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一臉不情願地握住了奚望的手。見此,奚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搞別人心態確實有意思。”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林孟問。
“睡覺。”
“哦。嗯??”林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要幹什麽?”
“睡覺啊,這你都聽不懂嗎?”奚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我當然能聽懂了,問題是我們為什麽要現在這個時候睡覺啊?”林孟感覺自己剛才的決定有些許草率了。
這小子跟自己說的時候說的頭頭是道的,怎麽一問計劃就是睡覺啊?
感情就忽悠自己有本事是吧?
但是奚望給了他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我昨天晚上沒睡好,現在困了。”
這倒是實話,他昨晚一宿沒敢合眼,就天亮了以後睡了一小會,現在確實有點困了。
“要睡你自己睡。”林孟無語。
“那可不行,你必須也睡。”
“為什麽?”
“那你別管。”奚望現在是真切地感到了戲弄他人的樂趣,甚至開始有點上癮了。
“你踏馬的!”林孟沒忍住爆了句粗口,“你必須給我個理由。”
“信我,好不好?”奚望滿臉真誠地看著林孟,“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睡覺了。”
“我不信!”林孟大聲道。
“那好吧。”奚望垂下頭,看上去有點沮喪。
林孟有些不忍,他剛想說些什麽,卻見目前的奚望拿出了個白色藥瓶,從裡面倒出兩片藥片,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摁進了他的嘴裡。
這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滯澀感。就像是魔術師的表演一樣,奚望的手一翻一伸之間,藥片就神奇的消失不見了。
如此精彩的表演足以讓世界上最頂尖的魔術師為之鼓掌,但很可惜的是觀眾只有林孟一人。
“你給我吃了什麽?”林孟憤怒地抓著奚望的衣領,扯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咳咳,維生素D啊,可以補鈣的。”雖然被拽著衣領,但是奚望的笑容依然那麽燦爛,只是讓林孟有想要打上一拳的衝動。
“那我也給你補補!”林孟剛打算把這個想法付諸實際,可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渾身無力起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留在他眼裡的是奚望溫暖的微笑。
“我踏馬的……”
看著倒在地上的林孟,奚望滿意的點了點頭。
“趙老師這藥還真不錯,勁夠大。”
當時趙老師給他藥的時候,告訴過他這藥有安眠的作用,他一直記得。
“這藥有點成癮性,不過就吃兩片應該沒事吧。”奚望不負責任的想著。
他把林孟放到床上,“這也怪你,老老實實睡覺不就得了。”
奚望已經意識到,在他人清醒狀態下,是無法發動“竊夢”這個能力的,他剛才已經偷偷在林孟身上試過了。
那就只能讓林孟先睡一會了。
他現在必須要進入林孟的夢境一次。首先,這是遊戲給出的任務之一,他肯定會嘗試完成。
更重要的是,王秀秀昨天晚上曾出現在林孟的夢裡,自己可能能發現一些她的線索。
“遊戲裡強調要活過三個夜晚,那麽白天應該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雖然如此,奚望還是把小星星掏出握在手裡,這是他僅有的底牌了。
他把手放在林孟身上,發動了自己的天賦能力。
“竊夢!”
奚望感覺非常頭暈,恍惚中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穿過了無數扇門。過了好一會,他才有些清醒了過來。
“林孟,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呆住了?”身旁女孩有些焦急。
奚望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裡並不是林孟的家了,而是條清澈的小河。他在夢境裡也不再是之前那個穩重可靠的心理醫生,而是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少年。
那個叫林孟的少年。
“這就是竊夢嗎?”奚望心裡有些明白了。
雖然在夢境裡他變成了林孟,但是那顆小星星還在他的手裡,這東西居然也跟著他進入夢境了。
“這女孩叫我林孟,那她應該就是王秀秀了。”
王秀秀長得很好看,淡黃色的鵝蛋臉,小巧精致的瓊鼻,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笑起來臉上顯出兩個酒窩。
“你明天就要去城裡了,開心點。”王秀秀笑得很甜,但奚望還是看出了她眼神裡潛藏的悲傷。
作為一名心理醫生,他見過太多的強顏歡笑了。
“這是林孟去城裡的那天?”奚望明了,“看來這件事對他的意義很深。”
趙老師說過,夢境會承載負面的情緒。他雖然看上去不太靠譜,可在學術方面絕對沒得挑。
“這個夢境就是由林孟的遺憾構成的吧。”奚望心中一歎。
“喂。”見奚望沒有回復,王秀秀咬了咬牙,“你明天來這裡找我,我有東西給你。”
王秀秀說完就逃也似的跑開了,夕陽照耀下,她的臉上微微泛紅,像是熟透了的西紅柿。
“原來王秀秀喜歡林孟。”看著王秀秀離開的背影,奚望隻覺得一切豁然開朗,所有的線索都聯系上了。
“小星星是王秀秀折的,她應該是本想用它來向林孟表白的。”奚望思考,“但是奚望在前一天晚上就離開了,她沒有等到人。”
“然後王秀秀回去後遇到了不知為何大發脾氣的王得財,被其殺死後偽裝成上吊自殺的假象。”
這個推測很合理,但有一點不能解釋,就是林孟和王秀秀的死有什麽關系。
奚望已經明了,這次遊戲的核心點就是六年前王秀秀的死,三個任務中有兩個與之相關。
那進入林孟的夢境呢?會不會也能聯系到那件事?
奚望不太清楚,他決定驗證一下。
他在夢裡找到了林孟的家,這夢境太過真實,村子裡的一切都和奚望記憶裡一模一樣,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會不會這裡才是現實?”
從前有位叫莊子的先賢,一天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這個夢非常真實,以至於莊子醒來後分不清是自己夢到自己變成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子。
這就是莊周夢蝶的典故。
奚望走進院子,院裡有林孟的父母,他的外婆外公,還有一個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人。
王春來!
他居然出現在了林孟家裡。
林孟的父母一見到奚望,就忙拉住了他,“小孟,咱們今天晚上就走,正好你春來叔要去城裡送貨,可以順道帶咱們回去。”
“什麽?”奚望愣住了,他發現自己的猜測完全被推翻了。
“王春來是跑長途的,一般很久才能回來,如果是那天是他送林孟一家進城的話。”奚望思索著,“那王秀秀就不是被他殺害的,他當時並不在村裡,凶手另有他人。”
“別磨嘰了,趕緊上車。”王春來把奚望往他的車上拽,那天林孟應該就是這樣被拽上車的。
“我不去,我要待在這。”但奚望不是林孟,他想要甩開王春來的手,可卻根本用不出一點力氣。
王春來的力量大的出奇,奚望的心裡突然開始想要放棄反抗。
“這是林孟的想法嗎?他當時就是服從了吧。”奚望明白了,對於當時的林孟來說,大人們的話就是絕對的,他沒有反對的能力。
“但是我不是他。”奚望拿出來小星星,把它摁在王春來身上,這東西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王秀秀的喜歡。
“啊!!”王春來慘叫一聲,被小星星接觸到的地方居然冒出了黑煙。
“看來王秀秀挺討厭你的,你這個父親當得真不稱職。”趁此機會,奚望掙脫了王春來的手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王春來的罵聲,奚望沒有理會,他逃到了小河邊,準備在這裡等到明天。
作為一個孤兒,在野外待一晚對他來說不算什麽,更何況這只是個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