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呆了,那些乾癟的屍塊掉下來在水裡泡過以後,居然彌漫出血水來。
鍾魚伸出手去捧了一把水,聞了聞,扭頭看著我們,說:“絕對新鮮的。”
衛見山沉著臉,水面上突然冒出幾個大氣泡,我們往後退著,貼著岩壁,我的後腦杓撞了一下,死死看著水面。
氣泡越來越多,甚至把水面上的屍塊都衝開了,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爆掉了,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大,衛見山整個人擋在我和鍾魚面前,鍾魚不停把我往後面塞,我只能看見一點景象。
突然湖裡就炸開了,水柱衝起來,衛見山擋住臉,屍塊炸得到處都是,還有一塊甩我懷裡了,我趕緊丟開,就看見清澈的湖水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黑色,手電照過去一點也透不了光,看起來水裡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是那些水草。”衛見山輕聲說著,把我們周圍的屍塊踢開到一邊。
那些水草翻湧著上來,把散落在湖邊的屍塊全部卷進自己的身子,鍾魚把我身邊的屍塊丟過去,水草越來越多,我們已經被擠壓得不能再往後了。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在外面和那些乾屍拚命了。”鍾魚抬頭看著洞口,“這他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腦子裡亂糟糟的,我看見湖裡除了屍塊還有一具一具比較完整的屍體,意識到這些可能是剛剛自己爬下來的弱郎,在水裡泡過以後變成了新鮮的屍體,也被水草裹挾著。雖然屍塊和屍體變成了新鮮的,但是還是散發著一股臭味。
水草在吃這些弱郎。
上面還有屍塊掉下來,衛見山直接打著手電去照洞口,但是由於角度的原因,我們看不見上面是什麽在丟屍塊下來,現在我們就好像在一個大型的飼養場一樣。
“我去看看。”衛見山回身按了我一下,整個人貓著身子往湖邊去,我一急想跟著衛見山過去,鍾魚按住我,說:“衛見山比你有本事,你去幹啥?”
水草雖然從水裡翻湧出來了,但是大部分還是全在水裡,衛見山輕輕走到湖邊往上打手電,頓了頓,又照了照湖裡,退回來了。
“怎麽樣?”鍾魚問。
“看起來我們對弱郎的了解遠遠不夠。”衛見山看著我們,“上面的弱郎比我們之前看見的要高大的多,它們在把小的弱郎撕碎往下丟,在喂水裡的東西。”
“水裡的是什麽?”我問。
鍾魚沉默著,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子,說:“這個不會就是它們的娘吧?”
我沉默了,突然覺得我的腳踝被什麽東西掃過,我摸了摸,摸到了一點水漬。我一頓,打著手電看了看,我們周圍的地面已經爬滿了水草。
“我操。”鍾魚大叫一聲,抬腳踩著水草,水草發出一陣細小的尖叫聲,直接開始往我們身上裹。
衛見山拔出刀割斷我們身上的水草,我就地一滾,隻感覺壓在那些水草上的時候它們是真的在掙扎,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裡就想起了一些環衛標語,比如別踩小草,它也會疼。
我們三個迅速分開,我是沒什麽經驗的,我能做的就是把我周圍的水草踢開,鍾魚拿著打火機,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壺酒,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噴出來,一下這下面就亮了起來,我把衛觀海給我的水壺打開,把裡面的液體抹在腳踝上,果然那些水草就散開了。
我快步走到衛見山身邊給他抹上,鍾魚一邊吐火一邊靠過來,伸出手接了一點也抹在身上。
衛觀海磨的粉末不多,但是我們三個擠在一起的話還是很有用的。 “我們等死啊?”周圍的水草重新鑽回水去啃噬那些屍體,整個空間彌漫著一股很濃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我有點受不了,一直死死捏著鼻子。
