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落下,隱匿在遠方的山頭之後。
仲夏夜的晚風吹走了炙熱的焦躁,帶來絲絲涼意。
大M的快餐店裡,柳懷生和路萌相對而坐。
路萌拿起一根剛剛炸好的薯條,沾了少許番茄醬。
“啊~”
柳懷生張嘴,一口吞掉送到嘴邊的薯條。
路萌對自己很溫柔沒錯,但這未免也太過了吧,柳懷生有些不安地看著路萌,“小萌呀,你是不是有啥事。”
路萌手杵下巴,笑眯眯地說:“話說懷生呀,你和姚白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對你說那種話,我以前從沒見你和她說過什麽話。”
“還有,你們下午出去說什麽了,和我分享一下唄。”
小妮子臉上笑眯眯的,可話裡卻有一股興師問罪的意思,感覺就像老婆抓到了出去偷腥的老公。
自己真有這麽好嗎,犯得著和自己吃醋。
柳懷生摸了摸下巴,疑惑地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姚白沙為什麽那麽說,我以前或許真的和姚白沙有什麽交際。”
“啊!”路萌驚叫出聲,拿起一根薯條朝他頭上扔去。
“唔,你...幹嘛呢,怎麽...能浪費食物。”柳懷生眼疾嘴快,一口接住了飛馳而來的薯條。
路萌看自己的進攻被輕易化解,頓時有些氣不過,又拿起一根,冷哼一聲扔了過去。
“好你個柳懷生,居然背著我和姚白沙勾搭上了。”
沒有意外,柳懷生再次用嘴化解進攻,趕緊咽下,“停停停,怎麽就勾搭上了。”
“哼!”進攻變成了投喂,路萌雙手一抱,側身過去,不再看他,“趕緊的,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柳懷生看著有些生氣的路萌,有些無奈,到底該不該說,從這兩天的相處來看,路萌好像真的不知道世界的另一面,也不知道有獵魔人的存在,更不知道那些黑面怪人。
和路萌說這些東西,是否真的合適。
有些東西在不知道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一旦知道了真相,便會有意無意地去注意,最終導致危險降臨。
就像一個人,知道了今天某個地方會發生槍戰,槍戰這東西在動作電影裡到處都是,可在現實卻不是那麽常見,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去看了一眼,結果死於非命。
這還只是槍戰,雖然很難在現實看到,大多數人更是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但它真實存在。
那如果是超凡事件呢,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活幾輩子都不能接觸到的東西呢,能有多少人對此毫不在意,心如止水。
柳懷生暗歎一口氣,他選擇說,但不說全部,只要足以讓路萌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安全就行。
“小萌,有些東西我不能說,為了你的安全。但是,有些東西我要說,也是為了你的安全。”柳懷生嚴肅地說。
“安全?”路萌先是不解,然後意識到柳懷生的嚴肅,也跟著嚴肅起來,鎮重地點了點腦袋。
“姚白沙,和我一樣,有些奇怪,以後遇到這樣的人要離遠一些,還有,如果看到臉是黑色的人,純黑色的,也要離遠一些,如果遇到奇怪的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路萌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姚白沙?和你一樣奇怪?黑色人?奇怪的事?”
她看了看柳懷生,等著接下來的說明,可柳懷生也看著她,不再多說。
半響,路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想到了柳懷生的失憶,以及以前被廣告牌砸到的事,那時鋼管都被砸彎了,柳懷生硬是一點事都沒有,還讓她不要聲張,堅稱沒有砸到。 柳懷生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路萌早有察覺,她一直自我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但今天親口聽柳懷生說出有些事她不能知道,這讓她感覺很不好受,心裡不是滋味,好像一堵無形的牆擱在了兩人之間,無法被打破。
路萌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懷生。”
兩人不再說話,氣氛有些僵硬。
怎麽每次和路萌吃飯都會這樣,柳懷生心裡咆哮,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今夜...”
“對了。”
柳懷生心中松了口氣,只要有話說就好,他努努下巴,示意路萌先說。
“對了,你失憶的事,柳伯父知道了嗎?”
“柳伯父?”柳懷生反問道。
“是呀,柳一同伯父,你沒給他打電話嗎?”
柳懷生心裡苦笑,原來是那個“同一柳”,打過電話呀,“同一柳”的手機還扔自己的衣櫃裡呢。
“打過呀,他沒接。”柳懷生如實回答。
“不應該呀,我每次打都能打通。前兩天你消失的時候,我還打電話給柳伯父呢。”
嗯?柳懷生面色不變,心裡卻波濤洶湧,那手機一直在自己的衣櫃的夾層裡,按理說是不可能有人接的。
有人進過自己的屋子?還知道夾層裡的手機?更重要的是,居然真的有柳一同這個人,自己的姨父!
“小萌,趕緊給我姨父打電話。”柳懷生一想到自己還有親人,不自覺地激動起來。
路萌二話不說,從包裡掏出手機,打開免提,撥了出去。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想飛翔在遼闊的天空。”彩鈴響起。
柳懷生眉頭微皺,他昨天打電話的時候,並沒有彩鈴。
“喂,您好。”電話接通了,裡面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柳伯父好,我是路萌,懷生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聲音波瀾不驚。
“懷生現在和我在一起,他想和您說話。 ”路萌看了看柳懷生,對著手機詢問道。
“哦...哦,好的,好的。”
柳懷生把手機拖到自己面前,他先查看了手機號碼,原來不是有人入侵了自己的住處。
根本就不是一個號碼,怪不得有人接。
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壓製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輕輕開口,“姨父?”
“柳...柳公子,啊,不對,柳侄兒。”男人頓了頓,“你...過得還好嗎,是不是沒錢了,我馬上給你打,還是以前的銀行卡對吧,沒改。”
柳公子?柳懷生迷糊了,這...這就是自己的姨父?自己的父母是有“核能”還是有“核德”呀,居然叫自己柳公子。
柳懷生也不在意,既然是一家人,那大概率姨父和自己一樣,是獵魔人,自己的身份,失憶的原因,說不好都能在這獲得答案。
柳懷生清了清嗓子,單刀直入,“姨父,我出了點事,我們需要見一面。”
“啪!”玻璃打碎的聲音響起。
“姨父?”
“哦,哦,哦,沒事,貓咪不小心碰倒了水杯。”男人的聲音有一絲慌張。
“我去找你,姨父,你現在在哪?”
“我...我在...在老地方。”
柳懷生再次吸氣,然後呼出,“姨父,這就是我要說的,我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老地方具體是指?”
“啪!”玻璃打碎聲再次響起。
“額...貓咪調皮,老地方...老地方是指...嗯...新藍...夜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