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中毒了。
他臉色鐵青,全身無力,身上不住發抖,一雙拳頭也無法握緊。
他的手上破了點皮,是昨天打鬥的時候毒針碰破的,當時沒有察覺到。
高漸飛請了十裡八鄉所有的名醫,都搖著頭走出房間,告訴他自己看不了,讓他另請高明。
甚至有些大夫說他活不過三天,讓他準備後事。
高漸飛找了一輛馬車,拉著小馬。馬車在路上狂奔,路上的行人被這疾馳的馬車嚇得紛紛躲避,直言這駕駛馬車的人是個瘋子。
“還有兩天時間”,高漸飛在心中對自己說,他必須在兩天內找到解藥並讓小馬服下。
小馬的嘴唇也變成了青色,這毒竟然這麽厲害。
高漸飛記得梅先生的後人在南陽,當初就是梅先生救了李尋歡,解了李尋歡身上的寒雞散之毒。梅先生的解毒功夫是一流的。
他聽說梅先生的後人繼承了梅先生的醫術。
盡管馬車跑的飛快,跑到南陽也跑了快一天,他們在南陽轉了一圈,到處打聽,也沒打聽到梅先生的住處。
“還有兩夜一白天的時間。”高漸飛暗中對自己說道。
他已經把小馬當成自己的朋友,他不允許朋友在自己身旁死亡。
朋友,多麽寶貴的字眼。
友情,有的時候比愛情更加珍貴。愛情可能一閃而逝,有些友情卻會持續一生。
他們沒有找到梅先生的後人。
“我想去臥龍崗看看,我一直崇拜諸葛亮先生。”小馬突然說道。
晚上,高漸飛帶著小馬走在臥龍崗上。這會兒小馬說什麽他都會答應,就算小馬讓他脫光衣服在大街上跑一圈他也答應。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諸葛亮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已成中華忠臣與智慧化身,無論文人武將,男女老幼都對其推崇備至。
他們在臥龍崗上瞻仰聖跡,不知不覺月亮升起來了。
小馬突然想喝酒,而且想在臥龍崗上喝酒。
高漸飛便去買酒,他把最後的一點錢花光,買了店裡最好的酒。
他帶著酒回到了臥龍崗上,小馬還在等他。
“聽說李尋歡就是一個酒鬼。”小馬喝了一口酒,他的臉上泛起紅暈,倒顯得正常了一些。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聽說李尋歡不但才高八鬥,而且還是文武全才。”談起李尋歡,高漸飛的臉上也露出尊敬神往的神色。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可惜江湖中再也沒有李尋歡這樣的人,也沒有他那樣的飛刀,而且以後也不會有了。”
“葉開也不行嗎?”
“葉開繼承了李尋歡的絕技,還有他的正義和博愛,但他更像李尋歡的影子。”
“不知道陸小鳳的靈犀一指能否接住李尋歡的小李飛刀?”
少年英雄,對武林中的往事總有說不盡的興趣和話題。
他們兩個正談的起興,一時間竟忘了小馬身上的毒。
突然一個人施施然走到他們跟前,盤腿坐下,指了指他們兩個人的酒,說道:“能喝嗎?”
高漸飛看了看小馬,小馬似乎對這怪人很感興趣,對著高漸飛點了點頭。
這人一副文人打扮,月光下看他的臉,滿臉皺紋,竟然已經是個老者了。
那老者見高漸飛二人同意,也不客氣,端起酒壺開始大口大口的喝起來,看樣子像是一匹馬在喝水。
這人把一壺酒一口氣喝完,將酒壺舉的高高的,將剩余的一滴一滴滴在嘴裡,伸著舌頭品嘗。
這人把酒壺中最後一滴酒滴完,又開始盯著二人杯中的殘酒。
高漸飛和小馬將酒杯推到了這老頭面前。
這老頭大喜過望,拿起酒杯迫不及待的一飲而盡,然後咂咂嘴,好像在回味酒的味道。
這老頭品了半天,打了個酒嗝,方才心滿意足的說了一句話:“這酒還可以,是十年的女兒紅。”
高漸飛和小馬笑了。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李尋歡?”
“是的。”
“說起來,我們家也和李尋歡打過交道,當年李尋歡中了寒雞散的毒,還是我們家給治好的。”這老者突然開口說道。
“啊!”高漸飛一聲驚呼,這老者竟然就是他今天一直苦苦尋找的梅先生的後人。
他連忙請這老者解小馬身上的毒。
這老者卻搖搖頭,說道:“我不會解毒。”
高漸飛和小馬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我認識會解毒的人。”
“誰?”高漸飛和小馬的心又升了起來。
“我侄兒。”
“你侄兒現在在哪兒?”
“也不遠,離這裡就一百多裡地。”
高漸飛要這老者和他們一起去找他的侄兒,那老者卻不去,說他和他侄兒兩個人不說話。
高漸飛趕著馬車飛奔在大路上,他跟那老者要了地址,馬不停蹄的向那地方疾馳。
小馬喝了酒,隻感覺毒發作的更厲害了,坐在馬車裡像是坐在雲端。
他們趕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面前出現一個平房,旁邊有一片菜地,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已經下地開始勞作了。老人一般都起的很早,尤其是鄉下的老人。
“請問這是梅先生的家嗎?”高漸飛向那老者問道。
“是。”那老者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答了一句,繼續勞作。
高漸飛把小馬扶下車,走到那個房子前面,敲了敲門。
沒有人回應。
高漸飛隔著窗戶往屋內看,裡面似乎沒有人。
他在考慮要不要破門而入。
“你們找梅先生幹什麽?”那老者不乾活了,起身問道。
“看病。”
“帶診金了嗎?”
“診金?”
“不帶診金誰會給你看病?”那老者說完,放下農具,徑直走進了這平房內。
敢情他就是梅先生?臥龍崗上那老者的侄兒?怎麽看著比臥龍崗上的老者還要大?
高漸飛扶著小馬走進了屋內。那老者已經坐著等著他們了。
“您就是梅先生嗎?”
“我不是梅先生,難道你是?”那老者沒好氣的說道。
“這位朋友中了毒,請幫忙看看。”
“唐門毒砂之毒,沒什麽好看的。”
“能解嗎?”
“當然能解,你的診金呢?”
高漸飛摸了摸口袋,已經一文錢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