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密米爾一步踏出,旋即,眼中便有無盡神華迸發,全知與智慧的神權天命運行此間。
借著須佐之男令牌這種瀛洲三大支柱神明權限和神系之源的聯系,密米爾尋找著。
隨後,祂眉頭一皺,低聲喝道:
“奧丁,快點!”
虛無之中,好像有稱重的杖節敲擊地面的聲音,細碎而輕微,卻令現世鳴動,看起來十分神聖的高天原竟然在微微顫抖。
新羅之中,天照神魂一陣,眼中有驚怒之色閃過。
瀛洲神系的神系之源,被強行觸動了!
但偏偏,祂現在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
但其實祂回去也沒用,那種龐大到幾乎令自己窒息的權威,估計是六大流氓之一。
那種力量,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天照心中有些苦澀,算計來算計去,自己親手定下的計劃,何嘗不是囚困自己的牢籠呢?
沒有心思想那麽多,神魂感知中,赫居又駕禦著新羅神系的神系之源而來,如同天地的主宰,磅礴的神力向祂壓下。
天照冷哼一聲,身後的太陽中,有無盡璀璨的光芒亮起,如同世間萬事萬象蘊含其中。
這是瀛洲神系的規則之源,蘊含著現世規則之源的一部分。
兩大規則之源對轟,令新羅的神國崩碎,無數生靈哀嚎著,被虛空吞噬。
看著越發瘋狂的赫居,天照慢慢平靜下來。
隨老流氓在高天原怎麽辦,反正那裡留下的本源也是個空殼。
……
高天原。
有世界樹的枝節自無盡遙遠的地方延伸過來,將瀛洲神系之源一把拽出,然後在這個空蕩蕩的軀殼裡,塞入俄聯的神系之源。
密米爾輕輕把李昊放在世界樹盤繞成的高台上,抬頭,平靜地說:
“這家夥,你們可還滿意?”
“天生的英雄,命定的主宰!”
一聲蒼老的歎息聲響起,奧丁的虛影在這裡凝聚,能看到世間一切的獨眼中,帶著複雜的神色。
“哈哈哈,足以承載現世的高貴靈魂,不容置疑的天生神明!”
豪爽的笑聲響徹,金發披肩的宙斯拍著手,降臨於此。
“嗯,不錯的年輕人,他將是開始,也是終結!”
帝夋帶著微笑,穿著白色的常服,駕臨。
“哼,確實是個不錯的鑰匙,能夠幫我們打開【本源】的大門。”
一道沙啞的女聲響起,帶著高傲,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顯現。
“嘖,毗濕奴,你怎麽能這麽陰暗呢?我們是真心欣賞這個年輕人,女人怎麽能這麽小心眼,趕緊把大梵天叫醒,要不在你的領導下,天竺吃棗藥丸。”
宙斯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毗濕奴虛影上有神力迸發,旋即歸於平靜。
“哼!”
毗濕奴冷哼一聲,默默和這個賤神拉開距離。
“好了好了,難得聚到一起,西聯盟那位和埃及那位都沒來嗎?”
“埃及那家夥是個死宅,至於西聯盟那裝成熟的神棍……”
宙斯一直和西聯盟不對付,嗤笑一聲,繼續開地圖炮:
“誰知道在哪憋著壞呢?”
“那不等了,再等下去這小家夥就真的涼了。”
帝夋點頭,說著看向奧丁,眼中帶著神秘莫測的笑意:
“俄聯的神系之源都搞來了,你來唄。”
奧丁不說話,看著各懷心思的諸神。
這些家夥,看似是讓著自己,實際上都憋著壞呢!這種大好機會,只要‘投資’就是一本萬利,在未來佔盡先機,這群壞心眼兒的家夥會放棄這下注的最好機會?
於是,空氣中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大家都帶著微笑,等著有人先忍不住出頭。
許久,看著李昊那即使是在神系之源的護持下,也漸漸微弱的靈魂之火,奧丁妥協了。
祂伸手,從俄聯神系之源顯化的世界樹中,取出了一個近乎虛幻的光團,光團似乎沉寂著,在諸神的感知中,卻帶著如同世界般的權重。
“謔,奧丁你還真夠大方的,始祖巨人尤米爾的神權天命都拿出來了?話說……這位第一紀的神系之主不是死後化作你們的神國了嗎?你是怎麽把你‘祖宗’的遺物刨出來的?”
