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高漸飛臉色為難,那老者做了個手勢,示意讓他們走人。
高漸飛把淚痕解了下來,將淚痕劍作為診金交給那老者。
“此劍名淚痕,乃蕭大師所鑄,當世無雙,可否作為診金?”
劍是殺人的,也是救人的。都是救人,送給別人又何妨。
小馬流下了眼淚。他又是痛苦又是感動。
“我要劍做什麽?劈柴嗎?”那老者看起來不屑的說道。
雖然這麽說,那老者卻早先一步把淚痕劍搶到手中,拿著劍看了又看,端詳了半天,然後故意漫不經心的說道:“嗯,看在這把破劍的份上,老夫就給你們試一試,萬一不成這劍你們也不能要回去。”
小馬就要氣炸了,如果自己有力氣,他一定會錘這個梅先生一頓。
高漸飛卻答應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那老者隨便從抽屜裡拿了一包藥,甩給他們,讓小馬趕緊服用,不然再過幾個時辰,神仙都救不活了。
自己卻抱著淚痕劍去一邊兒欣賞了。
這老頭雖然尖酸刻薄,藥卻很管用。小馬服了藥,上了一次廁所,一個時辰已經面色如常了。
兩個時辰後,小馬已經一切如常了。
小馬要把淚痕劍搶過來,高漸飛卻製止了他。
“沒有了劍,你還怎麽殺人?”
“殺人不是目的,救人才是。”
“你救了我,但你如何救別人,救自己?”
“我還有一件兵器。”
“什麽兵器?我怎麽沒見過?”
“箱子,一口箱子。”
小馬的瞳孔突然收縮,他聽說過這個箱子的故事。
高漸飛讓小馬看看眼前的箱子,這箱子看著很平凡,平凡的就像他小時候家裡裝衣服的箱子一樣。
甚至感覺都有些破舊。
“你能不能打開它讓我看看?”小馬好奇的問道。
“不能。”高漸飛回答的很乾脆。
“為什麽?”
“你能不能打開你的拳頭裡面讓我看看?”
“我的拳頭裡面什麽都沒有。”
“再往裡面。”
“那是我的血和肉。”
“那就對了,這箱子裡面現在就是我的血和肉,就像你的拳頭裡面的骨頭一樣。”
“這箱子叫什麽名字?”
“天機箱。”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它暗藏天機嗎?”
“不為什麽。”
“不為什麽是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它現在是我的箱子,我想叫它什麽名字就叫它什麽名字。哪怕我叫它拳頭都可以。”
高漸飛說完,突然笑了,他實在是沒辦法不笑。
小馬也笑了,笑的像一頭驢子。
他們兩個把馬車退了,身上又有了剛剛退回來的押金。
“我餓了。”小馬又突然說道。
吃了飯,他們身上已經沒有一分錢,又過了一會兒,酒和菜都已經變成了汗。
他們只有去打工,又去當飯店的夥計了。
“為什麽我們的生活一點兒都不像江湖中傳說的那麽好?”小馬不解。
“江湖中的生活應該有多好?”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論稱分金銀。”
“很多事情你聽著很美好,等你真正經歷的時候你才發現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我以前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論稱分金銀。”
“你以前是幹什麽的?”
“我以前是個強盜。
” “所以說,你現在是個好人。”
“好人就得過得這麽辛苦?”
“好人就是這樣的。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也許再過幾百年還會這樣。”
高漸飛說著,臉上也有些憤怒,他雖然不是叫憤怒的小高,卻跟小馬一樣,是個憤怒的青年,恨不得將這世界所有的不平事,都鏟乾淨。
“你怎麽懂這麽多?你今年多大了?”
“我懂的本來就很多,我屬虎,今年十八了。”
“我屬牛,比你還大一歲。我怎麽感覺你說話跟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一樣。”
高漸飛笑了,他突然覺得小馬很可愛。
他們兩個涮了一天的盤子,卻感覺比和十幾個一流高手打架還要累,坐在河邊吹吹風,隻覺得有說不出的愜意。
他們兩個吃飽了飯,這會兒隻想找些有趣的事情去做。
然後他們就看見一個有趣的人,再做一件無趣的事情。
這個有趣的人是個年輕人,非常年輕,而且還非常秀氣,秀氣的像個小姑娘,皮膚白的發光,卻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衣服雖然乾淨整潔,卻已經洗的發了白。臉上帶著冷酷而驕傲的神情。
他的手也很白,但卻看著很有力。
他在乾的非常無趣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在走路。
這少年走著走著,從他們面前過去了,看見他們兩個盯著他看,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高漸飛笑了,小馬卻憤怒的回瞪了一眼。
那驕傲的少年停了下來,對著小馬說道:“看什麽?”
“看什麽關你鳥事!”
那少年氣的臉紅, 指著小馬說道:“站起來,道個歉,我就不打你。”
小馬偏偏不站起來。
那少年突然從懷中掏出兵器來,照著小馬打去。
“多情環!”高漸飛驚呼。
只見那雙環勢不可擋的向小馬飛去。
小馬伸出拳頭來,準備將眼前飛來的雙環擊飛。他打架一向直來直去,能用拳頭解決的就不會用腿。
突然那兩個環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繞開小馬的雙拳,然後扣住了他的雙手。
小馬的雙手不能動了,那少年叫道:“道不道歉?”
小馬搖頭,他站起身來,那雙環就像毒蛇一般纏住他的雙手,一時之間竟解不開。
那少年伸出手來,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雙環已在他的手中。
小馬一隻拳頭又向那少年打去,他的拳頭又快又猛。
那少年縱身後退,同時雙環一拆,一環擊出,環又套住了小馬的胳膊。
小馬另一隻拳頭向那少年打去,那少年另一個環把小馬的這隻手也套住了。
小馬雙臂被鎖,一頭向對方撞去。
那少年被撞飛了,他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小馬這樣打架的,這個人打起架來簡直是個瘋子。
小馬卻服氣了,這雙環竟像是他拳頭的克星一般,讓他的拳頭使不上勁兒。
他卸下雙環,將那少年拉起來,說道:“對不起!”
那少年沉默了一下,拿起雙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馬,憤怒的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