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州疑惑地思考著在東水集團目睹的這一切。他現在不會有答案，答案在未來。

　　從東水集團出來，他給金強打了一個電話。雖然他出來工作的動力不足，但是內心還是有一股湧動的激動之情，並且隱隱升起對於未來的希望。

　　他興奮地對金強說:“兄弟，工作敲定了。”

　　金強說:“那你得請我吃大餐啊。”

　　江小州說:“等發了工資，一準兒請你吃大餐，不吃撐不準走。”

　　掛完金強的電話，他又給柳豔冰打了過去。

　　柳豔冰接到電話有些吃驚，說道:“今天也沒到周末啊，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江小州說:“非要到周末才能給你打電話嗎?”

　　柳豔冰說:“告訴你啊，工作日我可沒有時間過去。”

　　江小州說:“你說你一姑娘，長得如此清麗可人，怎麽思想如此之肮髒。難道我們之間就沒有純潔的友誼了嗎?”

　　柳豔冰說:“江小州你沒毛病吧，誰要跟你有純潔的友誼啊?純潔的友誼能搞嗎?”

　　江小州說:“希望見面的時候你還能這樣放肆。”

　　柳豔冰說:“來啊，誰怕誰啊。”

　　江小州說:“那你到時候千萬不要求饒，你知道我這個人的，發起狂來可不怎麽會憐香惜玉的。”

　　柳豔冰說:“廢話少說，放馬過來。”

　　江小州說:“你可真不害臊。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我找到工作了。”

　　柳豔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說道:“這可是個大新聞，我還以為你準備繼續在四北大學裡面勾搭小師妹呢。”

　　江小州說:“你都走了，我勾搭誰去啊。”

　　柳豔冰說:“少貧，我還不知道你。”

　　江小州說:“我跟你說，我工作的地方就在老君洞步行街附近，以後你可以經常來逛街。”

　　柳豔冰說:“那你可得好好接待我。”

　　江小州說:“那是必須的，不逛到腿軟不許走。”

　　江小州很享受和柳豔冰之間這種毫不設防的通話，他和柳豔冰貧了好一陣，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然後他來到老君洞涉行街，迅速找了一家中介公司，敲定了要租的房子。單間配套，帶小陽台，可以俯瞰整個老君洞步行街，房租一千五百塊錢一個月。

　　然後他回了四北大學，草草將行李收了一個箱子，準備等周末再去把剩下的全部搬過來。等重新回到了租住的房子，天已經黑了。

　　這天夜裡，他收拾妥當躺在床上，竟不知不覺開始憧憬和暢想未來。在憧憬和暢想中，他沉沉墜入夢鄉，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他站在一個超大型會議室的舞台上，台下坐滿了人。而他手拿話筒，西裝筆挺，在台上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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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水集團到底是幹什麽的呢?

　　說得高大上一點，它是一家從事水利水電施工總承包業務的建築公司。說得通俗一點，它就是修水庫的。

　　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1949年，四北省剛剛解放的時候。人民軍隊戰時馬上能打天下，和平年代下馬能建設國家。其中一支部隊就地歸入到當時新成立的四北省工程建設局的麾下，幾十年下來，他們為四北省的基礎建設事業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支部隊裡面的更小的一支，當時稱之為水利施工隊，就是東水集團最初的雛形。水利施工隊最開始的主要工作很簡單，

就是為居民們鑽鑽水井，為莊稼地修修引水渠，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後來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才逐漸開始修建更為複雜的水庫大壩。經過幾代人的發展和努力，最終成為了現在的東水集團。　　這樣的發展脈絡梳理，只能對東水集團的面貌作一個最為粗略的了解，江小州要想真正認識這家企業，還要等深入其中以後。

　　在由施工隊改製組建為企業之後，到劃轉到四北建工集團之前，東水集團的主管單位一直是四北省水利廳。這樣的管理模式，既成就了東水集團，又阻礙了東水集團。江小州很快就會發現這一點，東水集團劃轉至四北建工集團，既是這家企業命運的一個轉折點，也是他個人命運的一個轉折點。

　　無論如何，當他在東水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陳鈺那裡簽完勞動合同書以後，他就已經在法律意義上真正成為了東水集團的一份子。他為東水集團打工，東水集團付他薪水，雖然到目前為止他都還不知道這個薪水是多少。

　　第一天到東水集團上班，江小州就接了個大業務，撰寫東水集團的半年工作報告，這份報告要報送給現在的上級單位四北建工集團。

　　龍麗澤跟江小州說:“小江，這個報告你要好好寫，代表的是整個集團的形象。津竹這一周都在忙這個事情，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工作。現在你到位了，就全面接手，一定要拿出你的最高水準來。”

　　江小州打開鄺津竹發過來的文件包一看，就徹底傻眼了。半年工作報告這種玩意兒，江小州以前沒有寫過，也沒有見過。但是鄺津竹發過來的這一堆東西，一看就跟半年工作報告關系不大，一看就是一堆狗屎，他沒想到她搞了一周就搞出來這麽一堆臭狗屎。

　　不過遇事不要慌，辦法總是有的，他找來了東水集團一季度的工作報告。看了之後發現不難，就是三個部分，總結過去的成績，點明當前存在的問題，提出下一步工作計劃。

　　而通過扒拉鄺津竹發過來的那一堆臭狗屎，發現裡面有各個部門的半年工作總結，將裡面的主要工作和關鍵數據提煉一下，裝到一季度工作報告的這個框架裡面，應該就可以了。

　　只是他很奇怪，這份一季度的工作報告既不是出自龍麗澤之後，也不是出自鄺津竹之手，而是出自東水集團的財務部部長楊曦之手。開會討論江小州的待遇問題時，龍麗澤詢問黃豐堂是否請楊姐也參加，這個楊姐就是楊曦。

　　帶著這個疑惑，他開始仔細閱讀手上能找到的資料。這樣既能為半年工作報告的撰寫準備素材，又能真正深入的了解一下東水集團的內在。

　　但是隨著江小州看到的材料越來越多，他的心卻變得越來越涼。他發現東水集團除了名字聽起來光鮮亮麗以外，其內部已經破爛如垃圾。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東水集團之謂也。

　　他感覺自己不是找到了一份工作，而是來到了地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