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澈清醒地睜著眼，看著黑暗折磨蠶食著自己的身軀，對著自己這副身體上下其手。

　　可惜的是，他什麽也感受不到。

　　關澈就這樣無所事事地看著自己被極刑。看著黑人性化的跳動似乎很滿意於自己的勞動成果。

　　關澈很配合的露出一個虛弱的，悲傷的，痛苦的，憎恨的表情來。

　　關澈覺得這一定是它所願意看到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黑似乎滿意地笑了笑，隨後一下子把關澈淹沒，關澈配合的露出了解脫的笑。

　　第二天清晨，“上山崗，上山崗…”關澈按掉鬧鍾，迷迷糊糊地再次安詳地閉上了眼。

　　五分鍾以後，“上山崗…”鬧鍾再次被按掉。

　　直到二十三分鍾以後，“白鳥，我的…”四個字一響，關澈跟詐屍一樣從床上坐直身體。

　　五點四十八，關澈準時起床，關掉鬧鍾，洗漱之後，在昏暗的天地中點亮台燈，從書包找出昨天沒寫的作業，開始補作業。

　　六點二十，他放下筆，收拾好書包，穿戴整齊，在六點二十七之際穿好鞋背上書包，為了避免打擾到睡著的父母，他盡量安靜地出了家門。

　　六點半，關澈準時出現在樓下自行車棚。他把小電驢的鑰匙插進了鑰匙孔，把車推出來，戴好頭盔，隨後將車速限制在二十四公裡每小時，在六點四十之際趕到了校門口。

　　推車進校門，放進自行車棚。放好鎖好然後對著值周班的同學說謝謝。

　　關澈一路走的飛快，在六點四十四分零十秒的時候，頂著班主任的死亡視線，跟在前面同學的屁股後面進了班。

　　這一波人很多，大約有二十號左右的人趕在這個點兒一窩蜂地擠了進來。

　　六點四十五分，組長準時收作業。

　　雖然今天並沒有要交的作業。

　　但是關澈還是忙不迭地坐在座位上，把昨天沒寫完的作業抽了出來。

　　早讀時間是六點五十。

　　今天是班主任的英語早讀。

　　很明顯，上面站著的土豆並不會真的六點五十才開始早讀。

　　六點四十七分

　　在土豆一疊聲的趕緊吃吃不完下早讀再吃的催促下，所有同學似乎都準備好了。

　　於是，全體起立的聲音響起。

　　關澈鎮定地起立，拿著單詞書，乖巧地背著單詞。

　　“車子，今個兒是不是要聽寫來著。”同桌明兮拿書遮住了臉，小聲問他。

　　“好像是吧，英語課第幾節來著?”

　　“不道啊。”

　　“誒，燁哥，今天英語課第幾節啊?”明兮拿筆趁著講台上的土豆不在意悄摸戳了前面的劉燁一下。

　　“第一節就是！”劉燁小心翼翼地往後回頭道。

　　“媽呀！那我完蛋咯。土豆一向提前聽的。”明兮吐槽道。

　　站在講台上的土豆，向他們這裡輕飄飄地掃了一眼。

　　於是，安靜等了一會兒，明兮又問道:“誒，澈子你背了沒有?”

　　“沒啊。我單詞都沒背完呢，他前幾天說的短語啥的看也沒看。”關澈老實答道

　　“誒，你倆快點背吧，今天還有課文呢！就他昨天發的A4紙上的那個。”前面的劉燁也小聲道。

　　“互幫互助啊兮哥！”關澈一邊看著書一邊說道。

　　“那必然啊！誰讓咱是兄弟呢！”明兮賤兮兮地回道。

　　很快，關澈合上單詞書，掏出皺巴巴的A4紙，

開始一句一句地背起來。　　七點半，小土豆宣布暫停。

　　旋即，所有小孩坐下，掏出英語本，開始聽寫。

　　先是單詞，後是短語，最後是默寫課文。

　　一個小時的時間匆匆駛過。

　　第一排的同學下來收聽寫本，關澈甩了甩寫到僵硬的手腕，扭了扭脖兒，把自己的英語本交了上去。

　　八點半，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鍾。

　　按照土豆的一貫作風，現在應該聽聽力了。

　　果不其然，在收齊英語本之後，小土豆發了份聽力材料，又打開了聽力。

　　沙沙的筆觸聲響起。

　　關澈昏昏欲睡。

　　他強忍著困意，逼迫自己不要睡過去。

　　主要是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睡過去會發生什麽事兒。

　　畢竟，他第一次遁入夢境就是在早上八點十分開始上的第一節英語課上。

　　關澈安靜地起身，拿著筆，站到最後，趴在櫃子上對著聽力寫寫畫畫。

　　小土豆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一節英語課很快地被關澈熬了過去。

　　下課時間，班裡睡到一片，坐在班裡只能看見其它同學的發旋，和空著的座位。

　　空著的是跑下樓去旁邊小賣部買早餐的。明兮也下去了，關澈把自己的校卡給他托他帶了甁牛奶和一包麵包。

　　關澈有些不敢睡。

　　說實在的，任誰有過一次閉上眼就是紅著眼睛的大兔子，然後被兔子當成球在夢裡戲耍了不止多久， 又經歷了一大片黑暗以後，再睜眼就是面目猙獰的老師都很難再在一周以內的課間毫無心理負擔地補覺了。

　　但是關澈很困。

　　他真的很困。

　　這種困是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疲憊。

　　這種困是任何一個高中生在第一節課的下課時間都擁有的。

　　於是關澈滾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清水的涼意滲透進他的皮膚。

　　他打了個激靈，一下子清醒過來。

　　清醒過來的關澈就看見一隻大大的蟑螂，順著下水管道從洗手池的底下爬了上來。

　　他看了一眼小強，然後一下子拍過去。

　　雖然關澈是一個靈活的高中生，但是小強也是一隻靈活的小強。

　　關澈並沒有拍到這個小強。

　　小強飛快地爬上洗手池的台子，不屑地撇了一眼關澈，然後扇著翅膀飛了出去。

　　關澈長大了嘴，同手同腳地走了出去。

　　他剛剛，大概也許，是被一隻蟑螂，給鄙視了嗎?

　　關澈夢遊似地回了教室。

　　在接過明兮帶來的食物和飯卡後，關澈咽了口口水對著明兮說道:“兮哥，我剛剛，似乎也許好像被一隻小強給鄙視了。”

　　“哥們，咱這可是北方啊，你打哪兒看見的小強?”

　　“男廁的洗手池裡。”

　　“哥們，你沒燒吧?小強還能看出表情?”明兮皺著眉問他

　　關澈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隨後答道:“當然，哥們，你往桌子底下看一眼，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