宙斯在一邊嘖嘖稱奇,在面色有些凝重的奧丁耳邊喋喋不休。
而奧丁十分熟練地關閉了這副分身的感知,祂正在全力操控神系之源,慢慢把尤米爾的神權天命融入李昊的身體和靈魂。
於此同時,現世本能的意志察覺到了這悖逆規則的舉動,整個現世的權威穿過無盡距離,試圖強行阻止這一過程。
托舉尤米爾神權天命的世界樹枝蔓前,有一道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由無數規則構成,充滿無盡奧秘的網擋在前面,不容許這違逆規則之舉再進行下去。
奧丁眼中有神光一閃,祂冷哼一聲,傾注了更多的神念和神力,甚至通過神系之源的加持,將自己的神權天命強行降臨,和現世的本能意志角力。
奧丁無法全力降臨,在神國這種特殊的次空間中,現世的權威也無法完全展開,情況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下一刻,無盡遙遠的距離之外,【命運之槍】——岡格尼爾的璀璨神光刹那間貫穿了時空,帶著無盡的鋒銳和破滅之意,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命運意志,將現世的規則之網撕碎。
有暴怒的威權衝天而起,通過神系之源和現實規則的微弱聯系,奧丁感覺整個現實都在微微顫抖。
但是,世界樹已經把尤米爾的神權天命送進了李昊的軀體裡,俄聯神系之源旋即化作繁雜的網絡把李昊護在裡面,令這一儀式再難更改。
感受著現實規則的不斷震顫,甚至自己的神權天命都跟著發出共鳴,奧丁卻長呼一口氣,抹去額頭的汗珠,露出一絲微笑。
最艱難的一步已經結束了,只要接下來沒人搗亂,就……
思緒的流轉戛然而止,奧丁驟然扭頭,獨眼中,有幾乎燃成實質的憤怒之火轟然爆發,看著邊上裝作若無其事,實際上暗中當著自己面搞事的狗東西。
“宙斯!”
“唉!奧丁老頭你吼什麽,老年人不要亂生氣知道不?都快萬年了,你修身養性修了個集貿。”
宙斯愉快地吹了個口哨,看著奧丁那憤怒卻無可奈何的表情,壞笑著撇撇嘴。
呵呵,你俄聯神系的神系之源搭橋送了一部分力量過來,確實很強,但你能發揮出來的真正力量有多少?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用幾乎全部的力量凝聚力一個‘分身’來這,請問閣下如何應對?
宙斯睥睨地環視諸神,身上,有至尊至高的煌煌神華蓬勃而出,令高天原顫抖的神力強行鎮壓了俄聯的神系之源,如代行著世界意志、浩蕩天威一般的神權天命駕臨此間,化作漫天的雷霆鎖鏈,將所有神明的分身禁錮在原地。
看著失去反抗能力,再不能搞事的諸神分身,宙斯滿意地點點頭,取出來早已準備好的‘投資’——
希臘第二代神王,克洛諾斯的神權天命。
一團不屬於現在,遊蕩於過去和未來,承載著希臘無盡的時光和無盡時光中的世界的光團在宙斯手中跳動,似乎是因為被肆意打擾而不滿。
“嘖!老家夥涼了一個紀元了還這麽跳,安生點,我給你找了個好主人。”
宙斯一把呼在光團上,令光團瞬間凝實在祂手中,流露出的神華都澄澈了許多。
祂滿意地點頭,無視了奧丁要殺神一樣的目光,走到李昊跟前,把克洛諾斯的神權天命緩緩塞進他的身體內。
在無可匹敵的力量下,尤米爾的神權天命被強行擠出,克洛諾斯的神權天命替代了它融入的過程。
“嘖,奧丁別再後面罵我,再罵我我就去搶你們阿薩神族的寶庫你信不?”
宙斯隨手把尤米爾的神權天命扔到奧丁懷裡,看著笑得一臉‘溫良’的帝夋,輕歎點頭:
“你看帝夋老弟多好,從來不搶這種沒意義的東西,每次我去東煌做客還給我提兩壇仙釀走。”
“哈哈,客氣了哈,下次我多送你一壇。”
突然,被自己強行禁錮,本來連任何動作都不該有的帝夋突然回應了自己的話,宙斯臉上洋溢的笑容僵在原地,旋即,祂眼中寒芒一閃,迅速做出決斷。
管特萊萊滴,我先把生米煮成熟飯,你還能怎麽阻止?
祂獰笑著,將自己的全部神念凝聚在指間,推向克洛諾斯的神權天命。
“呵,你要再這樣,我可就不送你了,還要把你回回在我那調戲侍女的事情告訴赫拉。”
帝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輕輕揮手,便有壓服一切的權威降臨於此,令宙斯所有動作凝固。
“你……你特麽……竟然用真身駕禦神系之源來這兒?……你瘋了?”
在承受著幾乎一個神系的權重下,宙斯磕磕巴巴地開口,如同看著瘋子一樣看著帝夋,欲哭無淚。
特麽的至於嗎?就算是提前‘投資’,在這小子現在的命運裡種下‘因’,以便在最後受獲‘果’,也不帶這麽完的呀!
哥們就興奮了一下,你就梭哈了?
