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到了昆明,我下了飛機就馬不停蹄趕去了24小時便利店,幾乎把店裡所有的餅乾都買了。買不到壓縮餅乾,我只能用數量取勝了。
我把背包裡的東西都丟了,全裝吃的和喝的,這個時候我是不可能找得到車帶我的,我也不可能去搶一輛車,等我無助地站在便利店門口的時候我才發現,什麽也不計劃就想到滇寨這個想法有多蠢。
24小時便利店的老板看我一直站在門口,就來問我怎麽了,我不知道怎麽說,頓了頓,說:“想去個地方。”
老板笑著拍拍我的肩,說:“小夥子,像你這樣的一衝動就來旅遊的,我見得多了,你說,你想去哪裡?我帶你去。”
我說不出來,一臉惆悵地看著他,突然我的手機響了,我跟老板說了聲不好意思,接起電話,是褚河的電話,他問我在哪裡。
聊了幾句,我發現褚河就在昆明。我頓住,就看見褚河開著車出現在我面前了。
“先上車。”褚河衝我招手,我回頭衝老板揮揮手,說:“我朋友來接我了。”
老板在後面叫我們路上小心,我上了車,問:“你怎麽在這裡?”
褚河一邊打方向盤出去,一邊說:“從亞拉走了我就往這邊走了,衛見山說我們最好分散在幾個地方,有好處。”
我頓了頓,說:“所以褚遊說叫我去滇寨,是因為你在這裡?”
褚河點點頭,說:“鍾魚已經把伍一他們安排好了,衛見山說你已經走了,他現在也在往這邊趕。”
我驚訝於他們的行動速度,褚遊開著車上了路,一路在公路上疾馳,有褚河帶著我,我一點都不需要擔心,放心地靠在椅背上睡覺。我們一路往裡面走,鍾魚和我們保持著聯系,就在我們後面,衛觀海還是跟著阿水走,但是褚遊已經半路退出來找我們了。
等我在手機上看見所有人都在往一個地方走的時候,我其實心裡很緊張。我很少看見他們這種狀態,好像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他們似乎知道會發生什麽,而所有人都沒有把握,所以只能把大家聚起來。
褚河一路上都在抽煙,這是很少見的,我心情煩躁,也抽煙,下了高速走在小道上的時候,我們只能把窗戶全部搖下去。
路上花了幾天的時間,到該徒步往裡走的時候,褚河直接就在路邊棄了車,我們兩鑽進林子裡。
還是熟悉的感覺,晚上的時候我們就在樹上輪著休息,毫不誇張地說,這麽走了一個星期看見滇寨大門的時候,我人都瘦了。
看見滇寨大門的時候我還是很感慨的,畢竟我之前一度認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滇寨了。我們到的時候是半夜,滇寨的大門是關著的,不過這種竹子做的大門,中間的空隙本來就很大,只是起一個象征性的作用而已,在這地方有門沒門是一樣的。
我們從門中間擠進去,直接就去了衛見山的吊腳樓。
“晚上我們一起。”褚河壓低聲音跟我說,我們兩擠在一張床上,我是真的困了,很快就睡著了,褚河好像是起來了,我睡多了軟的床,一下睡在這麽硬的床上,一晚上都覺得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褚河似乎一晚上都沒睡,我有點不好意思,讓褚河睡了會兒,我不敢出房間,就開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風景。
山上的樹變多了,花也開的多了。一切看起來都變好了。
褚河睡到下午,這幾天他的精力消耗很大,
我坐在桌子前擺弄著一些瓶瓶罐罐,這些應該是我們走之後神檫放進來的。 褚河起來,從背包裡摸出衛星電話給褚遊打了一個,褚遊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他說他一直沒睡覺往前趕,希望能遇到鍾魚。
“我們去見神檫。”褚河掛掉電話看著我,“他遲早會知道我們已經回來了。”
我點點頭,跟著褚河出去,我們出現在寨子的時候很多人都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我緊緊跟著褚河,褚河找到神檫,神檫看見我們的時候,掩面輕歎,把我們帶上了樓。
我規規矩矩地坐在褚河身邊,褚河和神檫交談著,褚河很快速地兩種語言交替著給我翻譯,所以我一句也沒落下。
“我們這次回來也算是迫不得已的。”褚河說。
“我知道,見山說有一天你們會回來的,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神檫點著頭,伸出手拍了拍我和褚河放在桌子上的手,“你們放心住,我知道你們還有人會來的。”
我看看褚河,褚河點點頭,神檫給我們準備了飯菜,吃過以後我和褚河就回了衛見山的吊腳樓,褚河坐在床上看著我,說:“你知道多少?”
我搖頭:“我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
褚河看起來發了下呆,然後他才說:“我只能跟你說我知道的那部分,衛見山那部分我也不知道。你們走了之後阿水跟我們說了一點亞拉雪山的事情,他們的資料並不完善,所以有很多東西都不清楚,但是阿水曾經告訴過我們,說你是最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人。”
“為什麽?”
“阿水說衛見山應該把一切都處理好了,你完全不會被卷進去。”褚河看著我,“阿水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找到他們的。”
我頓了頓,說:“衛見山給過我一個GPS,上面記錄了他們走過的地方,我順著找過去的。”
褚河有點驚訝地挑眉看我,說:“GPS?他們所有的GPS都是清了記錄的,為什麽你的GPS有記錄?”
我愣住,那個GPS上有很多的紅點,我不會記錯,如果按照褚河的說法,衛見山如果不想把我牽扯進去的話,他給我的GPS就更不可能有記錄,難道GPS被做了手腳?
我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可是這個做手腳的人是怎麽能保證我會重新再去雪山上的?他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褚河沒有說話,看著我,過了很久才說:“喬封,有可能你的生活已經被滲透了。”
我看著褚河,突然就害怕起來,回想我一年多的平淡生活,我突然有一種楚門的世界的感覺,有那麽一群人一直在我身邊圍繞著我,他們在我身邊製造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來促使我去發現,去行動,去做出一些他們希望我做的事情。
比如去亞拉雪山,我是看見了新聞稿件,受到了心理暗示,或許是催眠,總是我因為這篇新聞稿件去了亞拉雪山,這篇稿件是怎麽到我手裡的?有人投了稿,做了那種暗紋,他又是怎麽保證稿件能到我手裡的?
我回想著,突然頓住,稿件是我過年的時候一個人留下來加班的時候處理的,其實過年的時候我基本上都是加班最積極的人,只要鍾魚他們不來找我,我一個人在小破屋也沒事乾,所以過年加班我是最積極的。
那這個人是不是知道鍾魚他們在幹什麽,知道他們這一年沒時間來找我,而我按照習慣肯定會留下來加班,所以這篇稿件只會被我看見?
我有點細思極恐,這意味著我身邊有一群人一直在觀察我,觀察得非常仔細,甚至他們比我還了解我自己,那些在我看起來是心血來潮的事情,甚至都可能是他們計劃好的,因為他們算好的一切,我必須按照他們的計劃走,而我卻還覺得是我自己突然做出的決定。
我看著褚河不說話,褚河搓搓臉,說:“衛見山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多。”
褚河說完就出去了,留我一個人在屋裡。我不想去問衛見山,我不知道我是不敢知道真相還是因為我覺得衛見山遲早會告訴我,所以我沒必要去問。
衛見山會傷害我嗎?我覺得不會,我不知道我是處於對衛見山的絕對信任還是處於對一切事情的逃避,總之就算衛見山現在站我面前我也不會問他一句關於這些事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