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沈陽的最早一班高鐵上,中年男子站在車廂中間的門前,雙眼呆呆望著外面的風景,這麽一站就是2個小時,火車都過了山海關了,此人仍然保持著向外觀看的姿勢。正常的旅客至少要放下自己的背包,或者偶爾才會到窗前看看,放松一下自己的身體。這位男子像雕像一樣矗立在那裡,甚至好像一點都沒有移動過,太過迥異。
一位高鐵乘務員,走過車廂連接處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她這次的任務要檢查和核對旅客信息,如果不是這樣,她也許會又一次就這樣走過去了。此時,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從這裡走過至少有5趟了,這名男子就和雕像一樣,一眼都沒有看過她。這難道是自律?是個軍人?他在看什麽?不累嗎?男人詫異的行為,勾起了妙齡少女的好奇心,她有點想知道這種深沉如此的中年男人心理到底在想什麽?他們的精神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同?
她不自覺的用那漂亮的眸子來回打量著男子,黑色的運動鞋、黑色的牛仔褲子、黑色牛仔外套露出灰色的襯衫邊,黑色運動背包套在雙肩之上,露出略微花白的小寸頭。好奇之余,她竟入了神。
一名旅客從他身邊走過,禮貌的說了一聲:“麻煩,借過!”
她這才癡癡的笑了一下,走上前來,拍了拍男士的肩膀,問道:“先生,您是哪個座位的旅客?”
劉浩愁略微回頭,發現是乘務員,便翻出手機查指著自己的訂票記錄:“15車,9A”。
乘務員一邊記錄信息,一邊低著頭,裝作如無其事的問道:“怎麽不回座位?我看你在這站了好久了”
劉浩愁轉過頭去,繼續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禮貌的說道:“謝謝!我站著挺好”
乘務員顯然有些吃驚,並不是因為劉浩愁回答,也不是因為他還站在那裡,而是他連正眼都沒有瞅自己一眼。作為姿色出眾的她,對乘客們那種略微好色的眼神已經習以為常,而這種有主動觀看和搭訕機會,至少也會看自己兩眼。而他,好像隻關注了她的乘務員身份,連自己張成什麽樣根本沒有思考一樣。
在這種好奇心的驅使下,她產生了一種僥幸的心理,就算這個男人根本沒有看到她。所以、她做出了一個讓自己都吃驚的舉動。她竟然出手,直接轉動男人的肩膀和男人來了一個面對面的對視。而因為她的身材高挑,幾乎和男子的身高相仿,差點就把鼻子撞到了一起。
驚慌之余,她忙說:“對不起!先生,還得請你出示一下身份證”。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理卻想著,這樣他一定看清楚了自己的美貌。也一定會上下打量自己的身材。但是出乎她的預料之外,顯然男子只是因為她是乘務員,而沒加設防。這麽一轉之下,下意識的做出了防衛的舉動,還沒有收回去。不但眼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而且手勢也是僅僅從方位動作改為掏出錢包,把身份證遞給了她。
這讓乘務員心理的波動增大,有點醋意的拿過身份證,對照了一下便沒好氣的遞回身份證,正色說道:“您最好回到座位上,以免危險!”
劉浩愁聳聳肩:“我會注意的,多謝!”說吧,又一次轉過身去。
乘務員尷尬之余,氣的直想跺腳。但是又不能在這麽個中年男人旁邊失態,便悻悻的走向了15車廂,核對其他旅客信息去了。
核對過幾個乘客的信息,乘務員的尷尬也緩解了下來。
當她來到9A的座位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子正坐在座位上喝著飲料,此時她暗罵自己,怎麽可能對一個中年男人產生好奇,人家可是有家有口的人士。自己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當女士出示了車票的時候,她他特意瞟了一眼作為上的女士。倒是也算有幾分姿色,只是沒有那種大雅的韻味。當他把車票還給女生的一刻,她才意識到:“這些都是自己腦子的錯覺和臆想”。因為這位女士坐錯了座位,她的座位是10A,而車廂中間的男士是因為沒有了座位才站在了那裡。
於是她拿著車票,禮貌的詢問:“女士您好,您現在的座位是9A,您的位置在前面10A,您是不是做錯了位置?”
