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在悅溪雅苑等待許清如,張齊岩便前往小區的保安室。
他用警官證進入監控室。雖然他也知道通過監控找到許清如的幾率很渺茫,這個原本是普通人的年輕人現在已經學會了如何巧妙地躲避電子眼的追蹤。
“警官,這個小區裡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有逃犯潛進來了?”之前見過的那名保安猶豫地問道。
張齊岩背負雙手,凝視著監控屏幕牆,對保安的詢問置若罔聞。
保安有些尷尬,但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越界,又問道:
“警官,我們這個小區最近很不對勁,出現了怪物。我的同事老杜就被這怪物傷了,還有一位業主的女兒也看到過這怪物,人都嚇傻了。那位業主請了大師來驅邪,場面很大,鬧得現在整個小區都人心惶惶的。警官,您是來調查這件事的嗎?”
張齊岩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他轉過頭來,直視著保安,問道:“那位業主住在幾號?”
保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他連忙答道:“397號,警官如果您要去的話,我可以帶您去。”
“帶路。”張齊岩簡潔地說道。通過監控找到許清如的希望渺茫,現在距離夜幕降臨還有一段時間,他決定繼續去調查一下夜幕巨影的事件。
一邊跟著這名保安前往397號別墅,張齊岩一邊觀察著四周的景象。到達397號後,他發現這棟別墅距離黑框眼鏡所劃定的范圍大約有兩公裡。
悅溪雅苑規模很大,簡直就像一個小城市。這個小區裡配備了便利店、超市等設施,甚至還有私人會所和健身房,居民購買生活所需物品非常方便。
而且,住在這個地方的人非富即貴,他們幾乎都有自己的代步車。如果他們不想親自駕駛車輛,只需讓保姆和傭人去買生活所需物品也非常容易。
兩公裡的距離對於人類來說也不算短。這名業主的女兒就算是去散步,也不太可能走到兩公裡之外的地方。這一點讓人感到有些蹊蹺。
397號別墅在一片別墅群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原因在於其上貼滿了黃色的符咒,門前還放置了各種紙人,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保安按響了門鈴,一個氣場強大的男人打開了門,但現在他的臉色顯得非常憔悴,似乎是因為怪物事件而心力交瘁。
“王先生,這位警官同志是來調查那個怪物事件的。”保安向他介紹道。
王朝明注視著張齊岩,張齊岩向他出示了警官證,然後嚴肅地說道:“我聽說了一些關於這件事的傳聞,過來進行詢問。如果事情屬實,我們會立案調查。”
“不用了,我已經請了大師來驅邪,不需要你們警察插手。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就請回吧。”
王朝明的反應出乎了保安的意料,他感到有些尷尬。
張齊岩眯起眼睛,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個王朝明——他已經從保安口中得知了對方的姓名——並不想讓警察插手這件事。
“我只是想過來詢問一下情況,如果王先生不希望我們立案的話,我們也不會強求。這只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張齊岩退了一步說道。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但如果王先生選擇隱瞞此事,我的好奇心可能會驅使我動員我的同事一起展開調查。到那時,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加棘手。”
聽到這話,王朝明猶豫了一下,他的猶豫讓張齊岩更加確信事情有蹊蹺。
“好吧。”王朝明最終點頭說道,“進來吧,警官。你呢,也要進來嗎?”他看向那名保安。
後者趕忙擺手,說道:“我就算了,我哪有那個資格調查這種事啊,我就負責把人帶到就走了。王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您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多謝你的關心,我會注意的。”王朝明說道。張齊岩走進別墅內,門在身後被王朝明輕輕關上。
別墅的裝修風格以簡約為主,通過巧妙地運用顏色、材料和元素,達到了以少勝多、以簡勝繁的效果。
然而,當有人住進去後,經過時間的沉澱和生活的痕跡,原先的設計效果往往會逐漸減弱。
各式各樣充滿回憶和個人風格的物品逐漸填滿整個客廳,像走廊、玄關,甚至沙發後的嵌入式櫃體,此時都被五顏六色的毛絨玩偶充滿。
整間屋子不再顯得像當初設計時那樣簡潔明快,而是充滿了粉紅色的少女風情。
“看來令愛非常喜歡娃娃。”張齊岩突然說道。
王朝明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是的,我女兒從小就對娃娃情有獨鍾。每當我出差在外地時,看到有可愛的娃娃,總會忍不住買給她。長此以往,家裡的娃娃就越來越多。讓警官同志見笑了。”
“看得出來王先生非常寵愛女兒。”張齊岩說道,“介意我參觀一下嗎?我最近也有購置房產的打算,當然,我那點工資肯定是買不起像王先生這樣大的別墅的。我只是非常喜歡您家的裝修風格,想深入了解一下。”
“當然可以,您請便。”王朝明伸出手來,示意張齊岩隨意參觀。
張齊岩於是背著手在別墅內悠閑地逛了起來,他並沒有觸碰任何東西,只是專注地欣賞著屋內的裝飾和設計。
他知道,只有得到主人的允許,他才能觸碰房間內的物品,否則會顯得不禮貌。
此時,門鈴聲突然響起,王朝明趕緊起身去開門,看得出來,這位來訪者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一個身材中等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亂糟糟的頭髮像一頭稻草,看起來面目狡猾。他的雙膝外翻,走起路來像賽馬師一般。
這個男人走進來後,毫無顧忌地四處張望,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角落。接著,他開口說道:“王生,你的宅邸仍然存在很重的陰氣。”
“大師,我已經按照您的建議進行了布置,但情況似乎並未得到明顯改善。您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呢?”王朝明對這位男人的態度顯得畢恭畢敬。
“目前的風水布局仍然存在一些問題。”那位大師說道。
“大師,請給我詳細講解一下。”王朝明顯得非常感興趣,他對風水方面的事情非常看重。在他看來,生意的成敗往往與風水息息相關。
大師隨後向他解釋了幾句,張齊岩雖然不懂風水,但也聚精會神地聆聽。
之後,他走過去問道:“王先生,這位是?”
