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分鍾。
青檀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手裡提著厚厚的一層詭異之物,走出了房門。
幾個守在門口的宮女頓時嚇的低下了頭,眼神裡滿是恐懼。
剛剛,她們離那地獄場景只有一牆之隔。
刑部侍郎就圖一樂,真酷刑還得看咱主人。
即便已經被同化成了血妖,她們依然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的恐懼。
青檀在幾人面前走過,視線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幾人都低著頭,抖的和篩子一樣。
選誰呢?
這個?
青檀看向了一個身高和書生差不多的宮女,上下打量了一眼後,撇嘴搖了搖頭。
這個不行,太大了。
又轉了幾圈,還是沒有找到體型和書生差不多的人。
她無奈又疲憊的歎了一口氣,仰面望天。
實在不行...讓她們綁一下?
書生那體型...想找個和她差不多的姑娘,實在是太困難了。
杜秋寒:?
......
......
“李愁,幫我倒杯水唄。”
上下鋪的出租屋內,重瞳少女慵懶的翻了個身,往下鋪丟了個塑料水杯。
李愁正在閉眼休息,消化著南宮堰傳來的訊息。
突然被杯子砸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睜開眼,默默下了床。
這出租屋很小,只有二十幾平米。
像個棺材房。
只是幾步,就走到水龍頭前,接了一大杯,擰上蓋子衝著上鋪扔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李愁十分安靜的重新躺回了床上,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就在這時;
“李愁,幫我切點水果唄。”
“啊還有還有,幫我把襪子洗了唄,順便晾上。”
“對了,我快遞到了...”
少女的聲音在上鋪不斷響起,嘰嘰喳喳。
李愁生無可戀的睜開眼,嘴角狂跳:“李思,你回家吧...我不用你投資了...”
語氣冗雜了好幾種情緒,複雜極了。
上鋪動了動,緊接著,少女的上半身倒吊了下來:“絕不可能!李愁你這個渣男,把我從家裡騙出來,吃乾抹淨之後就想把我丟下?”
她悲憤的說道。
說著,還用小拳頭狠狠掄了幾下。
“別鬧了二姐...”李愁滿臉無奈,長長歎了一口氣:“說的好像我怎麽你了一樣...”
“哈?!”李思瞪大眼睛,十分靈巧的從上鋪翻了下來。
她指著李愁的鼻子:“你還說你沒把我怎麽樣?”
“五百億啊!五百億!那是我辛辛苦苦在李家攢了好多年的嫁妝!你個byd居然全都給我花光了!”
她氣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花給別人也就算了,你居然全都給杜秋寒那個瘋婆娘了!啊啊啊氣死我了!”
即便是隴南李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五百億現金依然不是個小數目。
為了這五百億,她吃了多少苦!結果李愁居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全都送給那個顛婆了!
李思越說越激動:“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半夜床鋪都會抖,都是你在偷偷......”
李愁表情一變,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別說了!!”
“不趕你走了!求求你別說了!”
李思嗚嗚嗚的抗議。
“...好!”李愁一咬牙:“我洗!”
李思這才面露得逞之色,笑了起來:“乖!”
她踮起腳尖,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腦袋。
幾分鍾之後,李愁蹲在角落裡,面露悲憤之色,十分不情願的在水盆裡搓洗著。
“對了,杜秋寒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李思的聲音傳來。
她語氣裡有些擔憂:“最近好不容易才擺平李家,聯邦動蕩太大,我擔心她又搞事。”
李愁頭也不回:“放心,不會有事的。”
他把一個粉色的草莓熊圖案襪子擰乾,“杜秋寒對咱們沒什麽惡意,她隻想殺死杜豪。
至於她的小計劃...”
“人造神計劃...確實很偉大,也很天才。連我都不敢想的事,她居然去做了...”
