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將許清如和小姑娘放在了她家門口,隨後駛離。
周圍的鄰居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因為在農村,消息傳播得飛快,沒有秘密可言。
不久,小姑娘與村上的問題青年李某的侵犯未遂事件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而對於救了小姑娘的許清如,人們議論紛紛,關於他的身份有著各種說法。
許清如了解到小姑娘名叫鄧玉婷,正在鎮上的高中念書,即將升入大學。
她與奶奶一起居住在鄉下,父母都在禪城務工,而親戚們也大多搬到了市裡,只有在逢年過節時才會回來看望她們。
這與許清如在廚房中觀察到的細節相吻合。
他們在警局完成了筆錄。
對於沒有身份證明、外表酷似流浪漢的許清如,警局為他補辦了身份證明,並且由於他提出急需使用,還為他申請了臨時居民身份證明。
原本困擾許清如的一大難題就這樣解決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在了那些追蹤他的勢力眼中。他不能在這個村子裡過夜了,必須繼續逃跑。
許清如向鄧玉婷索要了她父親的衣物,並且有些厚臉皮地拿了一些小面額的現金,並承諾以後一定會回來歸還。
鄧玉婷非常慷慨,不僅給了他這些,還把一部幾乎全新的老人機和電話卡交給了他,說是她大伯買給她奶奶的,但老人家覺得麻煩一直沒有使用,一直放在抽屜裡積灰。
在和鄧玉婷談到她的奶奶時,許清如提出了想見見老人的想法。
鄧玉婷帶著他來到了一間窗明幾淨的屋子,那裡住著她的奶奶。
老人癱瘓在床,但床單整潔乾淨,老人自身的精神面貌也非常不錯。
許清如禮貌地向老人問好,老人略顯癟嘴回應。
隨著兩人的交談,許清如發現老人的回答常常驢唇不對馬嘴。
出了屋子後,鄧玉婷向許清如解釋道,她的奶奶聽力已經變得很差了,與人交談變得非常困難。
許清如心中暗自感歎,難怪之前那個邋遢男子欲對鄧玉婷行不軌時,她的尖叫如此淒厲,老人家卻毫無反應。
也許老人家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孫女剛才遭遇了什麽。
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鄧玉婷的遭遇可能會影響她的一生。
許清如心中想到這些,忍不住向鄧玉婷問道:
“既然你清楚那個姓李的是村裡的問題青年,為什麽水泵壞了還要找他維修?”
鄧玉婷一時語塞,稍後才回答說:
“他雖然平時在村裡遊手好閑,但並未做過什麽惡事。我沒想到他會對我做出那種事。過去他在村裡的五金店乾過活,所以我想他應該能幫我解決水泵問題。”
許清如聽後這才明白。
心中感歎這個家庭的困境,鄧玉婷不僅要顧及學業,還要照顧家中癱瘓在床的老人。
這樣的家庭落在那個邋遢男人的眼中,自然成了他可以隨意欺凌的對象。
想起剛才看到老人房間的整潔,與老人癱瘓在床的狀態完全不符,許清如能感受到鄧玉婷為這個家庭付出的辛勞。
手中握著手機,許清如感到它沉甸甸的。
他不禁擔憂自己的到來是否會給這個家庭帶來一些預料之外的麻煩。
無論是黑衣人組織還是青山精神病院,都是心狠手辣的,他真希望這個家庭不會因為他而陷入任何危機。
因此,
他匆匆與鄧玉婷道別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盡管鄧玉婷希望他能留下過夜,但他只是拿了幾根臘腸,便繼續了他的逃亡之路。
——
“哈嘍,劉哥,找我有什麽事?”
蒲友元,那個曾經在楚庭市洗浴中心與劉玉進行過一番對話的年輕人,此刻正在禪城的一家縱情歌唱。
電話鈴聲響起,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劉玉的來電,立即敏捷地接起電話,語氣中充滿了愉快和微醺的醉意。
然而,片刻過後,他的神態轉而變得嚴肅。
“怎麽可能會這樣?你不是保證過他不可能從青山精神病院逃脫的嗎?”他語帶疑惑,已不見之前的醉意。
劉玉的聲音傳來,帶著冷峻的質問,“你是在怪我?”
“怎麽會,我沒有怪劉哥你的意思。只是這件事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你這時給我打電話,是否意味著我的晉升機會已經渺茫了?”蒲友元追問道,臉上滿是緊張。
“相反。”
劉玉道:“你的升職機會已經近在咫尺了。那個童子命現在正身處由你負責的禪城區域。現在,青山精神病院已經派出了人馬,姬氏集團也在尋找他,我們天理院不能讓他們佔了上風。所以,如果你能抓住這個童子命,你的升職將會指日可待!”
蒲友元略感驚訝地問道:“姬氏集團也參與進來了嗎?”
“是的,他們的老祖大限將至,原本用來續命的光塔寺又被我們一鍋端了,現在他們碰巧發現了一個少見的童子命,只能病急亂投醫了。”劉玉解釋道。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你或許在想,抓住這個童子命後,可以獻給姬老太太以換取變強的機會。但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天理院的報復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怎麽會!”
