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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登神》第38章 為勝者加冕
  最後時刻,黑白的日輪燃盡最後一縷輝光,將暗紅太陽的日冕撞散,逸散的焰光重新點亮了天狗道中的黑暗,展露出最後的結果。

  天狗道重新出現在地面上,黑暗平靜,燈火璀璨,但面對無邊的黑暗依舊昏暗。

  草間的殘缺如瓷器般緩緩崩碎,化作光雨,緩緩流入天狗道中。

  代表大天狗靈魂意志的火飄搖著,有一縷小火苗閃爍而出,尋著天狗道的燈火,歸於沉寂。

  在送自己弟子的殘缺陷入長眠後,大天狗看著面前半跪在地的年輕人,他狼狽不堪,勉強抬著頭,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一種無言的氣勢在他身上若隱若現。

  他忍不住長歎一聲,眼中滿是欣賞。

  繼續拖下去,李昊必然撐不住和茨木的融合,自己的確有可能獲勝,但草間的靈魂也會真的消散。

  只是一個挑戰而已,至此,已然盡興。

  天狗們看到了外界天才的實力,更見識了一位創造不世功業的英雄誕生,這就是天狗山傳承千年的挑戰存在的意義。

  為弱者靜默,為強者奉上尊敬與祝福。

  於是,黑暗盡散,天狗道無聲消散,太陽的光輝再次照耀在李昊臉上。

  黑暗中,難知歲月,直到萬般坎坷盡過。

  如今,便是黎明。

  所有天狗從各處匯聚,黑色羽翼背負身後,僅僅收縮,背對著太陽,面朝著那位站在陽光中的年輕人。

  大天狗的殘影率先按手在胸,躬身低頭。

  隨後,千百位天狗同樣躬身低頭,向最後的勝者致以最為崇高的敬意。

  “勝者——東煌李昊!”

  伴隨著洪鍾大呂的浩蕩聲,旭日東升,風雲湧動,萬象升騰,為完成這傳奇挑戰的年輕人喝彩。

  “葦原歷3674年,東煌李昊登山挑戰,以三階之力挑戰天狗道,勢如破竹,斬同階天狗於談笑間;直面五階天狗圍攻,入四階,戰而勝之;面對六階大天狗弟子、現禪房之主草間盛,勝之;後與大天狗殘念一戰,亦勝之……

  於此,創千萬年未見之傳奇,成就萬世不易之壯舉。

  大天狗為之加天狗羽冠,尊為天狗山榮譽副山主,瀛洲天狗一族,見李昊閣下如見大天狗……”

  天狗們將黑曜石鑄成石碑,將這份傳奇的功業記載下來。

  可惜,李昊已經不知道這件事了。

  在受禮後,原本就是強撐的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狗山的客房中,清晨溫暖的陽光照在床上那張清朗的臉上,有些蒼白萎靡。

  尋著太陽那一抹溫暖,李昊慢慢找回了意識,沉寂的生命力在他身上流淌。

  一點點感受著自己四肢和靈魂的存在,李昊從大夢中悠悠醒來。

  抬手擋住對虛弱的身體來說略顯刺眼的陽光,另一隻手撐著身體坐起來,顫顫巍巍地摸索出儲物裝備,拿出煉金藥劑狠狠捅了幾管,有猛灌幾口靈酒,那種虛弱無比的眩暈感才緩緩消失。

  坐在床上緩了半天,呆滯的雙眼慢慢有了神采,掀開被子走下床,發現自己的破舊的衣服不知道被誰換成了素淨的白衣。

  “那群天狗們還挺貼心。”

  李昊點點頭,隨後迅速反應過來不對。

  臥槽,我他媽裝備去哪了?我那麽大的刀槍、袍子、鎧甲,還有那麽大一個勾陳呢?

  “來人呐!來人呐!人都特麽死哪去了……”

  李昊用盡自己此時能發出的最大聲音大喊:

  沒喊兩句,

就有一個自稱木村的胖僧人跑來,氣喘籲籲地說:  “昊……昊副山主別喊了……別喊了。人在這呢,怎了?有啥事您吩咐。”

  李昊聽到他對自己奇怪的稱呼,微微一愣,正想詢問,但又覺得自己的裝備比較重要,於是振聲開口:

  “怎了,你們還有臉問怎了?我……”

  咕嚕——咕嚕——

  突如其來的巨響從肚子裡傳出,兩人兩臉懵逼,僵在原地。

  咚——咚——咚————

  天空中好像有奇怪的音調越來越高,響徹李昊心間。

  三十秒後,他從那個奇異的感覺中反應過來,瞬間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麽,咳嗽兩聲散去了尷尬,一臉正色說:

  “愣著幹嘛,你們天狗山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讓夥房開火,我特麽的餓了。”

