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魚已經抽了兩支煙了,這是第三支。
自從我把我經歷的事情和他們說了以後,他們就是這樣一句話不說,各自坐著想事情,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裡。
好歹說書先生說完台下還給鼓個掌,這樣顯得我剛剛繪聲繪色地講了半天很呆啊。
我撐著下巴看著他們,衛觀海拿出一個本子不知道在寫什麽,鍾魚和伍一偶爾看一眼互相,我看見鍾魚擠眉弄眼的,太明顯了。
“你們到這裡來,是不是都是各懷目的?”我伸出手在幾個人中間晃了晃,手上的佛珠碰撞發出聲音。
這佛珠我已經戴了很久了,雖然有的時候打字會硌手,但是我除了洗澡的時候也不會拿下來,畢竟這是鍾魚和啞巴都說很靈的東西,我一度認為我這一年多安安穩穩的都拜這東西所賜,所以我很少拿下來。
“還帶著呢。”鍾魚看了看我的手,“你覺得靈不靈?”
“少岔開話題,說。”我衝他揚揚下巴,“我現在嚴重懷疑這一年多你們各自在幹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
鍾魚馬上舉起手做投降狀,說:“那不能,我們三不能,我們一直在你邊上晃悠。”
我把目光轉向衛觀海,衛觀海還在寫著什麽,抬眼看了看我,說:“要把我們旅遊的車票機票給你看嗎?”
我有點鬱悶,看著他們,說:“我怎麽覺得一年多不見,我們生疏了。”
“那哪兒能啊?”鍾魚坐到我邊上攬著我的肩,“你小子,是不是安穩的日子過慣了?”
我打掉他的手,說:“我他媽安穩多久啊我。”
鍾魚摸摸下巴盤腿坐在我床上,說:“咱真沒事情瞞著你,是你說的太讓人難以相信了,五米直徑的大坑,憑空出現,你說玄乎不?”
我扭頭看著他:“要不我帶你們去看看?”
鍾魚擺擺手,說:“我們沒不相信你,還有啊,你說的那群人,是從哪裡鑽出來的?不會就是從坑裡吧?”
“搞不好坑就是他們搞出來的。”伍一說。
我仔細回想著,只是我的記憶裡大多數都是濃白的霧氣,當時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許嬌他們身上,倒是沒有太注意腳下。
“不過確實要再去看看。”褚遊靠窗抽著煙,整個人都坐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東西早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要說之前我一個人的時候再進去,我是肯定會害怕的,但是現在我沒什麽好怕的,畢竟我們這麽多人,實在不行我還能往他們後面躲,不像和許嬌他們一起的時候,我被推到前面去。
“什麽時候走?”我問。
“等你傷好了再說吧。”伍四說著站了起來,“我們這次來,東西帶的不多,如果你們確定要去的話,我覺得我們還應該準備準備。”
這種事情一般是伍一和老巴去準備,現在只有伍一了,我想著是不是跟著伍一去,這樣倒是不用整天窩在酒店裡。
“我去吧。”衛觀海把本子合上,放在背包裡,“褚遊你們看看周圍的環境。”
褚遊點了點頭,幾個人就出去了,留鍾魚跟我在房間裡。
說實話看見他們的時候,我倒是沒那麽害怕了,背不能躺著,我就轉個身趴著,和鍾魚聊著啞巴的婚禮,鍾魚撇著嘴,說那個媳婦以後指不定欺負啞巴,看起來就是個悍婦。
我就笑,說啞巴自己願意就行,鍾魚就開始和我說他多年的看女人的經驗,說著鍾魚突然問我:“你最近有見過阿水嗎?”
我一頓,
說:“沒有。” “之前呢?”
我有點奇怪,坐起來看著他,說:“怎麽了?”
鍾魚眼神躲閃,看著窗戶外面,說:“沒怎麽,就是問問,怕她再來找你的麻煩。”
我是不信的,鍾魚好像有事情瞞著我,甚至不止他,我覺得他和伍一他們,衛觀海他們,他們都有事情瞞著我,如果按鍾魚他們的說法,他們一直在我邊上的話,我這次來亞拉雪山他們也會跟著過來,可是他們顯然是從別的地方趕過來的。
“你們到底有什麽事情不能和我說?”我有點生氣,雖然我們之間是有段時間斷斷續續地聯系,也不算頻繁,但是總不至於一下疏遠成這樣吧?
“說說說,說什麽?你想知道什麽?小封封,不是所有事情你都要知道啊。”鍾魚站起來,往門走去,“哎呦,太累了,我回房間睡覺了,我打呼嚕,就不在你這裡待了。”
我知道我攔不住他,他們這些人都嘴緊的很,不到迫不得已是不可能說點什麽出來的,可是我越想越氣,連組織的事情都說了那麽多了,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跟我說的?
還是和那晚上發生的事情有關。
我看著貼了創可貼的手,一咬牙,起來收拾背包,開門看了看,走廊沒有人,我快步下樓,溜出酒店,往趕車的地方去。
都不說是吧,既然都對那些坑洞那麽緊張,我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不願意告訴我,我還不樂意帶你們去看坑洞呢。
坐上了車,我其實心裡還是緊張,有種小時候做錯了事情害怕被老頭子罰抄的時候,還有別樣的情緒就是害怕,雖然今天天氣看起來不錯,但是一想到白天更仔細地看那種乾屍,我心裡還是犯惡心。
雖然心裡忐忑糾結,最後還是下了車,慢慢悠悠往前走去,路上還是沒人,昨天下過雨,感覺一腳踩下去泥土裡就有水漫上來,還好我穿的鞋是不透氣的,不然我的鞋襪肯定就都濕了。
往裡走了點,能看見之前拍照的地方, 我估計還要再走兩個多小時,可是起霧以後我們一直沒走出來,所以我懷疑我現在一直往左也好一直往右也好,都找不到那天晚上的地方。
還在糾結,突然想起來黑衣人給我的GPS,我拿出來鼓搗了一下,發現這東西可以把之前標注過的點都再標注出來,稍微辨認了一下就知道哪個是之前的地方了,我有點激動,按著GPS往那邊走。
大概兩個小時,我就到了GPS標注的地方,四處看了看,周圍都是草甸,沒有看見什麽坑洞,之前下半身融化的地方現在是一堆腐爛物,氣味沒散倒是更濃烈了,我捂著鼻子,發現GPS上還有很多的小紅點,小紅點可以連成線,就是那些人的行走路線吧。
我大概規劃了一下,就順著小紅點往下走,我走一會兒歇一會兒,看著時間打算再走一個小時就返回,這樣還能趕上最後一趟車,至於回酒店會怎麽被褚遊他們罵,就等坐上回去的車的時候再苦悶吧。
漸漸地又起了霧,我有點緊張,好在霧氣很薄,只是淡淡的一層,不影響視線。往前再走了半個小時,前面的地面突然變成一個斜坡,走到坡頂往下看,我一下呆住了,順著坡下去沿坡都是白色的帳篷,分布不規律,但是佔地面積很大,在雪地裡很好地隱藏著,坡下去是一個巨大的坑洞,我本以為五米直徑的坑洞就夠大了,下面這個洞幾乎覆蓋了整個底部,像是個隕石砸下來形成的坑洞一樣。
我蹲下,看見帳篷裡有人出來,兩個人抬著一個箱子,慢慢順著坡下去,把東西丟進洞裡,然後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