉死灰:“不,我錯了...”
她面無表情開口,嘴角還掛著芹菜葉:“春簪樓做的菜,那就是一坨*!”
......
天蒙蒙亮,趙家大宅。
宅子門口圍上來了許許多多的百姓,紛紛好奇的向院內眺望著。
下一刻,靠前的百姓一聲驚呼,噗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滿臉駭然。
“人...好多死人!全都死了!”
他指著院子,臉色被嚇得煞白。
其余百姓見狀頓時好奇的看去,可緊接著眾人全都變了臉色。
只見那偌大的宅院裡遍地都是乾涸的血紅,幾乎每隔兩步就有一具無頭屍體,腥臭味不斷飄來。
“這趙家是得罪了什麽人啊?多大的仇能滅人滿門啊...”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人眼底也滿是驚愕之色,高高皺起眉頭。
他身旁結伴而行的年輕人則是壓了壓鬥笠,眯著眼睛道:“不,有蹊蹺。”
“嗯?”老人側目:“虎四先生有何見解。”
虎四指向一具身穿舉人袍的屍體:“這人是六個月前剛剛中舉的學子,衣服袍子都還是新的。”
說完,又指向一個女性屍身:“這是春簪樓的一個老鴇,她身上的那種味道只有在春簪樓待上多年才能形成。”
隨後,他又說出了幾具屍體的身份。
老人聞言陷入沉思,死者大多身份顯赫,是這順天裡難得的達官顯貴,而那些趙府的下人和丫鬟卻大多都被刻意饒了一命。
如果凶手是衝著趙家來的,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想到這裡,老人頓時一驚,眼中閃過駭然,失聲道:“虎四先生的意思是...!”
虎四壓低聲音:“凶手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等到這順天大半手握實權的官員都在時動手...說他是碰巧?我是萬萬不信。”
說到這裡,虎四抬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屍山血海,那凌厲斃命的手段就連殺人無數的他見了都覺得後背發涼。
這些人就連反抗都沒想過,
全都呈現逃跑的動作,似乎全是在一瞬間就被轟碎了頭顱一樣。 “喜食腦髓...”虎四低聲沉吟,又看了一眼地面那向四周龜裂的深坑:“實力驚人。”
早在他剛為朝廷辦事時,曾經翻到過一本古書。
書中描述了一個恐怖的種族,它們以人類為食,與人類外貌毫無差別,但卻力大無窮嗜血如命。
沉思良久,虎四忽然歎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十年太平...又要亂了啊...”
“走吧兔九,這件事咱們處理不了。”
說完,虎四看了一眼圍在四周的百姓,眼中閃過複雜情緒:“上報朝廷,等著陛下定奪吧。”
......
老鼠巷盡頭,轎車前。
轎子此時已經被一把大火給點燃。
杜秋寒望著面前這熊熊燃燒的大火,目光怔怔出神。
熱浪隨著微風拍到她的臉上,不停的炙烤著她的臉龐。
她仿若未聞,甚至走的更緊了些,蹲在地上,從那團火焰中抽出了一根還未燃盡的馬草。
前些天,她還坐在轎子裡和三丫頭打趣著。
今日,卻要親手把三丫頭的屍體焚燒。
“三丫頭。”
“二郎。”
她輕聲念著名字,那根馬草接觸了氧氣,燃燒的速度也變的快了許多。
不消片刻就燒到了杜秋寒的手指。
“是我太懶了,沒有早點把那些畜生殺光。”她攤開手,任由那火苗在手掌灼燒。
她想靠這種疼痛來分散內心的痛苦,可她如今身體實在太過強大,這火苗連她的皮膚都沒有燒壞。
只是有些輕微的灼痛。
又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轎子近乎被燃盡,她才緩緩撐著拐棍站起身。
死了。
全都死了。
她認識的人,熟悉的人,喜歡的人,全都死了。
杜秋寒抿了抿嘴,忽然感到一陣害怕。
不知道怎麽的,她忽然好怕青檀也這樣離開她。
“美人兒。”杜秋寒沒有轉身,而是依然呆呆地望著那仍燃燒的余燼。
青檀眼皮動了動,嘴角強扯出一抹微笑,虛弱的道:“活著呢。”
“美人兒......”杜秋寒又重複了一句。
青檀用額頭蹭了蹭她的後頸,又回了一句:“好好活著呢。”
杜秋寒眼眶一紅,嘴唇嗡動卻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
她怕叫的次數多了,青檀姑娘會嫌她煩。
青檀複雜的看了一眼她那微微顫抖的脖頸,強忍著劇痛抬起手,用那墨綠色的袖口為她擦了擦眼角的晶瑩。
隨後,從杜秋寒的背上掙扎下來,緩步走到正面,雙手捧起了她的臉頰:“書生,聽好。”
二人四目相對,杜秋寒甚至能清楚感受到青檀那有些亂了的呼息。
青檀認真的注視著杜秋寒的雙眼:“是你把我從風寒瀕死給救了回來,也是你把我從那片地獄中拉了出來。”
“書生,記住。不論你叫我多少次,我都會回應。我永遠都不會煩你,永遠都不會討厭你。更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望著杜秋寒眼眶那越來越多的淚珠,青檀又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成為灰燼的轎子,鄭重道:“我不會死的。”
她抬起手:“你看,我的胳膊已經好了,腿也可以走路了。你的醫術這麽高明,我一定能很快就痊愈的。”
杜秋寒擦了擦淚水,嘟嘟囔囔的說道:“那你以後不要離我超過五米...”
青檀愣了一下,隨後笑道:“好。”
五米,是杜秋寒敢保證不論如何都能救下她的距離。
在這種距離下,哪怕是一枚核彈在腳下炸了,她也能保證護青檀周全。
青檀手捧著杜秋寒的臉,二人面對面對視著。
太近了...太近了...
杜秋寒甚至能感覺到青檀的鼻息落在自己的臉上。
望著那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臉,杜秋寒忽然感覺有些...怪。
那兩瓣紅唇雖然有些蒼白,但卻晶瑩無比...
杜秋寒臉紅了, 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就閉上了眼睛,漸漸靠了過去。
青檀望著那和女人一樣秀美也和男人一樣俊朗的容顏漸漸靠來,小臉也刹那就紅了起來,耳朵燙燙的。
於是,她也閉上了眼睛。
但等了好半天,唇上還是什麽觸感都沒有,青檀強忍著羞澀,疑惑的睜開了眼睛。
“誒?”
只見杜秋寒不知何時兩腿並攏轉過了頭:“美人兒,我,我們不能這樣...”
青檀怔怔的點了下頭:“哦...”
過了好久,杜秋寒再次背著她離開。
青檀把頭貼在杜秋寒單薄的後背上,閉著眼睛,用力的嗅著杜秋寒的氣味。
二人久久都沒有說話。
最終,青檀把頭埋在杜秋寒的後背上,紅著臉小聲呢喃道:“書生大笨蛋...”
“嗯?美人兒你說什麽?”杜秋寒仿佛沒聽到。
青檀用力的抬起手,卻只是輕輕的錘了下她:“沒什麽!快走吧。”
書生真的好笨...
如果他要是真的吻了下來...說不準她就同意了呢?
青檀紅著臉不再說話。
而杜秋寒則是滿臉通紅,睜大了眼睛。
不行不行不行...這太犯規了!我的美人兒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她是什麽意思?大笨蛋是...
杜秋寒可是超人模板,她若是想,甚至能聽到整個城裡所有的聲音,又怎麽會聽不到背上佳人的呢喃?
她當然全都懂得,只是...她真的做不到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