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看著,像狗仔偷拍一樣拿出手機,對著那邊錄像,這些帳篷佔地很大,但是沒看見很多人出來,也可能是因為天氣冷的原因。
我感覺我腳蹲麻了,就改成趴著,忽然看見邊上的帳篷出來一個人,我一下頓住,這個人就是之前那個黑衣人,他還是那身單薄的衣服,雙手插在兜裡,站在坡上看著下面,我心想他難道不冷嗎,我都覺得我要凍僵了。
還有人在往洞裡丟東西,那些木箱子上面好像有字,我只能看見黑色的線條,看不清,不過我本來也沒有太過於糾結。
只是這個黑衣人這一次似乎沒有在臉上有很多的遮擋物,我有點好奇他的樣子,他背對著我的,從包裡摸出煙來抽,突然起了風,他側過身點煙,我看著手機裡面,錄像被我拉大了,但是還是看不清,而且因為冷,我手有點抖。
我關掉錄像打開照相,拉到最大對著那邊,還在對焦,手不小心按在了按鈕上,突然閃光燈就亮了。
那邊的人一轉頭看過來,我哪裡敢猶豫,一聽到閃光燈哢嚓一聲的時候爬都還沒爬起來就往後退,退了一段距離看不見帳篷了我才爬起來開始跑,可是我轉身的時候,就聽見後面踩雪的聲音了,我猛地蹲下,就地一滾,昨天晚上這上面肯定下了大雪,雪是松軟的,我感覺我的頭在雪裡都要栽進去了。
還沒來得及起身,就有一隻膝蓋壓在了我肩上,我只能趴在地上,雪一下漫過我的鼻子,一吸氣就是冰碴。
“大俠饒命,要憋死了。”我甕聲甕氣地說著,舉著手投降。
身上的人很快就起來了,一把把我拉起來,我胡亂把臉上的雪扒拉開,還沒來得及看是誰把我按在地上的,這個人就按著我的脖子一下把我的頭撞在他膝蓋上了,我疼得眼前一黑,他一松手我就倒在地上捂著我的鼻子。
我操下手太黑了吧??
然後我就聽見一陣口哨聲,我再看的時候打我那個——就是那個黑衣人——已經扭頭過去往坡下走了,下面上來兩個人把我按住,用繩子把我的手捆在一起。
“能不能先幫我擦擦鼻血?”我吸了吸鼻子,鼻血還是往外流。
邊上的人隨便從地上捏了把雪在我臉上糊了一下,本來就凍僵的臉被冰碴劃過就出現了細小的口子,我不敢再說什麽,被兩個人連拉帶拽往帳篷走去。
完蛋了,早知道就應該帶著鍾魚他們一起來的啊,現在好了,我自己一個人又被綁了。
我被帶到一個帳篷裡,帳篷裡比外面暖和多了,生著爐子,還是兩個,進來以後我感覺僵硬的四肢都舒展開了。
我看了看帳篷裡面,只是擺著一張折疊床一張桌子,基本上就沒有東西了,桌子上倒是有很多的紙。
這兩個人把我往裡面一推就出去了,看起來也不怕我跑了,想來也是,我這樣被綁著手出去誰看見了不知道把我逮回來。
反正也跑不了,我乾脆走到爐子邊上,讓自己更暖和一點,外面有人進來,我扭頭看見那個黑衣人,臉上又戴上了防風眼鏡和黑布,走進來看著我,不說話。
我有點不能判斷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之前他救過我,雖然現在把我綁了吧,也可能是因為我看了人家的秘密,這麽想來,好像是我不對了。
他走到我面前就伸出手在我身上摸著,摸到我的手機,抓著我的手解鎖,打開相冊把裡面的視頻刪掉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個,要不你放我回去?我什麽都不會說的。”突然覺得這個對話有點熟悉,和之前在衛見山吊腳樓那裡說的好像大差不差,看起來我還需要鞏固一下這方面的技能,不能每次被逮了都這麽說,下次人家該不放我了。 雖然我覺得這次也不會放我。
這個人不說話,我覺得他可能是個啞巴,而且不用真面目示人,難道是什麽殺人犯?想起之前他徒手抓屍,我一下有點害怕,說不定他一下真能捏死我。
他不說話,我就更覺得氣氛焦灼起來了,隔著防風眼鏡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我,反倒是我,一直笑著看著他。
他好像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解我手上的繩子,我心裡大喜,這是打算放過我了吧?
