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狗揮手,大殿的景象驟然變幻。
看著無邊的黑暗如霧氣般湧動翻騰,黑暗中時不時有身影一晃而過,微弱的呻吟聲和喘息身從周圍無盡的黑暗中傳出。
在這恐怖片裡都沒不會出現的見鬼幻境中,李昊卻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啊,天狗道,好親切。
只是隔了幾天,再回到這裡,卻和上一次那種被敵意包圍的感覺截然不同。
感受著頭頂雲天冠放出的淡淡華光,李昊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昂首闊步,如同回家一般,跟在大天狗身後。
“對了,你還不知道天狗道是怎麽回事。”
大天狗走在前面緩緩開口,李昊來了興趣,豎起耳朵聽著。
“天狗道,某種或者說是某些規則的投影,也是一種原生權柄,天狗們的誕生之地,其實天狗和其他妖怪不同,天狗們其實之前都是人類,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被天狗道接納,成為天狗。”
“哦?什麽原因。”
李昊知識儲備不夠,層次太低,理解不了大天狗說的什麽規則投影啊,原生權柄啊這些朝綱的東西,只能先記在心裡,以後慢慢了解。
但他對人類變成天狗這種事情很感興趣,如果這都能變,那豈不是還有更多玩法?
大天狗轉頭,面色複雜,眼神有些陰森恐怖:
“你——確定想知道?”
好像有冰冷的風吹過脖頸,李昊狠狠打了個寒顫。
看著大天狗那張猙獰恐怖的臉,他瞬間明白了什麽。
傳說中,大天狗本來是一位強大的僧人,因為一些原因墮落於地獄天狗道,然後就變成了大天狗,天狗一族也因此起源。
所以為什麽一個人會變成天狗?
呵呵,不用想了,肯定不是什麽好原因。
看著李昊有所猜測,大天狗呵呵一笑,沒有再說下去。
天狗有風雲天賦,是天空的寵兒。
但也是代表的傲慢、墮落等欲望的邪惡妖怪。
“我們現在所在的是天狗道的外圍,而你之前見到的豎井裡,就是天狗道真正的核心,天狗們的靈魂都在那裡,你們要借的路,也要從那裡走。”
說著,他突然停下腳步:
“我們到了。”
這麽快?
李昊探頭,越過大天狗龐大是身軀,看到了那璀璨的燈火,和如深淵般的豎井。
和上次不同,沒有感覺走了很久。
“好了,從這洞口下去就是天狗道了,但是想要找到變若水可不容易,祝你們好運。”
大天狗頓了頓,接著說:
“我就不帶你們下去了,到了下面會有熟人給你們指路。”
說完,他拍了拍李昊的肩膀,不知為何眼神有些許怪異。
李昊一臉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老貨在說什麽。
什麽熟人,怎麽借路,變若水又是個啥?
繁雜的思緒劃過cpu,沒等他想明白,茨木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腦袋上。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緊張而又刺激的冒險就要開始了。”
說完示意勾陳飛來,變成了摩托的形態馱著李昊,然後隨手拍在他的耳機上,貼心地幫他把頭盔戴上。
“臥槽,等……”
沒等自己扶穩車把,勾陳就發出愉快的轟鳴,筆直地墜入了通向天狗道內部的洞口中。
李昊面容扭曲,手忙腳亂地一手抓著車把,
一手撈住飛在空中的雲天冠,身後的披風在高速運動中獵獵作響,頭上站著的茨木老神在在地衝著大天狗頷首。 “祝你們好運……”
大天狗頷首示意,轉頭,消失在黑暗中。
在漆黑的洞口中不知道下降了多久,勾陳摩托轟鳴著,無視了空氣動力學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載著李昊垂直地飛奔。
好像拋下了天狗山,拋下出雲國,拋下東瀛,直至最後,把現世的一切盡數拋下
於是,墮落的地獄就到了。
在遠光燈的照耀下,李昊看到了通道的盡頭,握著車把猛然一抬,如龍如馬般的車頭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
在聚變引擎的轟鳴聲背景聲中,後輪刹車片發出刺耳的鳴動,閃爍著耀眼的火花,整個摩托以車頭為中心旋轉漂移,隨後以一個很帥的姿勢側停在那裡。
李昊鎮靜地跨下車,收起頭盔後,臉色猛然一青一白,再也維持不住裝逼的動作,彎腰蹲在地上開始狂吐。
五分鍾後,感覺把腸子都翻了一遍的李昊面色蒼白,顫抖著結果一臉嫌棄的茨木遞來的糖鹽水。
先是咕嚕咕嚕漱了漱口,然後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眼冒金星的眩暈感終於減弱了不少。
“還裝逼嗎?”