女士看了眼車票,又看了眼窗戶上的標牌:“這不就是10A嗎?10A就算這個座位啊”
乘務員竊喜,果然是坐錯了,他的經驗就算這麽老道!她得意的面帶微笑且禮貌的說道:“女士,您的座位,對應的是這個標牌,這個座位確實是9A,前面的座位才是10A”
女士的臉色立刻顯出了不悅中帶著一絲抱歉,但是並沒有起身的意思,也可能是因為坐的舒服了,歪頭看了下10A的座位:“你那麽較真幹嘛,我是10A的乘客,這個座位不是也沒有人嘛,如果有人來了,讓他坐我那裡。”
其實對於她來說,這種事情也見怪不怪了,大多都是乘客自己解決。只要沒有糾紛,乘務員是不會插手此事的。可是這次她卻客氣的勸說道:“您的座位是10A,您最好返回自己的座位”
女士不滿的站起身來:“你們列車有毛病啊,這座位沒人坐我不能坐嗎?站票還可以選擇空位就坐呢?憑什麽讓我換座位?”
這樣一吼,引來了很多乘客的目光。
乘務員還是客氣的說道:“您的座位不在這裡,我提醒您回到自己的座位,方便我們管理,也避免您和其他旅客產生衝突”
女士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別拿雞毛當令箭,這個座位又沒有人做,憑什麽不讓我做?”
乘務員知道這事本不好處理,但是又想起站在車廂中間的男士,便又一次禮貌的勸解道:“這位女士,並不是不讓你坐這裡,您坐的座位並不是您的,而您的座位空閑著也是浪費,如若這個座位的乘客沒有和您溝通,或者下一站有乘客和您產生衝突就不好了。”
其實她的語義中就是在暗指站在過道中間的劉浩愁。但是這樣的解釋,反而惹怒了座位上的女士。他抬起手,扯著乘務員的銘牌,說道:“王語嫣,還起這麽騷的名字,張你這種姿色就沒幾個好東西”
王語嫣的臉立刻就掠上了一絲緋紅,心理雖然嗔怒,作為乘務員的職責和素養壓製著這份怒火,鄭重的說道:“您就事論事,不要人身攻擊!提醒您是我座位乘務員的職責”
女士看到王語嫣有反應,好像抓住了突破口:“你這種騷狐狸精,當個乘務員了不起了。乘客就是你的上帝,愛坐哪裡都是乘客的自由!”
說罷,她還不忘記補上一句:“王語嫣,我記住你,再打攪我睡覺,我一定投訴你”
旁邊的乘客們,聽到女士的這種言語,有人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女乘務員顯然已經氣的花容失色了,聽到大家議論聲,臉色更加紅了幾分,氣得用手指著女士,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此時,一張火車票橫在了他們中間:“女士,您的座位是我的!15車9A”
王語嫣本來被氣的亂跳的心臟,突然得到了一絲寬慰,用冰冷的眼神盯著這位女士的一舉一動。
不出意料,這位女士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是10A,你坐我那裡。”
劉浩愁擺手:“這是我的權利,我不想和你換座位,請您離開!”
女士自知理虧,雖然無話可說,只能嘴上嘟囔道:“還有你這個男人都多大了,看到人家漂亮就站出來說話,色狼”
劉浩愁並不理會她的嘟囔,而是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座位上。
但是這位女士好像仍然不想放過他們兩個,嘴上繼續嘟囔:“小狐狸精,當個乘務員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一定投訴你。”
王語嫣已經氣炸了肺:“女士!你在這麽惡言,我會告你誹謗!”
剛移動到座位上的女士,就像火山爆發一樣,露出了潑婦的嘴臉,大聲吼道:“你告啊,你不告你是孫子!什麽玩意?”
劉浩愁無奈的搖搖頭,他本不想產生任何衝突,也不知道如何勸解乘務員不要和女士一般見識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誰要告?告什麽?”
大家扭頭,發現列車長走了過來,指著女生的鼻子說道:“這位女士,我剛聽到了你的言論,你再惡語重傷我的同事,我現在叫乘警過來,你有話跟他說?”
女士聽到乘警二字,明顯有些慫。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座位,嘴裡還在嘟囔些什麽。
列車長拉開王語嫣:“你繼續工作,這裡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然後正色的對10A的女士說道:“您要是有意見,現在可以和我投訴,也可以打投訴電話,乘警就在前面車廂。但是、如果您沒有意見,請您閉嘴!高鐵全程有監控錄像。”
劉浩愁和王語嫣微微點頭,以表謝意。從背包中拿出一個熱水杯,放在了座位的小桌板上,拿起背包有一次回到了車廂中間。
王語嫣看著劉浩愁的背影,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啟齒,只能回身繼續核驗乘客身份。
這麽一鬧,火車上的時間反而過得飛快,此時已經快達到了沈陽北站,當火車停靠的瞬間:收拾妥當的劉浩愁便第一個走下了列車,一腳踏在沈陽北站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