蒲友元勉強笑道,“天理院能給我的,她姬氏集團可給不了我。劉哥,你給我詳細講講這童子命是怎麽逃出來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想抓住他,自然得多了解一些。”
劉玉道:“具體的資料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你自己看吧。在沒有抓到人之前,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話音剛落,劉玉便掛斷了電話。
見蒲友元將手機隨意一扔,那位身姿婀娜的陪酒女郎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嬌媚地貼了上來。
蒲友元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心中卻陷入了沉思,思考著關於許清如的事情。
——
在一片小山坡上,月光如水,遠處的村落被照亮。
許清如曲腿坐在地上,他的面龐被月光披上了一層銀白,眼眸中閃爍著深深的期待和擔憂。
他撥通了電話,那根連接他和家的線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喂?”
是那個熟悉而溫暖的聲音,他母親的聲音。
許清如的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在月光下晶瑩剔透,他的堅強在親情面前如雪崩般坍塌,他的哭泣聲在夜色中回蕩。
他按住了聽筒,不讓聲音傳到電話那頭。
“喂?請問是誰?”
電話那頭的母親沒有因為無人說話而掛斷,她似乎憑著一種母愛的直覺,猜測這可能是自己的兒子。
這種直覺讓她不願輕易放棄這通電話,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溫暖和期待。
許清如深吸一口氣,嘗試平複激動的心情,然而哽咽依舊在他的喉嚨中回蕩。
他無法像往常那樣與母親寒暄,輕松地告訴她自己一切安好,因為電話可能被監聽。
面對母親的聲音,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哽咽。
他想模仿電話推銷的語氣,用一種輕松而商業化的方式化解母親的疑慮,打消監聽者的懷疑,但他的喉嚨仿佛已經不屬於他,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哽咽,那種深深的、充滿思念和壓力的哽咽。
最後,他只能緩緩掛斷電話,眼神中充滿了對母親的愧疚和無盡的思念。
月亮依舊明亮地照耀著大地,然而,許清如的眼眸中卻只有淚水。
他望著月亮,心中充滿了無奈和無助。
他有能力拯救鄧玉婷,誰又能來解救他呢?他自問。
答案是殘酷而冷漠的,他只能孤身面對這個世界,獨自承受來自各方的威脅和壓力,而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
天理院,楚庭分部所在地。
在這個昏暗的辦公室裡,秦如鐵和黑框眼鏡猶如兩座靜默的雕像,時刻準備著執行任務。
唯一的光源,是他們面前的電腦屏幕,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們專注而堅定的面龐。
秦如鐵的聲音在室內回蕩,透出一種深深的惋惜。
“十二天前,他還是個普通人,十二天后,他就能殺傷數名姬氏集團的安保人員,並在他們的包圍中成功逃脫。如此人才,不能為天理院所用,實在是可惜。”
黑框眼鏡聞言,問道:“秦老大,如果這次是我們天理院先抓住了他,難道我們不能向上級申請,給他特殊優待嗎?”
秦如鐵歎息著搖頭,斷然道:
“天理院和青山精神病院雖然看似獨立,但實際上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一個得罪了青山精神病院的人,我們天理院是不可能再任用的。而且,他的精神評估也沒有通過,即便現在不知為何踏上了藥石之路,未來也不可能接觸到塔靈,沒有提升的空間,我們要他何用?”
黑框眼鏡聽後默然片刻,又道:“那如果說,這個許清如,他的精神評估報告很有可能造了假呢?”
秦如鐵一愣,疑惑地問道:“你什麽意思?”
黑框眼鏡回答道:“前幾天,南焉姐請假了。我查看監控,發現她與姬氏集團安保人員最初交戰的地方是一個小區。而在這個小區裡,住著一個人。”
“誰?”秦如鐵追問道。
“沈確,那個替許清如做精神評估報告的醫生。”
秦如鐵皺起眉頭,立刻反應道:
“你的意思是, 他和姬氏集團有私下接觸,可能在許清如的精神評估報告上動了手腳,導致許清如被送進青山精神病院,然後他再設法讓許清如逃脫。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麽姬氏集團會知道許清如出現在青雲山道。”
黑框眼鏡點頭:“是的,秦老大。南焉姐表面上看似對此並不關心,但實際上,她一直在秘密調查這件事。只是,她是怎麽發現沈確有問題的。”
秦如鐵道:“南焉在某些方面的直覺一直非常敏銳,無人能及。”
他猛地一拍手掌,說道:“如此看來,此次我們必須確保首先找到許清如。如果落到青山精神病院或姬氏集團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
黑框眼鏡回應道:“南焉姐與劉玉前輩已經著手處理此事,有他們出馬,想必一切盡在掌握。”
一切真的盡在掌握嗎?
在位於禪城的一處天理院據點,劉玉專注地聆聽禪城分部所提供的有關於許清如下落的信息。
隨後他轉向魏南焉,告訴她:
“目標目前位於鳳城區,你立即出發,前往該地點。具體地址我稍後發給你。在此期間,我會與禪城分部的兄弟們繼續保持聯系。”
魏南焉的回應簡單而有力,她迅速點點頭,表示已明確任務。
隨即,她轉身走向據點的出口,準備出發執行任務。
她的背後,劉玉的臉上浮現起得意的微笑。
蒲友元的私家車中,他正專注地駕駛著車輛,目的地是淼城區。而許清如目前正藏身於淼城區的一家黑旅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