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不夜帝王號竣工,還有十二個小時。
自從封天大陣正式啟動,一層薄薄的透明氣泡籠罩了這個世界。
大地不再時不時顫動,白天與黑夜終於恢復了正常。
就連一直躁動不安的動物們,也重新恢復了安定。
皇宮裡,所有人都為了不夜帝王號忙的腳不著地,就連皇帝南宮雲也是如此。
所有地方都不斷響起計算聲,四處都透露著忙碌的氣息。
唯有一個地方除外。
后宮的一處角落——
此時正是清晨,窗外一片鳥語花香,順天特有的鮮花鋪滿了后宮的廣場。
屋內,杜秋寒靠坐在窗戶邊的椅子上,左手端著一碗茶,右手翻看著一本泛黃的書。
這是她特意拜托安九給她找來的皇族密文。
上面詳細的記載了大莽建國以來所有的秘密。
“大莽第二年,淮王登天。”
“大莽第二年六月,淮王前往惠蘭國,單臂舉起龍紋鼎,耗時七天七夜,將其運至京城。中原十四國大呼神異,紛紛投降,奉大莽為主。”
杜秋寒饒有興致的翻閱著。
淮王就是南宮堰,想不到他早在大莽剛建國時,就已經成為天人了。
這可都是外面看不到的史料。
杜秋寒瞥了一眼窗外廣場上那巨大的青色巨鼎,默默點頭。
想必這就是那龍紋鼎了。
高約五十米,寬約六十米,如同一座大山一樣遮天蔽日。
即便是在這無比寬廣的廣場上,都顯得巨大無比。
厲害。
惠蘭離京城少說也有一千裡,南宮堰居然能扛著這個東西,徒步走回來。
這可不是天人能做到的。
這時候的百姓都是比較迷信的。
在他們眼裡,鼎代表了許許多多東西。
而這百國共同打造的天下第一鼎,代表的就是“正統”,所以它才一直待在百鳥統治的惠蘭。
如此看來,早在那年,百鳥的統治地位就已經被撼動了。
“真乃英雄也。”
杜秋寒默默點頭,也不知道這句話說的是百鳥還是南宮堰。
清晨的陽光有些溫暖,透過打開的窗戶縫隙照進了屋子。
青檀眼皮顫了顫,哼唧了一聲,不情願的翻了個身,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皮膚。
杜秋寒默默看了她一眼,面帶笑意,指尖一動,重新為她蓋好被子,並沒有叫醒她。
青檀昨夜累壞了,是該好好休息。
隨後,低下頭,又翻了幾頁。
關於其他人的記載,她沒有興趣。
如今只是在有意的翻找著南宮堰的故事。
終於,在第一百四十二頁,杜秋寒再次找到了‘淮王’的字眼。
“大莽第六年一月,淮王登月,重傷後失蹤。”
“大莽第六年七月,淮王歸來,大張旗鼓迎娶順天醫女陶氏。”
杜秋寒眉頭挑了下,南宮堰居然有老婆?
好你個南宮堰,搞出軌那一套是吧?明明有老婆,還偷偷喜歡我。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隨後興致勃勃的繼續看下去。
“大莽第七年六月,陶氏死亡,蒼白之鬼現世。淮王身披灰甲,登月斬神。
同年,淮王辭去爵位,投身軍中。”
看到這裡,杜秋寒目光一凝。
死了?怎麽死的?
她動用起天道視覺,瞬間就徹底翻遍了整本書。
可對這個陶氏的記載,卻只有這麽幾句。
杜秋寒想了想,啪的一下合上了書。
淡淡笑了起來。
堂堂淮王妃,居然沒有記載?
看來有人在刻意隱瞞什麽。
既然李愁在刻意隱瞞,她就是把大莽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查到什麽。
這淮王妃什麽身份?居然值得李愁做到這個地步。
有意思。
就在這時,青檀又哼唧了兩聲,緩緩睜開一雙朦朧的美眸。
她微微撇嘴,還有些迷糊:“幾時了?”
杜秋寒看了一眼太陽:“剛清晨,起的這麽早?”
