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杜秋寒醒得很早。
這才是五點出頭,她就穿好了衣服,坐在客廳,翻閱起了檔案。
這是昨夜陶月給她的文檔,詳細記錄了在東海視角發生的一切。
她發現,東海的記錄,與大莽有很大的出入。
首先,妖國並不是大莽擊退的,而是天海妖皇染紅霞的突然倒戈,配合望月天人祁不勝,一人一妖聯手殺掉了一名妖皇。
四大妖皇只剩兩位。
半年後,天嶼仙人因援助東海所受之傷痊愈,獨身前往妖國領土,獨戰兩大妖皇+十二妖王,斬殺一位妖皇,全殲妖王。
之後,殺上頭了的蘇百鳥,又一拳將剛好趕來幫她的染紅霞給打了個半死。
杜秋寒看到這裡,突然就笑出聲了。
這染春也忒tm倒霉了。
原來如此。
原來染春當時並不是要做壞事,而是來幫百鳥的。
笑死。
難怪染春在百鳥面前,一直畏畏縮縮的,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後面的內容大多都是對東海本土的記載,基本沒有什麽特殊的。
杜秋寒大致看了下,愈發覺得大莽虛偽了。
南宮雲這家夥,居然把百鳥的功勞全都按到了自己頭上,真是惡心的離譜。
放下檔案,她又回房間看了一眼,見青檀還在熟睡,輕輕為她蓋上被子後,隨手扯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轉身走出了屋子。
走在冷清的長廊上,杜秋寒拐杖聲顯得十分明顯,不斷回蕩。
負責站崗和宵禁的黑甲守衛聽到聲音,全都回避的躲了起來。
生怕被這個人設崩塌的虛偽文聖給注意到。
自從杜秋寒掌權後,大莽上上下下,幾乎事事都以這個從二品大學士為尊。
就連正一品司天監,在她面前,都要以屬下自稱。
至於老皇帝南宮雲,則是整日閉門不出,似乎是為了避嫌。
可以說,杜秋寒如今幾乎權傾朝野。
這在這群封建的大莽百姓的思維裡,就是亡國滅種,是篡位之舉。
結合杜秋寒掌權之後所做的事,她的風評瞬間就跌倒了谷底。
逼迫不識字的苦工去讀書,逼迫做皮肉生意的姑娘去結婚,逼迫無所事事的流氓去做苦力。
為了達成這些目的,杜秋寒更改了戰艦的貨幣系統,將一切貨幣都改為了‘積分’。
三積分能換一頓飽飯,男女老少一視同仁。
同時,將積分的獲取條件設置的極為苛刻。
完成一整天的本職勞作只有一積分,想要吃頓飽飯,就必須在完成一天的勞作後,在‘成人學堂’完成兩個小時的學習,並在課後考試中取得80分以上,可以額外獲得一積分。
結了婚的女子,完成一整天的紡織與質檢工作後,可以獲得一積分,成人學堂每日考試及格額外獲得二積分。
及車輪高、尚未束發的孩子,在‘大士學堂’完成十二小時的學習,並取得90分以上的成績,可以獲得一積分。
非法交易積分者,九族消消樂。
雖然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努力一天都未必能吃頓飽飯。
但只要全家人都努力認真,每天果腹絕對不成問題。
至於不認真的...那就活該餓死嘍。
都在逃亡的路上了,還當流氓,杜秋寒沒下令直接殺,都算很仁慈了。
這些事情,是好是壞,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根本不需分辨。
唯有知識才能改變命運。
為了讓他們能盡快融入聯邦,杜秋寒這幾天操碎了心。
聯邦是真的一致對外。
即便是暗地裡勾心鬥角了幾百年的杜家和李家,在外人面前,也團結的如同親兄弟一般。
大莽百萬子民並入聯邦,等待他們的只有壓迫與針對。
杜秋寒認為,自己既然已經接手了大莽,就應該對大莽負責。
至於那些流言蜚語...
就讓他們說去吧。
罵幾句而已,又不能怎麽樣,不必計較。
快步走到電梯門前,對著那個避無可避的守衛說道:“去第一區實驗室。”
守衛渾身一抖,顫顫巍巍的說道:“是!杜大人!”
杜秋寒默默瞥了一眼這個守衛,嘴角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只是一瞬間,便全都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冰冷。
是的,罵幾句而已,不必計較。
沉默著,邁步踏上了電梯。
......
“她沒死?”
“是的,她還活著。”李愁凝重說道。
李思坐在他的身旁,十分乖巧的雙手捧著杯,小口小口抿著熱拿鐵,眼睛亮亮的,開心極了。
在她面前,還放著一杯沒有開封的奶茶。
這是她用自己的錢買的,花了足足十二塊。
一張皺皺巴巴的十元紙幣,兩枚有些包漿的一元硬幣。
這些錢都是舊貨幣,早就淘汰不知多少年了,她說了好半天,才說服店員賣了她一份。
“李愁,你要知道,戲弄我的代價,你們隴南李家承受不住。”杜豪臉色鐵青。
緩緩站起了身。
隨著他的憤怒,李愁隻感覺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眨眼之間仿佛就連神智都快被碾碎了。
口中溢出鮮血,連毛孔都顫抖了起來。
大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吱聲。
就在李愁快要支撐不住時——
李思放下了咖啡杯,冷聲開口。
“杜豪,坐下。”
杜豪冷眼看向了她。
“坐下。”
李思又重複了一遍,同時,重瞳微睜,看向了杜豪。
杜豪微微眯眼,片刻後,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壓迫感消散。
李思也重新拿起了咖啡杯,繼續美滋滋的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甜甜的,好好喝。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
李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流了一身。
但凡那個狀態再持續三秒,他必死無疑。
雖然明知杜豪不會真的殺了他,但那種神魂俱裂的感覺,也是真讓人害怕。
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他隨便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抬起頭說道:“我從沒騙過你,杜秋寒真的還活著。”
說完,他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直到把氣管裡的血沫全都咳清。
杜豪眉頭皺起。
李愁繼續解釋了起來,真假參半。
說著說著,他把手伸向了桌子上還沒開封的奶茶。
可李思卻立馬拍掉了他的手,而且還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李愁訕訕收回手,繼續解釋。
李思對兩人的對話一點興趣都沒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杜豪身後不遠處的桌子上。
那桌前,坐著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
少年的身後站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
正小口小口吃著泡芙,偶爾還投喂那個女人一個。
今天,杜豪是帶著家屬來的。
啊...秋言長大了呀。
李思開心的笑了起來,一口喝光咖啡,拿起那杯奶茶,站起身走了過去。
墨鏡女人立刻警惕的看了過來,杜豪也皺眉轉過了頭。
“小弟弟,要不要喝奶茶?”李思稍微俯身,毫不掩飾的展示著事業線,笑眯眯的問道。
“......”杜秋言迷惑了。
李愁:“......”
你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