那位大師也看向王朝明,向他詢問道:“他是誰?”
王朝明趕緊介紹道:“這位是恰好來我們小區調查案件的警察,他聽說了我家發生的事,便過來詢問一下情況。這位是丁錫丁大師,非常厲害,我女兒的事情就是他幫助解決的。”
在王朝明的引導下,三人來到沙發前坐下。張齊岩開口道:“王先生,能否請您詳細講述一下事情的經過?”
王朝明看向丁錫,後者眼神深邃、專注,仿佛正在觀想世間萬象,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
於是,王朝明開始敘述道:“事情是這樣的,上個禮拜的周六,我和我女兒結束晚餐後返回家中。當我停好車,和她一起走回家時,突然聽到了一聲動物的嗥叫。最近,小區的業主群裡經常有人談論這件事,起初我並沒有在意,但當真正遇到時,還是感到心有余悸。
“我和女兒趕緊跑回家。然而,當我回到家後,卻發現女兒不見了。我頓時慌了神,趕緊出去尋找。在我房子附近的花壇邊,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近一看,就是我女兒。她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上前呼喚她,但她沒有回應我。這時,我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發現一排樹蔭底下有個潛伏的影子,那個影子正盯著我們,仿佛我們是它的獵物。那一瞬間,我感到渾身冰冷,生怕自己會遭遇不測。
“從那一刻起——”他伸出手來,張齊岩定睛看去,發現王朝明在不自覺地顫抖。
王朝明苦澀地笑了笑:“那肯定是個怪物,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東西,真的不敢再遇到第二次了。那晚的事情,給我和我女兒帶來了很大的困擾和影響。因此,我不得不請丁大師來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放心吧,王生,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會圓滿妥善地解決這個問題。”
丁錫的眉毛高高挑起,一臉憤怒,展現出他嫉惡如仇、斬妖除魔的偉岸形象。
張齊岩忍不住轉頭注視著這位大師,心中不禁想:這位大師到底是什麽來歷?那怪物可能是崝族,他真的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嗎?
張齊岩接著問道:“王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想問一下,你和你的女兒遇到這個怪物後,為什麽它沒有對你們采取行動?我聽說,小區的保安曾經與這個妖怪有過一次正面遭遇,結果受到了傷害,現在還在住院治療。你和你的女兒能平安無事地回來,是因為身上有什麽特殊之處嗎?王先生請不要生氣,我只是想找出你身上的特殊之處,或許對我們破案有所幫助。”
王朝明的臉上先是一閃而過的勃然變化,接著陷入了沉思。他搖了搖頭,認真思索後說道: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但這些年來我篤信風水,走南闖北時在各地的道觀都求了不少開運手鏈,掛在車上。也許這些手鏈保佑了我,使我能夠平安無事。”
“……有這個可能。”張齊岩說道。
他心中暗自猜測,崝族裡的不少人都潛居寺廟,那些所謂的“開運手鏈”就像是一種證明,向那些隱居在城市裡的不成器的崝族表示:這人我保了。那怪物不傷害王朝明和他女兒,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能讓我見一下您的千金嗎?”張齊岩又問道。
“她現在不在家。前段時間,她受到了精神上的刺激,最近才逐漸恢復了些。有朋友邀請她去做客,我想這對她的恢復可能有所幫助,就讓她去了。”王朝明解釋道。
張齊岩點頭表示理解,看來在王朝明這裡已經沒有更多關鍵信息了。他之前還感到疑惑,為何王朝明不想讓警察介入此事, 反而選擇求助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大師。
現在看來,對方深信風水,而從商之人通常不願與警察打交道。在這個王朝明心中,大師似乎比警察更能發揮有效作用。
一切疑慮和困惑都得到了合理解釋。
“既然您的女兒情況已經好轉,那我就不再多做打擾,先行告辭。”張齊岩起身離開。
王朝明趕忙起身送別,張齊岩出門後便命令黑框眼鏡著手調查這位名叫丁錫的大師,以了解對方的背景和來歷。
同時,張齊岩也在思考,王朝明的女兒為何會在別墅附近的花壇遇到怪物?兩公裡對於崝族來說也不算短的距離,它既然一直蟄伏在之前的區域,為何要“跋山涉水”來到王朝明家這裡呢?
能讓崝族“跋山涉水”的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之前那片區域的血食可能已經被吃完了。畢竟,像流浪的野狗、野貓等動物都被逼得遷徙到其他地方,所以這個崝族不得不轉移。
另一種情況是,王朝明的女兒身上可能有什麽地方吸引了它。
想到這裡,張齊岩立刻命令黑框眼鏡定位王朝明女兒的位置,她現在可能非常危險。
幾分鍾後,黑框眼鏡的消息傳來,他的語氣非常古怪。他說王朝明的女兒此時就在這個小區裡,至於具體在哪一棟,由於手機定位的精度不夠,所以沒辦法確定。
張齊岩感到一絲驚訝,他立刻衝回王朝明家中,認為王朝明隱瞞了一些事情。他的女兒現在可能就在那棟別墅的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