“只能說,不愧是羅憐與杜豪的女兒。她在智械與基因上的天賦,連我都覺得嫉妒。”
“但很可惜。”
說到這裡,李愁回過頭淡淡一笑,把襪子掛到床頭。
“有南宮堰在,她的實驗根本掀不起風浪。最後她會自食惡果的。”
說完,他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對著李思扔了過去。
李思也沒有多想,接過來就咬了一口,緩緩點了點頭:“有道理,杜秋寒的智能端腦就是再怎麽智能,也遠遠無法與蒼白之鬼比。畢竟...蒼白之鬼可是真正的生命。”
李愁笑著點頭,“沒錯。蒼白之鬼提供的戰力只是其次,那專門針對智慧端腦的‘防火牆’,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話音落下,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不得不承認,杜秋寒確實很厲害,能獨自一人對抗整個杜家和李家,甚至還隱隱佔據上風。
她研製的基因毒素,至今為止都是完全無解的。
若不是怕她被逼急了,把基因毒素撒向全世界...區區一個邪教,翻手可滅。
但在這麽萬全的準備下,她已經必死無疑了。
實在沒什麽好擔心的。
李思有些悵然,又啃了一大口蘋果,口齒不清的說道:“杜秋寒雖然瘋了點,但還真不是太想殺她。如果她沒那麽瘋就好了。”
“哦?怎麽說?”李愁疑惑。
“畢竟是秋言的姐姐,要是以後有一天,秋言知道了他的姐姐是死在我的手上...”李思呢喃道,隨後勉強一笑:“他會不會和我翻臉啊?”
李愁擦手的動作頓了頓。
搖頭:“大概會吧。”
他站起身,推開了出租屋的門,猶豫了片刻,反問道:“你就那麽確定,當年那個人是杜秋言?”
長明燈的光芒透過門縫照進屋裡。
幽暗的出租屋,明亮了些。
“畢竟那年...他可還沒出生呢。他和杜豪年輕時那麽像,你會不會認錯了?”
李思沉默下來,揉了揉雜亂的頭髮。
良久,才開口:“救過我的人,我怎麽可能認錯。”
“十年前,第一眼見到他時,我就確定了。”
她語氣肯定:“他,就是我要等的人。絕對沒錯。”
李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目光複雜。
若是想除掉杜秋寒...杜秋言一定會是個巨大的障礙。
杜豪或許不在乎這個的女兒,但杜秋言可是無比珍視自己這唯一的姐姐。
就連幾年前她競選議員,都是杜秋言在暗中不計代價的動用了杜家的力量,才讓她競選成功的。
想繞過他除掉杜秋寒...很難。
即便成功了,也會和他解下不死不休的世仇。
可這些話,李愁沒法對李思這個戀愛腦說。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已經不可能收手了。
這是一場針對杜秋寒的戰爭,為了除掉她,他們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在這最後時刻絕不能有任何手軟。
“你要明白,如果二十年前那人真的是杜秋言...”他皺著眉,想盡可能地勸一勸李思。
“你是不可能等到他的。人家可是有官配的,不論是杜靜之還是徐梔,都不是你能比的。就連林若曦,在他心裡的地位,都比你高。”
杜秋言與常人不同,他是半神的兒子。
半神的兒子,怎麽可能會有普通的戀愛。
從他出生,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的偶遇、一切的巧合,就連那些看似無比自然的感情磨合與酸甜苦辣,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李愁沒有繼續說話,但想說的東西已經不言而喻了。
這十七年來,李思可是從沒插手過杜秋言的人生。在他眼裡,她李思就是個陌生人而已。
僅有的幾次見面,也是李家和杜家的商業往來時,李思作為代表去了一次京城杜家。
你拿什麽和那些“命中注定”去比?
李思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也沉默了。
即便已經盡可能地掩飾情緒了,還是能從那微微顫抖的目光中,看出一些悲傷。
過了很久,直到李愁站的腿都酸了,才緩緩開口:
“他現在還小,年輕人嘛,火力旺,總是會談幾次戀愛的。”
她笑了笑,怔怔望著外面那漆黑一片的天空,目光出神。
“但沒關系。二十年我都等了,再等二十年也沒關系。”
李愁想說的話梗在喉嚨,無奈苦笑一聲。
無可救藥的女人...
李思收回視線,站起身扯了扯身上褶皺的半截袖,看向李愁,“而且你說錯了一點。”
“他的官配,自始至終都只有我李思一人。”
“這世上的女人,也唯有我李思,才配得上未來的他。”
語氣傲居,似乎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一般。
李愁愣了片刻,暗自苦笑一聲。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明白,已經不可能改變她的想法了。
如今只能先解決杜秋寒,至於後面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杜秋言真是二十年前的那位...大不了他就自盡謝罪。
希望自己的自盡,能平息掉他的怒火吧...
唉...一個個的真不讓人省心。
把情緒藏進心底,李愁回過頭撇了下嘴,故作嫌棄的說道:“你個戀愛腦變態正太控。”
“略略略——”李思做了個鬼臉,開開心心的又啃了一口蘋果。
好甜,好好吃。
美滋滋的享受著水果,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床頭掛著的襪子。
一雙重瞳看一眼蘋果,又看一眼襪子,開心的表情漸漸凝固。
“......李愁,你剛剛,是不是沒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