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鳳娥離開後,宴會廳中只剩下許清如孤獨地坐著,他的內心感到無所適從。
周圍的人們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同時又用余光關注著他,這種異樣的目光讓他感到非常不自在。
他想要起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一時之間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好在他是一個能夠迅速找到事情做的人,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開始享受美食,同時也不吝嗇自己的食欲。
他機智地將兩把餐刀藏於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甚至準備在必要時作為武器。
口中嚼著杯子蛋糕,許清如思緒萬千。
剛才那個人說要通報姬家老祖,也就是說那個神秘的怪老太婆可能就住在這家酒店裡,甚至可能在某間總統套房裡安享晚年,床周圍孝子賢孫侍奉左右。
想到這個畫面,他不禁感到有些顫抖,仿佛那是某種邪惡的宗教儀式。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那個人終於回來了。他對許清如的態度更加恭敬,伸手虛引道:“許先生,老祖有請。”
許清如打量著那個人的穿著打扮,發現他身上流露出一種異樣的氣質,就像一隻錦雞般耀眼。這讓許清如不禁想起了那些皇帝近前的太監。
當許清如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時就有這種感覺,現在再次相見,這種印象愈發深刻。如果對方能掐著嗓子說話,他肯定就是深宮裡的宦官轉世。
聽到姬家老祖邀請自己過去見面,許清如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看來第一關算是過了。
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姬家高高在上的老祖宗。雖然之前在光塔寺見過一面,但當時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現在知道了,他不禁感到有些緊張。
在一般的姬家人面前,他有許多機會可以逃脫,但面對姬家老祖,他想要逃跑就變得異常困難。
因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姬家老祖即使已經接近生命的盡頭,她仍然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許清如清晰地記得,當秦如鐵提到姬家老祖時,他的臉上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憚和敬畏。那種表情和態度,無疑表明了姬家老祖的威勢和強大。
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不能輕言放棄。
許清如跟著那個人離開了宴會廳,漫步走到了酒店的寬敞天台上。
一般大樓的天台設計往往簡潔樸素,然而這個酒店的天台卻猶如一座秘密的花園。
如果不是能透過叢叢綠樹看到遠處高樓的玻璃幕牆熠熠生輝,許清如都懷疑自己是否身處地面。
在這片綠意盎然的樹木深處,隱藏著一座質樸的木屋。
每一根木頭都是未經雕琢的原木,流露出大自然的韻味和獨特的紋理。
一條狹窄的小徑筆直地通向這座木屋,兩旁則站滿了默然無語的人們,他們的姿態充滿了深深的虔誠與敬畏。
一些人的面容上流露出深深的悲戚,他們緊閉雙眼,嘴巴快速張合,仿佛在默念著某種神秘的經文。聲音在微風中飄蕩,如同絕望的呼喚,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整個場景彌漫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仿佛在低訴著一個悠遠的故事。這個故事充滿了信仰、敬畏以及對未知世界的恐懼。
這些人們以虔誠的目光注視著那座木屋,祈禱著什麽。他們的目光從未從木屋上移開,即使許清如從他們身前經過,也沒有人挪動目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
整個林子裡的氣氛異常悲傷,
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在這裡,稍有一絲不慎的舉動都可能被視為對木屋中人的不敬。 在例行檢查時,兩柄餐刀從許清如的身上被搜出。搜身的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釋。
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後開口道:
“我從小家境貧寒,看到好看的餐具就想收集,這個習慣有時候會讓我做出一些不合適的行為,請你們理解。”
這個解釋顯得有些牽強,但在這種場合下,他只能這樣去說。
帶許清如過來的男人感到十分無語,他無奈地說道:
“許先生,如果你身上還有其他武器,請你現在全部交出來。不要讓這些武器破壞我們良好的關系。”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些許警告。
許清如很想問:“我們的關系良好嗎?良好的話,你們倒是先把鄧玉婷放了啊!”
他從口袋中掏出兩個手機,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地問道:
“這裡有一個手機是你們給我的,姬家既然家大業大,應該不會想從我這裡收回去吧?”
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底沒有一絲笑意,眼神中反而透露出一絲凌厲的殺意。
他想起之前醒來時,發現這隻手機就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那種驚懼之情再度湧上心頭。
那人大笑起來,似乎被許清如的話逗樂了,他連連點頭說道:
“許先生如果每天換新手機不覺得麻煩的話,我們姬家也絕不吝嗇。甚至每天都會派人把手機送到您的床頭,只要您能——”
“我知道,不要再說了,給我太大的壓力對你們來說並不是好事。”
許清如抬手打斷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並不一定能成功救治,關於長生不老丸的藥方我隻記得一部分。我前世的記憶還很模糊,你們如果太急,這藥方缺了一味藥,就可能變成毒藥,到時候如果害了你們的老祖,我可不背鍋!”
