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大街上,杜秋寒心亂如麻。
不行不行...不再想了,好滑呀...
OK,強行轉移話題。
直到昨晚她才知道,這個世界是有武者的。
她不知道武者到底有多強。
但昨晚那個身長七尺的壯漢,就已經能一掌劈碎千斤巨石,一腳踢塌高牆了。
單單是那名壯漢,就已經能抗下杜秋寒兩拐杖,直到雙臂全斷、內氣耗空後,才被敲成肉泥。
萬一這個世界真的有那種“武神”、“武聖”之類的東西,萬一那些武神武聖真的不比她弱,那也她只有在五步之內才能護住青檀。
因為青檀...真的太美了。
美的讓人第一眼看去就挪不開眼睛,美的不像是人間造物。
以她的容顏,走到哪裡都不會安全。
就在這時。
“書生。”青檀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在杜秋寒衣服抓了一把灰,隨意的在臉上抹了兩把,又在衣服上塗了些。
最後把頭髮解開,弄亂。
“天黑之前咱們要出城,趙家死了太多人...肯定會驚動朝廷,說不準今天就會封閉城門。”
青檀小聲說著,此時她滿臉灰塵,雜亂的頭髮遮住眼睛,看上平凡多了。
那被俏臉幸好已經被塗黑,不然只怕是要紅的滴出水來。
此時青檀身上穿的是在趙家宅子裡找到的衣服,算不上華貴也算不上破舊,只是看大小差不多,就隨意選了一件男裝。
女裝對她來說實在太小...
即便是纏上了,還是很小...
太惹眼了!
路過呂家大門時,杜秋寒停下腳步,默默地看去。
那大門已經四分五裂,院子被砸的殘破不堪。
記得早些時候,這院子都是堆滿馬草的,每次杜秋寒過來,一打開院門總是能聞到一陣甘草的清香。
可如今,這裡卻連門都被人給拆了個稀巴爛。
那滿院的馬草更是只剩下零零散散幾根,散落在地上。
那些人都那麽富裕了,為什麽還要來搶他們這幾捆草呢?
杜秋寒想不明白,只是覺得心情越來越沉重。
望著那倒塌的房屋,她默默地對著那倒塌的房屋雙手作揖深深的鞠了一躬。
青檀見狀也趕緊有模有樣的學著,雖然在背上有些局促,但還是勉強完成了鞠躬。
“二郎,你們的仇人已經死了。”杜秋寒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輕聲說道:“此後秋寒若有幸尋到呂大郎,定會不計代價,舍命相助。”
她還記得,呂二郎和她講過,他家大哥是個上陣打仗的大英雄。
但願...能早些尋到呂大郎。
上陣打仗是要死人的。
打仗的人很多,可活下來的卻往往只有那幾個將軍。
想到這裡,杜秋寒目光一暗,如今天下戰事連綿不休,家家戶戶但凡是無病無殘的青壯年全都要強行被發配去充軍。
即便是女子,只要身體健康尚未出嫁,都會被帶去軍中當個花瓶。
也只有讀書人和乞丐、以及有編制工作的人,才可以避免軍役。
嗯...青檀就有編制。
在這個年代,青樓也是編制...
而杜秋寒則是同時佔據了讀書人和乞丐兩個身份,這才避免了被抓去軍中供人享樂。
這樣做的好處當然是軍隊兵強馬壯,戰意盎然。
壞處也很明顯,就是家家戶戶怨聲載道,平民百姓民不聊生。
但好處也很明顯,如今的大莽,是這片天地之中最為強大的國家。
可...軍中男子的死亡率,高達六成。
若是那呂大郎也死在了戰場上...呂家就徹底絕後了。
杜秋寒扭頭看向青檀,問道:“美人兒,我打算去尋一尋那呂家大郎。”
“要是還活著,就把他從軍中帶回來。
若是死了,也必須找到屍骨,把他埋在親人附近。”
說完,似乎是為了確定自己的想法,杜秋寒又自言自語道:“呂家對我有恩,我不能讓他們絕後。”
青檀怔怔出神的看著杜秋寒那側顏。
書生真好看...只是...好像有些太過秀美了。
她下意識點頭,可緊接著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追問道:“你知道他的名字麽?”
杜秋寒搖頭:“大概..姓呂吧。”
青檀翻了個白眼,想了想又問道:“長相呢?”
杜秋寒苦笑點頭,她連名字都不知道,更何談呂大郎的模樣了。
青檀深深的看了一眼杜秋寒那呆滯的表情,無奈的扶著額頭歎了一口氣:“看來你連買馬的錢也沒有...”
杜秋寒下意識低頭,臉頰羞紅。
她一個乞丐...哪來的錢去買馬。就連買馬車的錢都是攢了幾個月才攢出來的。
這年頭,一匹能拉人的馬,可遠遠比馬車要貴多了。
杜秋寒失落的低下了頭。
是啊,名字不知道,長相不知道。就連路上的盤纏都不充裕...
青檀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輕輕的戳了戳杜秋寒那耷拉下來的肩膀,等她回過頭時,挑起嘴角眯起眼睛笑道:“幸好有我,我頗有家資。”
杜秋寒愣住,頗有家資...等等!
忽然,她猛地想起了青檀的工作。
那可是天下第一青樓——春簪樓的頭牌。
無數名貴權柄和地方豪紳願意一擲千金來見她一面。
那她豈不是...富婆?!
“美人兒,要不你娶了我吧,不要彩禮。”杜秋寒忽然開口,眼中低落一掃而空,大眼睛閃閃發光。
青檀愣了一下,耳朵又紅了起來,小聲嘀咕:“...不都是書生娶美女的麽。”
“書生窮呀...書生是個要飯的。”杜秋寒尷尬的笑著。
青檀翻了個白眼,低著頭偷瞄了一眼杜秋寒那俊美又秀氣十足的臉龐,紅著臉嘀嘀咕咕道:“美人兒又不看錢...”
杜秋寒目光失神了刹那,緊接著露出一副茫然模樣:“啥?沒聽清。 ”
青檀紅著臉別過頭:“沒什麽。”
說完,她趕緊轉移話題:“我的錢還都在春簪樓裡,媽媽說等我回來就用這錢給我贖身...咱們要不先去一趟春簪樓?”
說到這裡,她眼中不由得一暗。
等她回去就給她贖身。
可身為春簪樓的老鴇,怎麽可能不知道青檀昨夜是必死無疑?
她從春簪樓賺的錢,春簪樓又怎麽可能讓她帶出去。
杜秋寒沉思起來,趙家被滅了門,但唯獨青檀活了下來...這時候回去就相當於是自爆身份。
春簪樓和其他青樓不同,它有著皇家的背景。
甚至於,可以說是皇帝專門給皇家開的娛樂場所。
“不行。”杜秋寒搖了搖頭:“感覺會惹上大麻煩。”
在她不確定這個世界戰力在什麽水平時,能苟則苟。
真到了不得不動手的時候,也必須要一擊斃命清理乾淨,一點尾巴都不能留下。
昨夜動手屠了趙家已經惹來了不小的麻煩,今天要是再滅個春簪樓...只怕是這整個大莽都再無她二人的立身之地。
“好吧。”青檀臉上閃過一絲可惜:“可惜了我的錢錢。”
“多少啊?”杜秋寒好奇的轉過頭看去。
青檀抬起眼睛,想了想:“大概...一千多兩?”
“?”杜秋寒愣住,愕然的看向那不遠處高高聳立的春簪樓。
“黃金。”青檀又補充道。
“?!”
杜秋寒眼中猛地閃過無窮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