  說完不等木村反應,李昊奪門而去,腳下生風,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撲向廚房,完全看不出剛才萎靡虛弱的模樣。

  胖僧人木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堪堪反應過來,倒吸一口冷氣:

  “怪不得草間大哥會輸,這位榮譽副山主果然深不可測,恐怖如斯。”

  平日裡沒個正形的他破天荒露出肅穆神色,好像看到了平生大敵。

  李昊這個時候才不會理會他,早已強行動用一絲如死水般沉寂的源質,趕到廚房,催促天狗山大廚給自己準備了十人份的飯菜。

  大廚被他冒綠光的饑渴眼神盯地毛骨悚然,手下動作飛快,運鍋如風,如廚神附體,平時至少要花一個小時的飯菜今天竟然在半個小時內就做了出來,並且水平不減。

  大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突然覺得心有所悟,自己的廚藝竟好像有在上一層的趨勢,沉吟許久,好像打開了一片新世界的大門。

  十幾年後,天狗山走出了一位名震葦原,號稱廚房最速傳說的大宗師……

  這些不是李昊知道的,他現在正毫無形象地抓住一個鹿腿,啃得滿嘴流油,時不時還提溜著靈酒當快樂水喝,二十分鍾光盤了十人份的餐後,他坐在廚房的地上打著飽嗝。

  雖然臉上仍然有揮之不去的蒼白之色,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飽滿了許多,渾身的源質運動也流暢起來。

  隨手拿著不知道那裡來的牙簽,扶著肚子慢悠悠走出廚房,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光顧著乾飯,忘了找裝備的事情,胃裡的飯菜突然變的不香了。

  呼——

  深吸一口氣,李昊雙手作喇叭狀放在嘴邊,正準備呼喚木村。

  突然視線中出現一個白色的毛團子,做出一個漂亮的轉體,飛來給了他一個大比鬥,然後愉悅地站在他頭上吹了聲口哨。

  李昊懵逼一秒,然後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抄手把茨球抓在手中,掏出僅剩的手槍抵在他臉上,額也可以說是頭上,說:

  “我現在很不爽,你特麽最好給我個解釋。”

  “淡定少年,淡定。”

  茨木不知道從哪裡伸出手,嘗試著撥開槍口,但剛撥開,李昊就黑著臉挪回來,甚至拉開了保險栓。

  “咳咳……”

  茨球咳嗽兩聲,猛然用力,圓滾滾的身體從他手裡掙脫出來,跳到槍身上,振聲開口:

  “沒時間解釋了少年,快上車,我們要出發了!”

  你特麽趁我昏迷,終於搶了天狗山的寶庫,準備帶我跑路了?

  還有,車呢?這上個鬼的車。

  這個王八蛋在說什麽鬼話?

  ……

  李昊心中一時間升起無數念頭念頭,剛張開疑惑的小嘴,站在槍身上的茨木突然一躍而起,在空中拽住住他胸前的衣服,巨大的力道讓李昊向後倒去。

  “臥槽——”

  隻來得及大叫一聲,一人一球原地消失,隻留下一根牙簽掉在地上。

  五分鍾後,李昊一臉懵逼地站在大殿高台上,天狗山所有天狗站在兩邊,神色肅穆,目光崇敬。

  勾陳在旁邊歡快的拍打翅膀,茨木站在肩頭老眼滿是欣慰。

  隨著浩蕩的鍾聲響起,大天狗揮動翅膀,落在他身邊,臉上帶著微笑。

  一隊侍從將無數珍寶呈上,珠光寶氣亮瞎了李昊的狗眼。

  “咳咳——”

  大天狗突然咳嗽一聲,吸引了李昊的注意力。

  李昊轉頭,看到了大天狗肅穆的神色,和他身邊侍從端著的托盤裡,那一黑色的冠冕。

  大天狗緩緩轉身,雙手穩穩托起那威嚴的黑色冠冕,戴在李昊頭上。

  “此冠名【雲天冠】,是以天狗道的一絲本源力量為根基,加上天狗山所有天狗——包括我的翎羽為綴製成,蘊含著天狗們的力量,也代表著天狗們對你的認可和尊敬。”

  “至於【雲天冠】的詳細信息和作用,你之後用靈魂烙印後,就可以用精神力溝通查看。”

  說完,大天狗又從自己腰間取下一個墨玉般的腰牌,附身,小心綴在李昊腰間,起身說:

  “這是代表著你榮譽山主身份的令牌,天狗山作為瀛洲天狗一族的聖地,所有天狗一族的成員見此令如見我。持此令,同行瀛洲天狗一族在現世以及其他次世界的所有產業。”