“不裝了,不裝了。”
李昊瘋狂搖頭,緩了半天,終於回過神,看著眼前好像沒變化的黑暗,沉默。
詭異的沉默籠罩在這片黑暗中,可偏偏,李昊在這裡感受到了強烈的源質波動,空氣中流淌的源質無比活躍,甚至腦海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明悟。
抬起手,試著施展了一個沒事從手機上瞎看來的火球術,完全沒有術法基礎的李昊手中卻陡然出現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赫然是火球術已經達到熟練狀態的標志。
難道我真的是個天才?
李昊目露驚奇。
旁邊的茨木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說: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種現象在這裡很常見,天狗道畢竟是原生權柄,規則活躍之地。”
李昊一愣,然後露出一副“說下去呀說下去”的樣子,茨木無奈,開始給這個超凡菜鳥普及起來:
“世界上有一些現世規則顯化,化作原生權柄,誕生空間,比如這裡蘊含墮落和傲慢等欲望規則,和風雲規則的天狗道。
還有我所知道的蘊含空間規則的“時之狹間”,蘊含雷之規則的“建禦雷池”,蘊含劍道規則的“劍聖道場”等等。
一般來,說這種地方與現世本源有一定的關聯,源質和規則都比一般的地方要活躍少。”
頓了一下,瞥一眼茫然的李昊,茨木說:
“換句話說,你就是送頭豬來這裡待個幾百年,也能成一方大妖。”
得,您就直接說我就是頭豬得了唄。
李昊掏出手槍,抵在他腦門上。
“哥們,你特麽是不是飄了,你還記得你是個工具人嗎?”
茨木抬手撥開槍口,說:
“年輕人別這麽大火氣,我不是看你有點緊張開個玩笑活躍氣氛嗎?”
李昊翻了個白眼,沒有繼續計較他的犯賤,收起槍,問道:
“但這和我們借路有關系嗎?”
突然,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拍腦袋:
“懂了,你在忽悠大天狗對不,你是不是準備把這裡的規則毛了帶回家?我可告訴你喔,我好歹是天狗山的榮譽山主,你毛天狗山的東西。”
他目光灼灼:
“得分我一半。”
茨木頭上冒出問號.jpg,歎了口氣,看著傻老弟:
“你還沒明白規則顯化的意義。所謂顯化,可不是規則本身,現世規則是整個現世存在的基石和本源,這些顯化之地只不過是逸散力量的外在投影,充其量不過是很小很小一部分規則匯聚形成的‘權柄’而已。”
看著李昊愈發茫然的眼神,他又歎了口氣:
“你只需要知道這裡的規則你帶不走也運用不了,真要被你給毛了天狗道,大天狗得衝過來跟你拚命。我們真的是來借路的,因為我們要去另一處規則顯化的地方,哪裡有——變若水。”
“那變若水又是什麽?”
李昊不由得好奇這個被茨木念叨了一路的東西。
茨木沉吟了一會兒,好像在組織語言:
“變若水,瀛洲神話中的神明之水,有著部分時光的偉力。”
他看著李昊,目光灼灼:
“你還不到高階,不知道高階之後是怎麽晉升的,對於高階超凡來說,想要提升,就要一步步感悟接觸規則,理解化用,最後形成屬於自己的權柄。”
“而有了權柄,才能突破七階,跨入——登神。”
李昊點點頭:
“所以你是要凝聚權柄?”