“我們不能沾水,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也上不去。”衛見山看著洞口,“要麽就看他們什麽時候下來救我們。”
我蹭了蹭鼻子,衣服泡過水有點重,現在我隻覺得身上又冷又累,身上全是酸痛感,剛剛被劃開的傷口也開始疼。
“累了能睡會兒嗎?”我問。
鍾魚笑了笑,說:“小封封,你心可真寬。”
我把袖子挽起來,這衣服的袖子一沾水以後就收縮,我覺得勒得我手腕很不舒服,衣服料子又硬,蹭得我手腕都紅了。
我揉著手腕,我們三個背靠背安安靜靜地坐著,鍾魚和我偶爾說幾句話,衛見山拿著刀在地上敲擊,整個空間除了水草啃噬屍體的簌簌聲,就是我們三發出的聲音。
“你說它們吃完了會不會來吃我們?”我摸到手腕上的佛珠,忍不住搓了搓,人嘛,總是會找點什麽心裡安慰的。
“可能會哦。”鍾魚說,“我覺得按照這個情況下去,我們現在就可以跳進去了。”
衛見山“嘖”了一聲,鍾魚馬上呸呸呸,我搓著佛珠不說話,衛見山的手電一直是照著湖面的,他突然動了動,說:“你們看。”
我趕緊拿起手電去看,就看見水草已經開始翻湧下去了,湖面很快趨於平靜,水裡甚至連一點血水都沒有,一如我們一開始看見的那樣乾淨清澈。
“神了?”鍾魚慢慢站起了,我們三個靠著過去,那些水草全都匍匐在湖底,湖裡乾乾淨淨的,鍾魚拿著一隻腳尖在水裡點了一下又很快地收回來,那些水草都沒有動作。
“吃飽了?”鍾魚撿了塊石頭丟下去,那些水草一動不動。
我抬頭看了看上面,洞口看不見衛見山說的那些更高大的弱郎,整個空間好像突然就安靜安全了。
我們三個互相看了看,雖然我還是大氣不敢出,但是我們現在好像真的安全了。
衛見山把背包拉到前面,從包裡翻出一發信號彈,對著洞口打了出去,信號彈是白的,很快我們就看見洞口也閃過了白光,衛見山松口氣,說:“等他們來救我們,他們都沒事。”
我癱坐在地上,乾脆整個人都躺在地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手裡還搓著佛珠,這個時候我都想說一句阿彌陀佛了。
搓著搓著,衛見山突然嗅了嗅,一臉警惕地看著我們,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我頓了頓,鍾魚抬起手聞了聞自己身上,說:“我臭了?”
我也坐了起來,聞了聞,我沒聞到什麽味道,衛見山又嗅了嗅,說:“一股屍臭味。”
我爬起來,打著手電看了看四周,說:“難道是剛剛炸出來的乾屍,現在又發臭了?”
我們四處看了看,沒有看見有屍塊,要有的話不是被我們踢進湖裡也是被水草卷走了,應該不會再有散落的。
衛見山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一驚,衛見山把我的手拉到他面前聞了聞,說:“是你發出來的,喬封。”
我一頓,鍾魚湊過來在我身邊使勁地吸氣,說:“我怎麽沒聞到?”
衛見山還沒說什麽,突然湖裡就衝出來一股水草,直直朝我臉上衝過來,衛見山一腳踢在我腳上,把我的頭往下按,我直接往地上一趴,鍾魚就拽著我的腳往後拉。
我的下巴在地上磕了一下,我一下就覺得嘴裡出血了,應該是咬到舌頭了,但是水草的速度太快了,鍾魚才拖了我一會兒,水草直接就重新卷過來,拉扯著我的手和鍾魚對峙著。
衛見山本想來幫我們,但是洞口處突然掉下來一個東西,重重砸在水裡,於此同時洞口閃過紅色的光,衛見山臉色一沉,看著掉在水裡的東西。水裡的東西爬上來,是三臉弱郎,它從水裡爬出來,身上的皮膚沒有產生變化,它站上岸,半個身子都被擠壓著,彎曲著,腦袋幾乎彎到腰間。
鍾魚大罵一聲,加重手上的力道,但是那隻弱郎一把就把我抓住往它那邊拽,一隻手速度極快地朝衛見山去,衛見山下腰躲過,一個滑鏟過來,拿刀把纏在我身上的水草割開,把我往後面推。
好幾股力量全壓在我身上,我感覺我都要裂開了,三臉弱郎的手指幾乎插進我腰側的身子,把我整個人釘在地上,我痛得面目扭曲,抓著衛見山的手,大喊:“別管我,我動不了了!”
鍾魚在後面一下就松了手,我看見三臉弱郎的身子裡居然刺出一根尖刺,直朝鍾魚的位置,鍾魚躲開,手上就松開了,衛見山矮身往三臉弱郎懷裡鑽,反手掏出一個玻璃瓶,抬起膝蓋在膝蓋上拍碎,另一隻手就已經拿出一根哨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