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裡的工作辭了。”衛見山看著電腦說,“這裡不安全了。”
我沒有反駁,編輯社七八個人,稿子都是隨機分的,怎麽這篇稿子就分到了我手裡?還是說就算稿子不在我手裡,到時候也會因為別的原因讓我看見這篇稿子?是不是不管怎麽樣,最後我都會去亞拉雪山?
我一下就局促起來,覺得周圍的人似乎都在看著我,我掃視著每個人,每個人都在乾自己的工作,埋頭看著電腦,偶爾有人起來去接水。
似乎沒有人看我。
我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桌面,衛見山擋住我的手,說:“我來收拾。”
我點著頭,馬上就去找了主編,雖然我說要辭職的時候主編很不理解,但是我的態度很堅決,主編不好說什麽,帶我去辦離職,我扭頭的時候就看見我對面的那個女生在和衛見山說話,衛見山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我來不及細想,跟著主編把離職辦完出來衛見山已經把我的東西收拾好了,都放在一個箱子裡,抱著站在那裡等我出來。
我掃了一眼,衛見山幾乎把我桌子上的東西全裝進去了,連我養死的仙人掌都沒放過。我有點想笑,衛見山指著仙人掌說:“這你也能養死?”
我把仙人掌拿出來,已經乾得不成樣子了,我記得前年的時候就死了,我一直沒丟。“說明我也不是個普通人是吧?”我把小盆栽丟進垃圾桶,“弄好了,走吧。”
衛見山跟著我出了出版社,我們打了車回小破屋,在車上的時候衛見山有幾次叫了我的名字,我問他的時候他又不說話了。
“到底怎麽了?”進門之前我拿著鑰匙威脅衛見山,“你不說的話我們兩就一直站這外面凍死。”
“凍死的話只有你會很痛苦。”衛見山說。
我有點抓狂,衛見山輕聲笑了笑,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你們走之後我和衛觀海他們商量了一下,想問問你,想不想搬走?”
我頓了頓,我知道衛見山的意思絕不是從小破屋搬走,他們的意思是讓我換一個城市生活,有可能去一個我之前沒有去過的地方。
我拿著鑰匙開門,沒有回答,衛見山也沒有催我,進去以後衛見山就自顧自去我屋裡放東西了,我坐在沙發上想事情,衛見山把東西放好出來就靠在牆上看著我。
我搓了搓臉,看著衛見山,說:“你們想去哪裡?”
“看你。”衛見山說。
我有點猶豫,其實說到底我是不願意離開這裡的,一是我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二是我總感覺的老頭子是會回來的。雖然我已經一年多沒有他的消息了。
“不走的話也可以的。”衛見山說,“我們都會留下來陪你的。”
我歎了口氣,說:“你們怎麽不逼我一下,說不定我就不會這麽糾結了。”
衛見山搖頭:“有的事情我們尊重你的想法。”
我這個人其實很多時候都沒辦法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什麽事情,我總是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再去做決定,或者是被命運的齒輪推著去做一些完全違反我意願的決定。這一年多以來,我很少做些什麽重大的決定,唯一一個刷牆,都一直拖到今年。
“要不我們先把伍一和伍四安排好吧。”我說,“他們兩現在好像更危險。”
衛見山想了想,說:“喬封,其實你不用把伍一受傷怪在自己身上,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自然也就無法避免會產生衝撞。
” “是啊,好像就我知道的最少。”我看著衛見山,衛見山毫不避諱我的目光,也看著我。每次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總是會生氣,心裡一股無名火往上竄。
“知道的少有的時候也是一種好處。”衛見山剛說完,他的電話就響了,衛見山看了看號碼,走到我身邊接起電話,開了免提。
是鍾魚,他已經見到伍一和伍四了,我還聽到了伍一和伍四的聲音,看起來伍一已經醒了,鍾魚說他們接下來會再待三四天,然後辦出院來找我們。
我看了看衛見山,說:“那搬走的事情是不是要緩一緩?”