茨木卻搖頭:
“差不多,不過我對規則的體悟還不夠,借助變若水的時間屬性,我可以跨越這一段苦修。”
懂了,就等於說是給自己弄個快進唄。
李昊明白了茨木的意思,突然想起什麽:
“你剛剛說,天狗道是原生權柄,那為什麽大天狗還是七階,沒有進入所謂的‘登神階’?”
“天狗道裡的規則太過駁雜,雖然權柄很強,但是也讓天狗很容易被規則吞噬,失去自我。”
他看向李昊,繼續說:
“你到了高階也要記得,理解化用的規則不是越多越好,你可以走‘配合’路線,或者‘純粹’路線,但都要最後形成的權柄不能太過廣泛駁雜,不然你扛不住。”
李昊點點頭,雖然有些遙遠,但是自己終究會走到那一步,有前人的提醒,是好事。
似乎是看他有些平靜,茨木突然拋出了個大招:
“其實,借助變若水時間的力量,可能能讓你真正成就超凡。”
“嗯?”
李昊瞪大雙眼,目光灼灼,一把把茨木抓在手裡,輕聲說:
“怎麽回事。”
茨木愣了一下,感覺自己是不是不該給這小子畫餅。
“你不能成為超凡者的原因,無非是因為體內的先天本源源質消失,無法吸收源質,令靈魂蛻變。”
茨木一邊思索,一邊圓自己的話:
“說白了,你所欠缺的,說是本源也好,根性也罷,其實都是在歲月內逝去的東西不是嗎?
而變若水可以返老還童,讓人容顏不老,蘊含的部分時間規則是‘靜止’和‘逆轉’,也就是說,你可以通過逆轉身上的時光,使得本源修複,根性複蘇。”
他越說越自信,思路越來越清晰,甚至說到最後自己都是一愣。
該不會,被自己猜中了吧?
“嘖嘖嘖,居然還知道這種方法,是猜到的,還是從哪裡得到的隱秘呢?不過確實沒錯,逆轉時光,確實可以讓一個先天源質散盡的普通人,重新擁有成為超凡者的機會。”
虛空中,一直跟在李昊身邊看戲的密米爾搖頭輕笑,對自己隨手撿來的保鏢有些刮目相看,然後帶著笑意,繼續喃喃道:
“不過時光可不是你們兩個小家夥能夠掌控運用的,即使對於一些神明來說,這都是一種危險神秘的規則,可以算是真正的……”
“至高之力……”
茨木喃喃,面上裝的高深莫測,胸有成竹,實際上慌得一筆。
沉默許久,李昊長出一口氣,眼中熊熊的火光消失,重新變得深沉而平靜。
潛意識告訴他這事有蹊蹺,但是不管是從邏輯上看還是從現世的規則看, 這方法是行得通的。
看著茨木那‘難道我還會騙你嗎’的真摯眼神,雖然感覺自己感覺又不明不白地被茨木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是,聽起來好像、大概、可能前途光明,未來可期?
不管怎麽樣,總要試試不是嗎?興許自己不用到高天原,不用完成密米爾給的主線任務,就能真正踏入超凡了呢?
他理清了思路,看著茨木:
“所以,路呢?怎麽走?不是說有人來帶路嗎?”
茨木老神在在,淡定回應:
“淡定年輕人,這裡可是天狗道,葦原中國有數的規則之地之一,也是天狗們的家,到了別人家可以不帶禮物,但至少不要失禮。”
李昊還想說吐槽,茨木朝著前方微微頷首:
“看,人家不是來了嗎。”
李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前方,黑暗湧動,有朦朧的光芒亮起,很快,一個小村莊出現在眼前。
村口,有一群莫名熟悉是身影,李昊突然眼神狂震,想起來什麽,跨上摩托,就要跑路。
茨木一把把他薅回來,放到草間等一眾天狗面前。
“山主大人,歡迎來到天狗道。”
草間微笑,帶著身後眾人微微躬身,語氣溫和恭敬,卻讓李昊感覺心裡一涼,笑容僵硬地草率回禮。
剛把人砍了,現在還要接受別人的禮敬,總覺得怪怪的。
草間等人卻像忘了之前的事情一樣,態度恭敬,把李昊請進村裡。
李昊神情緊繃,咬咬牙,一副直面死亡的表情,一步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