青檀打了個哈欠,揉著睡亂的頭髮,掀開被子赤腳下了床。
此時她還有些迷糊,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走路。
本能的走到杜秋寒身旁,為她梳理起了頭髮。
明明自己的頭髮還亂糟糟。
杜秋寒頭髮沒有很長,疏起來也很柔順,很快就被束了起來。
青檀揉了揉眼睛,放下梳子,隨便扯了件衣服披上勉強遮羞。
隨後坐在鏡子前,緩緩為自己梳妝。
如同老夫老妻一樣,十分平淡又無聊的日常。
但這也是兩人最享受的日常。
平淡中充斥著幸福。
等到兩人都換好了衣服,青檀才勉強精神起來。
她昨夜確實折騰的有些過了...連血妖那強大的體魄都有些勉強。
如今就連動一動都感覺一陣腿軟。
杜秋寒把領口繡著的梅花疊了進去,從後面抱住了青檀,把頭邁進她的頸間。
嗅著那發絲與肌膚間的淡淡芳香,她細聲說道:“美人兒,今天沒什麽事,出去散散步吧?”
青檀也側過頭,兩人臉頰相貼,甜甜一笑:“好呀。”
自從入了惠蘭後,兩人就再也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正好趁著今天,好好享受一下二人生活。
......
秋光正好,晨風微香。
杜秋寒推開了門,下一刻,一陣攜著濃濃花香的微風,撲面而來。
青檀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昨夜這廣場還是一片青石,今日...就被鮮花鋪滿了。
這些花的色彩不算鮮豔,只是嫩白,連綠葉都被花瓣遮住。
細柔的花瓣上還沾著些露水。
這些花只有在順天才能見到,而且只有特定的日子才會盛開。
這便是順天‘花都’名稱的由來。
如今,杜秋寒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更改了諸如‘土壤礦物成份’‘土壤濕度’之類足足上百條基礎規則,才讓這些花得以在京城重現。
為了這些花,她一個臨床醫學博士,硬生生在這個沒有任何文獻的時代,成為了一個植物學專家。
暖陽初升。
微風輕撫著花朵,它們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輕盈地舞動著。
潔白的花瓣如雪花般飄落。
幾隻百靈鳥正落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啄食著花叢中的種子。
青檀松開了杜秋寒的手,怔怔邁出門外,蹲下身摘下了一朵白花,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都是鮮花...
它們從石板的縫隙中生出枝椏,爭相綻放。
明明生長環境如此惡劣,卻還是朵朵都盛開的十分完美。
花海一望無際,這片潔白一直連到天際,與天白那抹魚肚白相容。
陽光下,天與地似乎再也沒有了距離,只有潔白的光輝映在眼底。
原來,這就是...‘順天’麽。
花叢中,青檀抬起頭望向天邊,素色長裙被潔白的花團簇擁而起,露水打濕裙擺。
怔怔發呆。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順天二字的含義。
原來...書生一直都記得。
“什麽嘛...”她失神呢喃一句,漸漸紅了眼眶。
杜秋寒緩步走到她身旁,輕輕為她拭去眼角淚水,隨手摘下一朵花,插到了她的耳間發絲。
“萬水千山太遠了,但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總會看到的。”她輕聲呢喃。
“但在那之前,先看一看這片花海吧。”
她其實一直沒有忘記。
這些日子,她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還欠那絕代美人兒一片花海。
只是順天早就過了花季,所有鮮花都凋謝了。
一直等到今天,她才有能力重現那片連天花海。
青檀抓著裙擺,緩緩轉過身,輕咬嘴唇看著她,眼中噙滿淚水。
杜秋寒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說出很多動人的情話,可最終,嘴笨的她,把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三個字:
“我愛你。”
“並且會一直一直的愛著你。”
臉蛋有些紅,眼底也有些難為情。
但,許是真心最撩人。
青檀嘴巴一癟,直直撲進杜秋寒懷裡哭了出來,小肩膀一抽一抽。
“結婚嗎?”
“結...”
“好。”杜秋寒開心的笑了起來。
......
離不夜帝王號竣工,剩余9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