還沒高興完,就看見另一個人進來了,是阿水。
我一頓,阿水是說著話進來的:“我看看抓住了個什麽人?”
看見我,阿水也是一頓,黑衣人松繩子的手一頓,居然重新給我系上了,而且更緊了。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他扭頭看著阿水,阿水靠在桌子上不慌不忙地說:“喬封,你說是你倒霉呢,還是你自找的呢?”
這一次算我自找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機照相閃光燈打開了。
但是我怎麽可能說出來讓阿水笑我,所以我沒說話,阿水也沒想得到答案,看著那個黑衣人,說:“怎麽處理?”
我一直以為阿水算是黑衣人的頂頭上司,畢竟剛剛阿水進來以後他本來要放我的,反而把繩子系緊了,可是現在這麽看,阿水怎麽還在問他?
我看著阿水,說:“他是誰?你們哪裡找的高手?”
阿水衝我笑笑,黑衣人動了動,面朝著阿水,阿水看起來很認真地想了想,說:“他是我們自己人。”
我看著黑衣人,上下打量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說不上來,好像夢醒了以後的那種模糊感。
黑衣人看我看他,就轉身出去了,對著阿水比了個手勢,阿水哦了一聲,看著我,說:“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再也不能來這邊,行嗎?”
“你們在幹什麽?”我說,“感覺你們在幹什麽大事,那個洞又是怎麽回事?”
阿水甩甩頭髮,說:“廢話真多,答不答應一句話,不答應我把你扔下去你自己看看。”
我搖頭:“不是我不想答應你,衛觀海他們也在這裡你知道嗎?我感覺他們來這裡是有目的的,說不定也是衝這個來的。”
阿水頓了頓,說:“你把他們引開不就好了。”
我一笑,說:“那現在不就是你們要和我合作了?”
阿水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麽說,下意識想反駁我,但是她頓住了,只是說了個你字出來。
我慢悠悠地說:“衛觀海,鍾魚,伍一,他們都來了,你也知道對付他們有多棘手吧,衛觀海他們是殘魈,小時候背過很多的資料,他們來這裡肯定不是意外,說不定和你們的目的是相同的,現在你要我瞞著他們,我們就必須是一條線上的,不然我不會幫你們的,我還會把他們帶過來。”
阿水罵了我一句不要臉, 我聳聳肩,繼續說:“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告訴我你們在幹什麽比較好。”
阿水不說話,突然拽著我手上的繩子把我拉出去,一邊走一邊說:“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你永遠回不去。”
我心裡一緊,這娘們不會真要把我丟坑裡吧,這我摔下去不得爛成泥啊?我掙扎了一下,阿水用力拽著我,突然那個黑衣人就站在了我們面前,把我們擋住。
“他要回去告密。”阿水說。
我有點心虛,咳嗽了一下,說:“沒有,還在商量嘛。”
黑衣人比了個手勢,阿水皺著眉說:“你確定?”
黑衣人點了點頭,阿水就松開我,說:“你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吧。”
我突然有點後悔,之前從滇寨回去一直想學點手語什麽的,但是我一直沒去學,現在看來這多一門語言多一種生路這話真沒錯。
黑衣人推了我一把,把我往回推,我只能回到剛剛那個帳篷,進去以後黑衣人沒動作,我也不敢動,過了一會兒他給我松開手上的繩子,指指床。
“要我躺下?”我看看床看看他。
他點頭,我有點手足無措地走過去躺下,他過來扯了扯我身上的衣服和褲子,我把最外面的衣褲脫掉重新躺下,他居然給我蓋了被子。
什麽情況?我一下懵了,他伸出手蓋在我眼睛上,我只能閉上眼睛。
人還怪好的,還讓我睡覺。我想著,感覺他的手拿開了,我偷偷睜開一點眼睛去看,就看見他從床下拿了個小椅子坐在我邊上,我只能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