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家,丟人沒夠!
多年前,我們是兩個家庭,老吳還是我的遠房表舅,兩家一起跟著喬龍他爸乾建築。
年底拿到工程款之後,我爹和吳桐她媽卷款私奔了,原因可能是喬玉蘭大大咧咧,老吳吊兒郎當,他們都被另一半看不順眼。
剩下的兩個人頂著嘲諷,扛著債務,熬過了年關。
第二年,大概就是七夕前後,私奔的兩個人回來了,女的挺著大肚子,兩對夫妻各自辦了離婚。
喬玉蘭從鎮上回來,正哭著呢,老吳舉著戶口本衝到我家來,他在院子喊:“玉蘭,你要是不嫌我窮,你就嫁給我,孩子們都還小,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我以後會努力乾活兒,養活你們的…”。
喬玉蘭也是氣迷心,抄起戶口本就坐上了老吳的摩托車。老吳反手將綠帽子扣到我爹頭上,平局!
喬玉蘭告訴我和吳霜,我爹要回來住,要把這座農家院還給他,而我和吳霜將被送到河北的吳家莊,也就是老吳的家。
我當時還叫井尚,遷戶口的時候,老吳偷偷給我改了姓,我就成了吳尚。
我有點無所謂,反正我親爹也不要我,何必跟他姓,井尚這個名字我也不喜歡,聽著有點兒八嘎呀路。
吳霜的原名叫~井卉,後來就成了吳卉,音同“誤會”或者“汙穢”,隻好又去改一次,改成了吳霜。
家裡有個奶奶,是老吳的媽媽,喬玉蘭的遠房堂姑,關系錯綜複雜,我都不知道該喊什麽,老吳讓我喊她奶奶,我倒是挺乖巧,張口就喊。
至於老吳,我從來不喊爸爸,小時候我都不想理他,他倒是經常賤嗖嗖的找我胡扯,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和老吳感情越來越好,像父子,更像是鐵哥們兒,不過,本末倒置,我是大哥,他是小弟!
老吳和喬玉蘭常年呆在工地,四個孩子跟著奶奶,奶奶是舊時代的知識分子,是剛剛退休的高中老師。
奶奶教給我們很多,不只是知識,還有教養,我們四個的三觀還算端正,這個要歸功於奶奶。
我們四個性格各有不同,大哥吳憲,78年,屬馬,性格像老吳,沒個正經,但他的智商遠超普通人,沒見他認真讀書,高考卻是理科狀元,名校畢業後又出國繼續求學。
大姐吳霜,80年的,屬猴,長的像我親爹~老井,五官精致小骨架,性格卻像喬玉蘭,耿直潑辣,敢愛敢恨,大姐學的工程管理,大學期間認識了姐夫大斌。
大斌別看長的像個土流氓,其實也是個高材生,畢業之後他和吳霜結了婚,目前正是新婚燕爾,忙著造小人。
吳桐和我同歲,大我三個月,她長得像喬玉蘭,也像奶奶,三個人在同一個年齡段幾乎長的一模一樣。
吳桐的個性更像奶奶,端莊優雅,知性大方,是我們家最拿的出手的孩子。
吳桐讀書比不上大哥吳憲,但也是建築設計專業的才女,今年夏天畢業,目前在工地上實習,專業不對口,沒什麽具體工作給她,前一段時間她還說過要去找大哥,父母怕她將來找個藍眼黃發的外國人,沒有同意。
而我,除了還在吃奶的吳小妞,我是兄弟姐妹中學歷最低的一個,我可能是當年“尿電線”給電傻了,注意力不夠集中,文字類的內容能過都不忘,數字類的內容卻很難形成記憶,尤其是毫無邏輯的電話號碼,我的小靈通號碼,才7位數,我打死記不住,只能貼在小靈通的後面。
我是勉強熬到了中專畢業,在自家工地打雜,混口飯吃! 喬玉蘭改嫁之後,我對她也是直呼其名,不再喊媽。我不是恨她,只是沒有安全感,我怕和她太親,她將來再像我爹一樣消失在我的人生裡。
都說本性難移,可能也有例外,比如喬玉蘭,改嫁老吳之後,性格越來越溫和,說話也變得柔聲細語。比如老吳,再婚之後,雖然還是愛開玩笑,但越來越正經,越來越有擔當。
老吳和喬玉蘭都是克一旺二的命格,或許他們本身就很優秀,只是遇上的不是那個對的人,他們的人品很好,智商也夠用,有能力成為好爸爸和好媽媽。
家和萬事興,家裡的經濟條件越來越好,吳家莊老宅翻修擴建了一次,又在市裡買了四套大三居,老吳說,誰結婚就獎勵誰一套,隻許自住,不許買賣,將來4個孩子都住在5公裡范圍內,他要是死了,上墳方便。
至於吳小妞的出生,是一出鬧劇。去年,吳憲還沒出國,一家人出去吃飯,在街上撿到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孩。
在派出所,小女孩一直偎在喬玉蘭懷裡, 誰都不讓抱,直到孩子媽媽找來,小女孩臨走親了一下喬玉蘭。
喬玉蘭的心都化了,回來的路上,一直說以前太忙,沒有好好打扮兩個女兒,要是現在還有一個沒長大的閨女,一定天天給她梳小辮。
老吳試探著問了一句:“要不,再生一個?”
喬玉蘭紅著臉擂了老吳一拳,車上兩兒兩女還有一個未來女婿,老吳也真是嘴上沒把門兒的。
回到家,吳霜給我50塊,派我去聽牆根兒,老吳和喬玉蘭還真的在討論生孩子,堅持不再生,是怕我們這些大的接受不了。
後來,兩兒兩女外加一個女婿全票通過,決定讓父母再生一個,並派出了談判代表~吳霜和吳桐。
父母還是拒絕了,不知道是難為情,還是真的有顧慮,吳霜和吳桐解決不了的事情,隻好我和吳憲去達成,吳憲望風,我把老吳藏起來的安全套找到,再用縫衣針挨個扎孔。
一個月之後的某一天,又是一起下館子,喬玉蘭吃著飯,突然乾嘔,老吳趕緊跟了過去。
吳憲小聲說:“Give me five!”
我和吳憲擊掌,同時伸手向吳霜要錢,吳霜每人給我們50塊。
她好奇的小聲問我:“你是怎讓咱媽懷孕的?”
我剛要添油加醋說一遍,吳憲在脖子上比了一個割喉,我就沒敢說出口,這個餿主意是吳憲想出來的,要是讓爸媽知道,他可能被扔到湖裡喂王八。
吳憲小聲念叨:“我父母確實想生,其他小朋友不要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