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翻騰,寒風呼嘯,濃烈的濕氣正在快速的充斥百家戲苑的這片遺址殘墟。
赤紅的夜色被密雲遮蓋,透不出一絲的光亮,但卻讓這片廢墟變得越發的壓抑。
周圍沒有任何的照明設備,唯有兩個白紙燈籠被提在兩個身穿戲袍的人手裡。
這兩個人薑淼並不陌生,它們就是之前背著陶罐站在新修的百家戲苑門外的怪人。
幽幽的白光對稱的掛在戲台兩側的空中,猶如兩隻慘白的眼睛在注視著周圍。
那些寄生在白霧中的人影,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統一的聚集在棕紅色的戲台前。
直到現在,薑淼才隱約看到在戲台的正前方,擺著兩口鮮紅色的木製棺材。
而在這棺蓋的首尾兩端,扣著兩個棕紅色的海碗,隱隱有紅色液體從碗中滲出。
當那些人影抵達戲台後,全都不約而同的跪在棺材前,十分虔誠的磕頭叩拜。
直到一位打扮的類似鍾馗的男人開口念叨了幾句之後,這些人影才陸續站起身來。
在最基本的焚香燃燭的過程結束後,婉轉悠揚的嗩呐聲交織著鑼鼓點突然響起。
今晚的破台戲,正式開鑼!
這鑼鼓節奏,他並不熟悉,但藏在這曲率中的一個聲音,薑淼今晚卻多次聽到:磨牙聲。
沒錯,就是磨牙聲,即便鑼鼓聲再如何的震耳欲聾,卻依舊蓋不住那瘮人的磨牙聲音。
它就像是無形的鎖鏈,纏繞在百家戲苑的各個角落,每當有戲曲開鑼,它就會如約而至。
當薑淼和柳雪聽到這個聲音後,他們的耳朵都不約而同的開始向外滲血。
甚至還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疼痛感,正不斷順著耳朵往他們的腦子裡鑽。
即使他們用手把耳朵塞住,那聲音卻依舊能衝破“防線”鑽進他們的耳膜。
但至少,從根源上減緩了聲音傳入的頻率後,薑淼和柳雪的狀態得到了一些改善。
然而,當今晚負責唱破台戲的演員上台後,薑淼的瞳孔卻是驟然緊縮:“宋錦?”
現在正堂而皇之的站在戲台上的男人,就是當時冒名頂替宋錦身份的那個家夥!
之前在警方趕到東郊民宿的時候,假宋錦已經逃走了,但這次薑淼絕不能讓他跑掉。
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機,把屏幕亮度降到最低後,薑淼這才打開相機對準戲台進行拍攝。
他必須要留下宋錦存在的證據,否則派出所的警員可能又會像上次一樣質疑薑淼...
在視頻錄製結束後,薑淼還特意點開對應的內容瀏覽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這才退出軟件。
上次在派出所偶遇後,陸鵬特意給薑淼留了自己的聯系方式,還說有事記得聯系他。
陸鵬是薑淼的高中同學,而且也是他的保釋人,所以給陸鵬打電話報警最合適!
大約十幾秒後,電話終於被陸鵬接通:“薑淼?突然給我打電話?有事?”
“你那邊是什麽聲音?敲鑼打鼓的?你現在在幹啥?”
路鵬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乏力,似乎是被這通電話直接從睡夢中給叫醒的。
薑淼沒有浪費時間,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了自己的目的:“凶手,我找到了!”
薑淼的話讓陸鵬愣了幾秒,似乎是在腦袋裡尋找那所謂的“凶手”對應的案件。
“你說的是東郊民宿那個假扮宋錦的人?你現在在哪?我立刻帶人趕過去!”
“薑淼,
你千萬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絕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我們到了再說。” 薑淼也不確定自己現在的位置,所以他只能把進入這片區域的過程詳細的複述了一遍。
可他的答案卻讓陸鵬有點摸不著頭腦:“算了,你保持手機開機,我找人追蹤你的手機定位。”
陸鵬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質疑過薑淼的話,即使是所有人都認為薑淼在撒謊也依舊如此。
“謝謝。”薑淼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目的說出這兩個字,他只是感覺這句話能讓他心裡很舒服。
掛斷電話後,薑淼把注意力再次扭向戲台,目前戲台上演繹的戲曲已經到了高潮部分。
密集的鑼鼓點搭配著那詭異的磨牙聲,不斷回蕩在這滿目瘡痍的廢墟中。
這詭異的曲率似乎存在著某種特殊的魔力,竟讓那些擺放在戲台前的棺材產生了劇烈的震蕩。
下一秒,不計其數的紅色液體順著棺材的縫隙向外湧,並將周圍灰白的地面染成了鮮紅。
並且,其中一口棺材的蓋子還在內部衝擊的影響下被直接頂開了,露出了內部的“血池”。
雖然距離較遠,但利用眼睛的特殊性,薑淼想在黑暗中看清棺材的內部也並不困難。
可當棺材中的東西闖入薑淼的視野後,他的瞳孔卻突然跳動,甚至連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因為在那口早已被血紅色液體注滿的棺材中,正靜靜的坐著六個穿著睡衣的孩子。
在每個孩子的眼睛上,都緊緊的纏著一塊黑布,同時黑布的外面還糊著一層厚厚的紅泥。
此外,他們的嘴巴和鼻子也同樣被布條裹緊,並且在布條的表面似乎還寫著一些文字。
耳朵也沒能幸免,它被人用刀全部割下,隻留下了兩個瘮人的黑洞暴漏在空氣中。
這副詭異的畫面,在喚醒薑淼恐懼神經的同時, 也把一些埋在他腦海中的記憶挖了出來。
他想起之前在探索陽光孤兒院的時候,曾經在日記本中看到過一幅畫風詭異的蠟筆畫。
畫面中出現的是一群身材矮小的人被棺材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中,盒子前面還有一個方形的台子。
而現在薑淼所見到的畫面,似乎正在潛移默化的與蠟筆畫中呈現的內容無限的重合。
“難道,當初在陽光孤兒院中出現的蠟筆畫,會在現實中應驗?”
帶著疑惑,薑淼果斷的離開目前的藏身地,並小心翼翼的往戲台所在的方向挪動。
而一直沒有說話的柳雪就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並最終和他一起藏到了黑色的牆角裡。
這個藏身位置距離戲台只有十幾米,薑淼能很清晰的看到發生在棺材中的一切!
可直到現在薑淼才突然發現,那些被“囚禁”在棺材裡的根本就不是孩子。
準確的說,他們應該是身體沒有長大,但是年齡和心智都在不斷增加的成年人!
薑淼甚至在其中兩個人的身上看到了豆皮般的褶皺,和一些黑褐色的斑點。
現在的薑淼不禁有些好奇,這些人為什麽會在孤兒院的孩子們創作的蠟筆畫中出現?
難道,是當初的那些孩子曾親眼目睹類似的恐怖經歷的發生?
還是說那些創作蠟筆畫的孩子,本身就是這件事的親歷者?
而如果是後者的話,那豈不是就證明,當初“佔據”孤兒院的那些人,實際上根本就不是孩子,而是一批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