  到了這個時候,李昊才慢慢緩過神,看著大天狗帶著微笑的臉,又回頭,環顧高台之下的所有天狗。

  眼中眸光閃爍,深邃而悠遠,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中騰起。

  最初接觸超凡世界,被人踐踏欺凌的畫面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無比遙遠。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還沒過一個月,他就能站在這裡,接受天狗們獻上的敬意。

  無數情緒在心中翻湧,許久他長出一口氣,靈魂烙印雲天冠,灌注源質,呈現它的真正面目。

  旋即,雲天冠綻放出光華,無數繁雜華麗的符文亮起,形成如風雲般的白色紋路,點綴其上。

  有深邃的黑暗從中湧現,為他披上黑底白雲點綴的華麗衣袍。

  風聲喧囂,匯聚在他身後,化作漆黑的羽翼,托舉著他微微騰起。

  “咚——”

  浩蕩的鍾聲被風奏響,天狗們附身下拜,獻上敬意:

  “恭賀山主大人!”

  過了一會兒,天狗們散去,只有李昊一行人和大天狗還在殿內。

  茨木和大天狗喝著茶,不時發出笑聲,好像在交流什麽。

  “哦,你要七階了嗎?恭喜呀恭喜。”

  “是啊,就差一點了。”

  茨木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盯著大天狗平靜的面孔:

  “給你說的借路的事,你考慮地怎麽樣了?”

  大天狗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盯著茨木的眼睛,許久長歎一聲,放下茶杯:

  “你考慮清楚了,不管是進階還是為了妖族的事,都不要這麽著急吧?”

  他頓了頓,微微探身,幾乎貼上了茨木的面孔:

  “與虎謀皮,酒吞童子的死亡還不足以讓你驚醒嗎?”

  隨後他微微側頭,帶著莫名的笑意,看著李昊:

  “而且,昊君才是勝者,而你只能算是他的侍從和保鏢,這種事情不是你可以擅自決定的吧。”

  李昊一挑眉,怎麽感覺這老家夥在挑撥自己和茨木之間的關系,旋即他開口回應:

  “雖然算不上摯友,但幫茨木是本來就說好的事情,不管是什麽事情,我都會支持。”

  茨木投來一瞥,有些感動。

  你這人還怪好嘞!

  那是,也不能天天畫餅不是,總要給點好處,要不怎麽讓人家給你打工。

  李昊頷首示意。

  大天狗沉吟幾分鍾,繼續抬頭盯著茨木,目光灼灼:

  “你總要讓我看到些‘未來’。”

  茨木沒有說話,只是敞開了自己的靈魂,展現在大天狗眼中。

  下一瞬,大天狗凝固在原地,眼中看不出情緒,但李昊清楚地看到看到,他的大紅鼻子中有熾熱的氣息噴湧而出,按著桌子的手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只因那妖王的靈魂上桎梏不在……

  很快,茨木再次恢復原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帶微笑,對著大天狗說:

  “看,我怎麽會騙你呢老狗,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難道你就想要這樣,一直給那個人當看門犬嗎?”

  “cnm,你特麽再那麽叫我現在就砍了你。”

  大天狗頭上青筋暴起,拍案大怒,可看著茨木那有持無恐的神色,頹然地坐下,說:

  “我可以讓你們從天狗道中借路。”

  他頓了一下,突然轉頭,死死盯著李昊:

  “但是我需要一個保證。 ”

  李昊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大天狗不是在對自己說,而是在對自己身後的神明——密米爾說。

  不,更可以說是——哀求。

  【全視之眼】沒有傳來密米爾的意志,似乎是真的把問題拋給了李昊,讓他做出決定——面對一群妖怪,你要給予他們所求的救贖嗎?

  許久,李昊突然低頭,笑了一聲。

  他不是那種責任心很強的道德楷模,也不想去做什麽救世主。

  他踏入超凡,就是為了不被任何人,任何神左右,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他有著自己的野心,有著對力量和權力的貪婪和欲望。

  但是,在追求這些的時候,他也很想體驗一把,當救世主的感覺。

  更別說天狗山還給他送了一份大禮,而且名義上來說,他是這裡的一員。

  抬頭,他微笑著,看著大天狗忐忑不安的眼神,說出自己的決定:

  “我不是神明,無法做出保證。”

  大天狗神色落寞了一瞬,但又聽到李昊接著說:

  “但我可以保證,我會盡我所能,為葦原妖族和天狗一族,求得自由。”

  說完他站起身,看著大天狗,伸出手:

  “不知道這個保證,夠不夠?”

  大天狗沉默了一瞬,旋即站起,他微微躬身,向著這個說著要帶來救贖的年輕人:

  “足夠了……”

  不管是作為闖過了天狗道的天驕,還是作為天狗山的榮譽山主,又或是作為密米爾的神眷者。

  這承諾,都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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