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陪你們玩這些無聊的把戲,不管是夢境還是什麽破玩意!”胖子生氣的用力推開身旁的寸頭肌肉男,面對未知的恐慌、焦慮,他的壓力卻轉換成莫名的怒氣,並將之發泄在對寸頭肌肉男的一推上。
正當胖子從肌肉男身旁經過,走向玻璃大門時,他的肩膀被一隻大手緊緊抓住。
“就這樣和前輩說話嗎?”寸頭肌肉男有著一張如大理石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臉上有著硬朗的眉毛、單眼皮高鼻梁、薄薄的嘴唇、一隻耳戴著簡單的耳環。
此刻寸頭男的手上又加了一把勁,胖子頓時哭爹喊娘,嘴裡汙言穢語不斷。
“道歉。”
“對不起,我...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松手吧。嘶,疼疼疼...”胖子倒也是懂得‘識時務’的。
寸頭男松了手,胖子緊忙抽出身來,一邊揉捏著肩膀,一邊親切問候著寸頭男,朝著大門小跑而去。
在左腳剛邁出玻璃大門的一瞬間,絢爛的血花迸出,肩膀,手臂,腹部,膝蓋,最後是頭部,活像一場煙花展,胖子像身中數槍般在一個踉蹌後轟然倒地。
“很有創意吧!相信你們也很喜歡這場即興表演!你們也可以理解為殺雞儆猴,不要隨便跑出遊戲場所哦!”廣播響起。
旁邊傳來尖叫和嘔吐聲,尖叫聲來自一對看上去挺社會的青年情侶中的女孩,嘔吐聲來源於一個戴帽子的青年。
而先前那個小家庭中的卷發少婦臉色慘白全無剛才的刁蠻氣焰,一手捂嘴,一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她身旁的丈夫站至女人身前,強裝鎮定。少婦的心裡有了些安全感,但只有她丈夫西裝褲管下顫抖的腳踝才知道他真正的心情。
社會情侶中的男青年穿著休閑,短褲下的腿上有著紋身,仍舊一臉無所謂的吹著口香糖,他身旁的女孩哥特風格,誇張的裝飾。此刻女孩一手緊抓著社會男的衣角,一手捂嘴,原本還算清秀的臉上全是恐懼,淚水已使煙熏妝容花掉。
剛才聖誕樹下還有一個戴著帽子的青年和一個身材高挑的清冷女子,帽子青年此刻正跑到金屬垃圾桶前大口嘔吐,而高冷女子臉色只是微白。
商場裡僅存的燈光仍忽明忽暗,吳所住看不清女子模樣,也忍住沒多看女子,一直盯著別人會很不禮貌。
這時,聖誕樹上掉下來兩個“禮物”。
冷酷寸頭男上前接住其中一個,高冷女子上前撿起另一個。這兩個人心理素質不錯,吳所住暗想道。
“請問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帽子青年用衛生紙擦著嘴角殘留的嘔吐物,期冀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冷酷寸頭男沒有抬頭繼續拆著禮物,高冷女子抬頭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則警惕的看向周圍人。
“咳”吳所住潤了潤嗓子,他感覺喉嚨有些乾澀,可能是緊張吧。“來到這裡,你們最好相信廣播裡所說的。”
“我經歷過一次這種遊戲,上次只有我活下來了。”吳所住覺得上句沒有說服力,於是補充道——他也沒想著說服別人相信他,他只是做一件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
此時冷酷寸頭男抬起頭深深看了一眼吳所住,並從禮物包裝中拆出了一個小盒子,高冷女子聞言則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吳所住,她則拆出一個破損的塑料發卡。
“看來你知道怎麽回事!”帽子青年有些興奮的跑向吳所住,看來他相信了吳所住的話,吳所住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清澈的愚蠢。
“呃,也不是那麽清楚。”吳所住打個哈哈,他並不是純粹的聖母大善人,沒興趣帶個拖油瓶。
其他人則是對吳所住抱以懷疑的眼神。
另一邊,紋身青年走至高冷女子身後,借著穹頂微光打量著高冷女子美妙的身體曲線,眼神有些迷醉,他蹲下來看著發卡搭訕道:“不過是一個破發卡而已,有什麽好看的。你想要,我可以買很多個給你。”
高冷女子嫌惡的挪開了身子,哥特女原地生氣的跺跺腳。
就在這時,電梯動了。
在頂層的電梯像從電視機中猛地爬出的貞子——從頂層先緩緩降落,突然卡至中途,再如斷電一般疾速墜落至1層,