下一瞬,祂再次呆若木雞,其實不光是祂,所有在場的諸神,即使作為神系之主,看到帝夋拿出來的‘投資’也都快把眼珠子瞪了出來。
那是即使沉寂,也依舊如輝煌的太陽一樣的光彩,如此權威偉大、悲憫、無私、令人心醉,甚至甘心匍匐在祂的光芒下。
而在太陽周邊,有無數如日冕一樣的規則纏繞,化作祂莊嚴的冕,宣告祂統禦一切、駕禦現世萬象的權威。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在第二紀,祂的光芒照臨四方,祂的權威蓋壓諸神,祂的天命被現世所認可,祂的功績被億萬生靈所認可。
於是,無盡的榮耀盡加於祂,無上的威權盡數托付於祂,無數信念盡數加持於祂。
祂是那個紀元真正的主宰,真正意義上,接觸到現世本源,真正意義上窺探到現世之上的階位,無限接近【至上】的至強神明——
至上之——【太一】。
“要投資,要種下‘因’,總要拿出點好東西來。”
東煌的神系本源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強行降臨此間,身披白金帝袍,頭戴帝冠的帝夋帶著微笑,所有的神力、神念、神權天命盡數勃發,托舉著這過於龐大的神權天命。
祂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子,走到幾乎已經涼透,靈魂只剩一絲一毫的李昊身邊,輕輕將太一的神權天命放下。
如太陽般,統禦萬象的光芒緩緩沒入李昊的身體,虛無之中,好像有一聲不屑的嗤笑,克洛諾斯的神權天命顫抖著,逃命似地蹦出。
李昊破碎的軀殼中,太一的神權天命微微振動,似乎是不太滿意,跟多的則是……很鐵不成鋼?
你怎麽回事小老弟,就打個九階,就把自己差點弄死?
老前輩帶著一絲不滿,向著李昊的靈魂詢問。
如絲般的靈魂上,一直護持至今的【全視之眼】不住地顫抖,最後終於抵擋不住這過於龐大的威權,再次化作金色的徽章,在李昊手中凝聚。
一直默不作聲的密米爾嘴角抽搐,祂倒是對這位同時代的主宰有所了解,強大、自傲、無私,如天命的英雄,現世天生的主宰者。
但是,過於強大的力量,和過於濃厚的責任心也讓這位大佬性格有些古怪,甚至在某些時候有些一意孤行。
就像現在,強行把護持李昊最後一絲靈魂的【全視之眼】排處,這小子,可真就要嗝屁了。
嘴角掛著壞笑,突然,密米爾一拍腦袋,轉頭,看著正趴在地上裝死的秦哲聖。
“嘔吼,差點忘了你。”
祂一把把秦哲聖抄起來,掏出巢日神的神權天命塞進他體內。
“作為好兄弟,怎麽能隻讓李昊一個人受苦呢?放心,頭暈是正常的,這麽大的機緣,就偷著樂吧你。”
秦哲聖不知道要哭還是要笑,旋即巢日神神權天命開始與靈魂融合,無比龐大的壓力傳來,他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另一邊,和密米爾預測地分毫不差,就在【全視之眼】被排斥出的一瞬間,李昊身上的源質波動瘋狂下降。
本來就儲存在【全視之眼】中, www.uukanshu.net 李昊這一路一直使用,也是靈魂賴以倚靠的相當於四階超凡者的源質,正在緩緩消散。
於是,靈魂的最後守護和倚靠被抽離,那一絲本來就如殘燭般飄搖的靈魂在一瞬間崩滅,化作無數連神明都難以凝聚的粒子,消散在虛無中。
而比李昊靈魂自我崩裂更快的,是太一的神權天命。
虛無中,好像有輕歎聲響起,在至上的威權之下,在李昊靈魂上,時光長河真正意義上的停止了流動。
時間戛然而止,然後,在無上意志的驅使下,開始倒流。
在諸神的眼中,好像有一隻大手突然出現,握住了那幾乎散成粒子的靈魂,不容許它再消散。
接著,無窮的精純源質,被太一的神權天命強行從東煌神系之源中抽取,以某種令各位神系之主歎為觀止,甚至有些汗顏的手法,對靈魂進行再造。
諸神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雖然第一輪‘投資’略有失敗,但是能觀察到這種直接用現世規則強行扭轉現世規則的手法,也值了。
只有帝夋嘴角的笑容緩緩擴大,甚至有些無量。
當奧丁全力頂著現世本能的抗拒,開啟儀式的時候,對於祂們來說最艱難的過程已經過去。
但是,對於要承接神權天命的李昊來說,最艱難的時候才剛剛開始。
欲得神權,先承天命,尚若得不到太一的神權天命中‘天命’的認可,才能真正融合神權天命,強行悖逆現世規則,再造自身,成為超凡。
而這位老前輩……可不好搞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