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漫長的夢。
他的意識很清醒,他能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夢裡,但他醒不過來。
就像以前經歷過的“鬼壓床”,現實世界的身體渾身使不上勁,但跟鬼壓床不一樣的是他現在是個意識體,操控著與現實中的肉體完全不一樣的系統。
在這裡他能動、能跳、能說話,如果有電腦他甚至可以坐下繼續做他在地球沒有完成的ppt。
但他不能,因為這個地方他很熟悉。
是那個白色的空間。
剛才他一躺下就發現不對了,他的身體仿佛積累了數不清的疲倦,在他躺下的一瞬間這些疲倦蠻橫地切斷了他的意識與這具身體的聯系,他慢慢陷入無邊際的黑暗,再一睜眼,就到了這裡。
不會有什麽越接近死亡恢復後越強的屬性吧……明冬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與凝實感讓他微微有些驚訝。
這還是我麽……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遇到的一些事之外,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的身體仿佛在潛移默化地發生變化,就像是在後台被不斷地改造一般。
他從未真正意識到這個“改造”的存在,但卻實實在在地享受到了它的好處。
比如多次在受重傷之後的快速恢復,中心廣場的爆炸往小了說也是大於十顆手雷的爆炸威力,正常人在中心承受了這種程度的爆炸後別說走路了,能不能找到完整的遺骸都是個問題,可他不僅能走路,甚至在被踹飛到空中的時候還能調整身體落地的姿勢。
真的很奇怪,從小到大自己都沒什麽奇遇,平時生活也沒覺得自己跟正常人有什麽區別,就是打死明冬也不會相信無緣無故的他的身體上會出現這樣的異狀。
而越是這樣,他內心裡越是隱隱有些不安,忽然之間從平凡過度到超凡,最難習慣的首先是心理吧,哪怕他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的發展趨勢就一定是超凡。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金紅色火焰,懸掛在空中的火焰無聲地燃燒著,不同於細小的火苗那般無力的搖曳,也不同於宏大的火簇,它堅定而有力地燃燒著,釋放著澎湃的生命氣息。
當他看向它的時候,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露德米拉?”他下意識地道。
下一秒,火焰猛然顫動起來,居然漸漸形成人的形狀。
“你?!”露德米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明冬,她在這個白色空間的裝扮倒是與現實世界別無二致。
“我成功了,”明冬微微一笑,“看來我們的計劃可以再細化一些了。”
“你打算怎麽做?”露德米拉問,“這座城市的監獄我已經去過了,皇女不在那裡,現在我們唯一能夠接觸到皇女的途徑仍然是曳金之會。”
“不在監牢,嗯,”明冬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想來也是,監牢的環境會損壞貨物的品質。”
聽到“貨物”兩字,露德米拉的眼角輕輕抽動了下。
“近些年精靈國是不是已經大幅減少與各個人類帝國交流的頻率了?”明冬突然問道。
“……是。”露德米拉猶豫了一下,說道。
明冬微微點頭,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這次曳金會吸引來那麽多牛鬼蛇神了,可城主羅納德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他難道不懂得“財不外露”的道理嗎?甚至還差點搭上了自己的女兒。
明冬想不明白。
“保險起見,
”明冬說,“明晚我們分頭行動。” “怎麽分頭?”
“我去曳金會,至於你嘛,”明冬略一思考,“你去主堡附近埋伏。”
“去主堡?我去主堡幹什麽?”露德米拉眉頭皺了起來。
“而且你去曳金會?”她皺著眉頭看向明冬,“我們現在的錢不夠參加這種遊戲,還是說你打算在拍賣時現場將她搶過來?”
“打架我可不在行,”感受到露德米拉不信任的眼神,明冬微微一笑,“但是你在行啊。”
“什麽意思?”露德米拉困惑了,“而且隔那麽遠,實際遇到的情況也沒辦法互相確認。”
她左手撐著臉斜靠在空氣中,就像身邊有一堵牆一樣。
“要把這水攪渾,攪混了才方便抓魚,”明冬神秘莫測地一笑,“你去盯敵方主將,而要想把這水攪渾,我們還需要一些東西。”
“至於分頭行動的信息問題,在今天之前可能還是個問題,但是……”明冬指了指周圍, 胸有成竹地笑道,“我們現在不就是在遠程通信嗎?”
“咚咚咚”忽然,白色空間上空傳來敲門聲。
明冬和露德米拉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出去看看。”明冬道,露德米拉點點頭,下一刻,她的身影漸漸消散,又化為一團燃燒的火焰懸停在空中。
明冬傻眼了,這自己怎麽出去?他看了眼白茫茫的四周,咽了口唾沫——不會得自殺才能出去吧?
輕微的玻璃碎裂聲傳來,明冬一愣,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失去了意識。
……
敲門聲仍在繼續。
“先生,先生!有您的信!”門外傳來伯尼的呼喊聲。
“來了來了。”明冬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起身開門。
門一打開,伯尼一下子竄了進來:“您的信!是城主的哦!”他的臉蛋因過度興奮而有些發紅,眼神裡閃爍著激動的神采。
信封很精致,明冬不懂這裡寫信用紙的講究,但信封顏色純粹,聞上去有淡淡的香味,封口處用一枚金色的鮮花紋章蓋住,紋章旁是一行清秀的字跡,但很可惜,他看不懂。
“上面寫的是‘冬,親啟’。”露德米拉也湊了上來。
“那、那我就先走了。”伯尼好像有點害怕露德米拉,見她過來趕忙轉身離開。
“什麽東西?還讓你親手打開。”露德米拉聲音沒什麽起伏,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眼神,會發現她此時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明冬輕輕揭開信封,倒出了……一張紅色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