鍾魚聽見就說:“你們隨便搬,我們永相隨。”
我忍不住笑了笑,伍一問了幾句之後的情況,衛見山簡單說了,鍾魚就嚷嚷著要讓伍一好好休息,把電話掛了。
“今年清明,真的要回滇寨嗎?”我看著衛見山。
衛見山點開日歷看了看,說:“回去吧。”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看了看,是衛觀海的消息,他們跟著阿水要往XZ走,問我衛見山有沒有跟我說搬家的事情。
我一頓,把手機拿給衛見山看,衛見山點著頭說知道,然後說:“衛觀海說之前青海那邊的那間房子已經買下來了,我們可以去那裡住。”
我一下就要暈過去,那間別墅?那個帶花園帶游泳池的大別墅?我一下覺得心都在滴血,看著衛見山說:“請問衛觀海這麽有錢的嗎?”
衛見山笑了笑,說:“衛觀海和褚遊他們的身份是很特殊的,他們平時會賣一些消息給土夫子,準的時候報酬很可觀。”
“那你呢?”我問。
衛見山一臉真誠地看著我,說:“我剛從滇寨出來就死了,你覺得呢?”
我心想,那不就是說你們四個就你最窮,還是真窮,窮到還要靠我養著。想著我就有點驕傲,畢竟從我工作到現在我的所有開支都是靠的自己,沒有花老頭子一分錢,這麽說來就這一點我已經比衛見山優秀了。
再想想現在衛見山也要靠著我,就感覺更驕傲了。
“那我們先去青海,然後清明的時候再去滇寨?”我打開地圖看著路線,琢磨著去青海是坐車還是坐飛機。
“也可以不著急。”衛見山說,“可以在這邊等到清明。”
想來也是,一個月的時間這麽來回折騰,況且伍一他們和衛觀海他們都還沒匯合。我點著頭同意。
我和衛見山並排坐著,其實我倒是很好奇衛見山這一年多都幹了些什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我和衛見山之間有了點隔閡,衛見山有很多事情都瞞著我,不想我知道,有的時候我一問,衛見山就把話題繞開了,或者就是說些我不知道最好的話。
衛見山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衛見山的手機是靜音,但是應該一直有消息在進來,因為我瞥見他一直在打字。
過了一會兒,衛見山看著我,說:“喬封,我要出去幾天,你這幾天要自己躲一躲。”
我一下愣住,衛見山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很堅決,他站起來就準備離開,我有點著急,拉住他說:“什麽意思,你要去哪裡?我去哪裡躲?”
衛見山好像很著急,一使勁就甩開了我的手,說:“隨便哪裡,反正最後我會找到你的。”說完衛見山就拉開門出去,重重地關上門。
等我再拉開門出去的時候,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衛見山就好像走進了哆啦A夢的任意傳送門一樣,一下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我看見對面的屋子窗戶處閃過一個人影。
這是最不可能的,這一片早就沒人了,只有我和那家小賣部。我一下就僵住了,這個人也絕不會是衛見山在裝神弄鬼嚇我,這個人莫非一直在監視我?
我回屋關上門就給鍾魚打了電話, 鍾魚聽我說完沉默了一下,說:“喬封,你先走,隨便去哪裡,去一個你之前沒去過的地方。”
我心跳得很快,回房間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背包裡,輕手輕腳從臥室的窗戶翻了出去,還好這一片沒人,原本的柵欄被我弄下來了,我彎腰從後面的爛路走,出了這一片就瘋狂在手機上選城市,我沒去過的地方太多了,我要選一個我之前絕不會去的地方。
隨便刷了一下手機,我就把目光放在了伊犁。
這裡總不能還跟過來了吧?我在群裡報備了位置,鍾魚連發了幾個問號過來,我已經買好了車票,在算著時間買機票了。
“要不你直接去滇寨。”褚遊在群裡說。
我一愣,說:“我自己進不去啊。”
“所以他們想不到。”褚河說。
我就思考了那麽一秒鍾,馬上把車票取消了,買了去昆明的機票。登機時間在半夜,我現在還要去成都。
到成都的時候是下午晚上八點多,離我的登機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我不敢在機場坐著,一直在四處走動,任何人從我邊上經過的時候多看我一眼我都會馬上走開,我像個神經病一樣在機場的角落縮到12點多,登機的播報一響我就馬上去排隊。
上了飛機,還要飛兩個多小時,我靠著窗戶睡覺,我知道下了飛機我就要馬上坐車去那條公路,然後翻山進滇寨。我的裝備肯定是不足以支撐我的,所以我在昆明還需要買點東西。我默默在心裡計劃著,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