他的聲音流露出一種冷靜和理智,似乎在提醒對方不要抱有過高的期望。同時他也察覺到對方的再次威脅。
每天把手機送到他的床頭,這種行為似乎在暗示他,天理院已經無法保護他了。
“我這人有點癔症,喜歡在夢中殺人,你們如果要來給我送禮,最好還是提前通知一聲,別傷了和氣。”
許清如的話語十分堅定有力,也被逼出了火氣。即使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氣,這件事根本與他毫無關聯,卻讓他屢次在死亡線上走過。
他其實一直有個疑問:如果那天沒有去光塔寺,姬家老祖是否能夠逃過命運的安排?既然已經接受了死亡的必然,為什麽還要如此瘋狂地抓住最後一絲希望呢?
人們常說,人老了,對生活也厭倦了,但姬家老祖顯然不是如此,她渴望繼續活下去,再活一百年!
“我明白,我明白!”那人連連笑著點頭,頓了頓,接著說道:“但還請許先生一定要盡力而為!您的小女朋友還在等著繼續去學校上課呢!”
你明白個錘子!許清如心中翻了個白眼,這人話裡行間還在拿他的小女朋——鄧玉婷威脅,簡直就是準備隨時陷入瘋狂,讓整個楚庭為之陪葬。
和這種無法理性溝通的人,勸說他們保持冷靜是毫無意義的。
許清如觀察到眼前這些人完全依賴著木屋中的姬家老祖,明白自己必須成功地欺騙過這個古怪的老太婆,才能離開這棟大樓。
在確認許清如並未攜帶任何危險物品後,他獲準進入木屋。然而,只有他被允許進入,陪同的那個人並未獲得許可。
那個人謙卑地躬身,對許清如尊敬地說道:“老祖已經在屋裡等候,許先生。”
許清如心中不禁感到無奈,這種莊重的儀式感感染了他,使他的態度變得更加嚴肅。他推開門,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屋內。
宛如撥開歷史的塵埃,洞悉寶藏的秘密,許清如邁過門檻的刹那,被一片宛如晨曦的光所包裹。
他原以為在這座木屋中,氣氛會如同想象中的陰沉或暴戾,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出乎他的預料。
一切都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這束陽光真的存在嗎?因為屋外還是夜晚,除非在他踏入屋子的這一刹那,日出東方。但是這間屋子連窗戶都沒有,即便朝陽升起,也不可能照射進來。
陽光溫柔而熠熠生輝,將整個房間渲染成一個充滿溫馨氛圍的小世界。
屋內的陳設讓許清如感到時光倒流,仿佛穿越到了古代。
中央擺放著一張紅木製的書桌,堆積著層層疊疊的書籍和文房四寶,顯現出主人的學識與才情。
一角則是一張古色古香的琴,琴身流露著優雅的木香, 盡顯主人的文人雅趣。
另一角是一張紅木製的床鋪,絲綢製的床單和被子彰顯出豪華。床頭的小幾上放置著一隻青花瓷瓶,插著幾枝梅花,散發著淡淡的幽香。衣櫃上的雕刻栩栩如生,蝙蝠和祥雲的圖案寓意著福運綿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束沒有源頭的假造陽光,它灑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讓家具和器物都顯得格外明亮和生動。在陽光的映照下,一道簾子輕輕飄動,猶如在跳著一曲優美的舞蹈。
簾前的身影雙手交叉站立,被陽光灑上了一層金邊,她乖巧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許清如。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翠綠色的旗袍,一根精致的簪子盤起長發,增添了幾分高貴與典雅。臉龐白皙如玉,眼睛清澈如水,透著一股聰明伶俐的氣息。
這自然不是姬家老祖。
姬家老祖的側影在簾後靜靜而坐,她倚著木椅把手,陽光從她身後灑下,映襯出她高貴而優雅的身姿。許清如不禁感到宛如面對一位蓋世女帝,即使只是一個側影,也足以讓他心生敬畏之情。
你們管這叫做大限將至?許清如不禁感到迷惑。
他注視著那位姬家老祖,她看上去依舊充滿力量和智慧,仿佛還能統領姬氏集團幾百年。
然而,他腦海中閃現出在光塔寺遇見的那個看似威嚴卻實際風燭殘年的老人,於是按下了心中的想法,想著或許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畢竟崝族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繼續向前走去,身後的門隨著他的前行吱呀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