地面震動!塵土飛揚!整座大樓同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煙霧散盡,凹進小半電梯的地板周邊是巨大的裂紋,而電梯像一個被踩了一腳的罐頭,又像是車禍現場裝的扭曲的事故車。
吳所住從抬起胳膊的縫隙,看到充滿絨毛的四根指頭從電梯門扭曲的縫隙上部分中伸出,又四隻手指從縫隙下部伸出,兩手分別用力,竟硬生生掰開了電梯門,電梯門內紅色警燈不斷閃爍似乎透露出來者的危險。
一隻碩大的玩偶熊頭從電梯門中伸出,陰影裡,紅色的瞳仁是嗜血的光芒,方形的碩大鼻子,拉鏈嘴巴直扯到嘴角露出裡面層層疊疊利齒,看上去恐怖中有些滑稽。
它緩緩地爬出,眾人仍呆站在電梯前的巨大聖誕樹旁,電梯離聖誕樹有30米左右。
玩偶熊突然加速,速度快點讓人難以置信,大家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見紋身青年血如噴泉。與此同時聲控警報聲也戛然而止。
半秒鍾的寂靜後,紋身青年跪倒在地,哥特女爆發出女妖般的尖叫,讓吳所住不禁感慨她有唱死亡搖滾的天賦。
吳所住正在三層欣賞著這一幕,早在電梯下落時,他就爬著沒通電的扶梯而上,在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佔據高位更容易觀察局勢,以便順勢而動。
他環顧四周、上下打量之際,看到剛上到四層的寸頭男,眼神交會,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他朝著點了點頭,寸頭男沒有回應。
玩偶熊像一個無可匹敵的虎式坦克行走在二戰時的梅爾斯堡鎮上。吳所住這才看清這冷酷無情的收割機器,左右兩隻手各握著兩個菜刀。
玩偶熊揮刀向最近的高冷女子砍去,女子手中的發卡閃過一道綠芒,女子竟毫發無損,只是本就破損的發卡上面的一個小齒突然崩掉,玩偶熊似認識這枚發卡,滑稽恐怖的臉上竟露出痛苦神色,狂躁的一手托額,一手胡亂揮刀。
高冷女子不可思議的看了發卡一眼,收好發卡趁亂跑向扶梯,與此同時帽子青年早已不知所蹤。
片刻過後,玩偶熊停止癲狂,環顧四周,無視掉原地瑟瑟發抖的哥特女,看向正逃向扶梯的夫婦。
扶梯旁的丈夫正推著妻子孩子上樓梯,他察覺到了玩偶熊的注視。男人眼神慌亂,四下裡打量,一把拿下了旁邊聖誕老人手裡的大糖果棒,手忙腳亂後,拿著塑料棒指著玩偶熊。
“快點啊..快點!”男人的聲音由顫抖變得硬氣,這是他老婆從未聽過的強硬語氣,他從來對妻子都是百依百順。
玩偶熊與哥特女擦肩而過,哥特女雙手緊捂口鼻,雙腿似無力支撐,不明液體竟順著還算修長的腿流下,惡魔竟對弱者毫無興趣。
玩偶熊慢慢的靠近夫婦,不緊不慢,男人仍守在扶梯口,女人帶淚邊望向扶梯口、邊抱著孩子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上了二層。
玩偶熊見到這一幕,有些癲狂,大踏步靠近男人, 男人顫巍巍、應激般的用塑料棒向玩偶熊頭上揮去,像極了孩童無力的拳頭撒潑式的錘擊家長。
男人扭頭向卷發女人慘淡一笑,一刀,這笑容高高的揚起,落地時候變得僵硬。女人淒厲的嚎叫,玩偶熊愈加瘋狂,像一隻得了狂犬病的瘋犬撕咬荒郊的幼兔。吳所住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
此刻,正在四層的背心寸頭男,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一枚樸素的婚戒——正是先前禮物包裝裡小盒子裡的物品,他伸出青筋若隱若現、一看就充滿力量左手戴上戒指,戒指散發出邪惡的紅光。
瞬間,寸頭男腦海裡似乎看到一個打扮精致的製服女子在首飾櫃台前與一個油膩中年男子調情。
此時,正在“屠宰”的玩偶熊屠夫抬起頭,眼中紅芒更盛,正是望向寸頭男的方向,寸頭男臉色一變,立即摘下戒指,同時看向下層的吳所住,用力一扔,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叮當...”戒指在光滑的瓷磚上彈向吳所住身後,轉幾個圈後倒在吳所住位置不遠處,吳所住見玩偶熊此時望向自己,情知不妙。
他轉身俯下身子,盡可能壓低身形使自己不被玩偶熊看到,準備再借著周邊能遮蔽視線的模特等物體掩護悄悄溜走。
“這戒指竟然能吸引BOSS仇恨...”吳所住想道,與此同時在心裡瘋狂問候寸頭男的爸爸媽媽,剛準備移動,回頭看了婚戒一眼,一咬牙還是回頭跑向婚戒。
就在這時,旁邊防墜玻璃圍欄破碎,發出巨大聲響,一個玻璃碎片已劃過吳所住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