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村第一個敢尿電線的孩子,結果可想而知,突然渾身一緊,接著不受控制的抽搐,仰面就摔在地上,手腳全都伸不直,樣子很像釘在解刨台上的青蛙。
休克之前,我看見了藍天白雲,還看見了喬龍那張斯文的臉,因為,我正好躺在他腳邊。
他竟然在笑,推了一下眼鏡,咧嘴露出幾顆白牙,一瞬間,他又換了一副嘴臉,轉頭大喊:“姑姑,弟弟被電打了一下!姑姑…”
小時候的我口條利落,醒來之後就告狀,把當時喬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以及那陰毒的一笑,全都說給喬玉蘭。
喬玉蘭當然不信,喬龍是她看著長大的,品行一向端正,怎麽可能在那種時候還在笑,肯定是我調皮怕挨打,為了轉移大人的注意力才誣告喬龍。
喬龍跪在地上大哭,不為自己做辯解,反而說沒看好弟弟,對不起姑姑雲雲。
喬玉蘭把他拽起來,給他擦淚的時候,我心裡一涼,也大放悲聲,哭的肝腸寸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從那以後,我斷奶了,反正也只是乾嗦,我和喬玉蘭疏遠了一些,也不敢再和喬龍獨處,尤其是他眼鏡一推,咧嘴一笑,我就心裡發毛。
晚上的飯局,我以躥稀為由沒去,吳桐在喬玉蘭耳邊嘀咕兩句,也沒跟著上車,女孩子的理由更多,不知她用的的那一個。
吳桐也不想和喬龍相處,喬龍正在追她,她對喬龍卻沒半點心思。
我說躥稀,卻不去廁所,吳桐一點也不奇怪,反而笑嘻嘻的問我:“想吃啥?姐姐請你!”
我提議去路口飯鋪吃炒餅,1份2塊5,有肉絲,大蒜管夠,兩人欣然前往。
心情不好,於是要了三瓶青島,兩個涼菜,就著炒餅喝了起來。
吳桐拿了一個杯子,讓我每喝一瓶就分一杯給她,都不是喝酒的料兒,兩個人三瓶啤酒竟然喝出四五分的酒意。
我借著酒勁兒調侃吳桐,陰陽怪氣地說:“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浪漫的七夕夜,涼風習習,回去的路上陪你溜達的,是你異父異母的弟~弟!”。
吳桐攔住去路,問我:“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咱爸咱媽沒結婚,你和我只是很遠很遠的遠房表姐,你會不會喜、喜歡我?”,後面三個字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聽著卻像五雷轟頂,瘋了吧?問這個問題!
我緩緩神,又裝作醉眼迷離,我說:“太熟,不好意思下手!gei、gei、gei…”。
她是個姐姐,雖然同歲,姐姐的名分擺在那裡,我和她說話還是可以放肆一些的,大哥吳憲對大姐吳霜絕對不敢這麽隨意。
“你再這樣,我就生氣啦,我認真問的!”,這句話吳桐問的真的很認真。
畢竟是喝了酒,我竟然認真回答了這個不用認真回答問題,我說:“嗯~,不會!”
吳桐失落的問:“為什麽?”
我指著自己的臉說:“就算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怕別人說三道四,咱們隻說長相,你看,我長的像誰?”
她答道:“像咱媽,也像咱爸!”
是的,不光是吳桐長的像喬玉蘭,我也長的也像喬玉蘭,我還和老吳也有五六分的相似,老吳和喬玉蘭長得像親兄妹,我和吳桐長得像龍鳳胎,她長得像我媽,我長的像他爸,一個戶口本上的四個人長了同一張臉,要是組成兩對夫妻,那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看著這張臉,
難受不?”我又問她。 她說:“不難受,我好喜歡,就像看著另一個自己!”
我竟然無言以對,當女人真好,說話過分也沒人計較,男的可不行,露骨一點就被認定為騷擾。如果,是我攔著路問吳桐,我鐵定挨揍,還有可能是全家老小一起揍我。
我也是氣糊塗了,口不擇言,我說:“你和喬玉蘭長的一模一樣,我要是和你睡、我、我、親你一下都覺是在親我媽…”
還好及時刹車,更齷齪的話沒有說出口,自己在心裡想象了一下,她把兩條大長腿搭在我肩上,我低頭一看,一張和自己親媽一樣的臉,估計想死的心都有!
吳桐失落地轉身,失落地往工地方向走。我不想惹她,就拉開幾步跟著。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不會是哭了吧?完啦,這下出亂子了!她不會想做21世紀的織女吧?織女被看了身子,就讓牛郎負責,吳桐確實被我看過了,看一眼就賴上,這也太過分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吳桐是個矜持自重的女孩兒,沒談過戀愛, 也沒被人碰過,我以一個情場老手的經驗判斷,這種女孩惹不得,碰她一下,這輩子都別想擺脫。
路過小賣部,吳桐突然拐進去付了錢,摘下掛在門上售賣的兩個卡通面具,一個是蛇精,一個葫蘆娃。
她伸手遞過來葫蘆娃,以命令的語氣說:“帶上!”
我乖乖就范,她也帶上蛇精,她問:“這下還像你媽不?”
我心裡罵了一句:你媽才是蛇精呢!真是出乎意料,她竟然如此膽大,一下把我攔腰抱住。
吳桐淨身高和我一樣,都是173,她穿了高跟鞋,比我還高一個頭頂,我的兩個前任都是身材嬌小,第一次被一個“大號美女”抱在懷裡,說不出來的恐慌。
蛇精親了葫蘆娃,蛇精扭頭走了,雖然隔著兩層面具,葫蘆娃還是腿軟了,一路內八跟著蛇精往回走。
一吻之後,一個戶口本上的兩姐弟,成了男女朋友,這種禁忌之戀,我也不知道怎麽收場。
努力搜尋記憶中的過往,不由得暗罵自己糊塗,可能,吳桐對我從來都不是姐弟之情。
開始一起生活的時候,趕上了青春期,含羞帶怯,刻意保持著距離,又總想吸引對方的注意。
後來,她上了重點高中,我被送進中專學建築,一旦有休息日,她就來學校看我打球,直到我和一個女文青談戀愛,她就再也沒來過。
再後來,她考上了建工學院,我們聚少離多,每次放假,我倒是熱情,她對我不冷不熱…
原來如此!這個前奏好長,已經整整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