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也不可能驅動得了這些乾屍，對吧?我自己就是個菜頭，如果你們是要用我去當誘餌，我是不會下去的。”我把資料放在床上，看著阿水。

　　阿水看著我，輕笑一聲，說:“我倒是想把你拿去當誘餌，有的人不答應啊。”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阿水這麽喜歡打啞謎了，但是我沒興趣去猜，心裡隻想他們趕緊離開，我可以給鍾魚他們繼續前緣。

　　黑衣人衝阿水打著手語，阿水哦了一聲，出去了，說:“活兒還沒乾完呢，喬封，你要不要來幫忙?”

　　“不去。”我看見黑衣人側身讓阿水出去，指了指床，把半邊簾子放下來了。

　　這一系列的舉動讓我對他的身份很感興趣，一瞬間我產生了留下來了解清楚的衝動。我繼續撥通了鍾魚的電話，電話一接通，鍾魚就嚷嚷著他知道我在哪裡了。

　　我有點驚訝，但是鍾魚匆匆掛了電話，說他和伍一他們過來了，我估摸著他們到這裡也要小半天，就出了帳篷，外面冷風刮著，比在家那邊還要冷，我縮縮脖子，看見坑洞的邊緣都拉起了燈網，有人在往裡面丟東西。

　　我走過去，就看見阿水指揮著一些人往裡面丟我白天看見的木箱子。我身邊就有一個，我打開手機的手電蹲下去看，上面是黑色的印刷體，寫著“冷黑蟲”。我敲了敲箱子，裡面沒什麽動靜，難道蟲子在冬眠?蟲子會冬眠?

　　我本想拿工具撬開一個看看，黑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後面，我撬棍都插進去了，還沒用力，黑衣人從我上面彎腰下來一把給我按住，我一下不敢用力，只能把撬棍抽出來，蹲著從邊上挪出狹小的空間，笑著看向他，說:“之前沒說不能看對吧?”

　　這邊的燈光比較昏暗，黑衣人似乎是防風眼鏡戴久了不舒服，已經把眼鏡摘下來了，我只能看見一點側影，黑衣人彎腰把木箱子抱起來，經過我的時候空出一隻手拽了我一把，我跟著他過去，看著他把木箱子丟下去。

　　聽見一聲破碎的聲音，黑衣人還站在坑洞邊看著下面，大晚上看著這麽大一個黑洞，我感覺有點眩暈感，就蹲在邊上，有人在用不知道什麽儀器往下面放，我看見阿水站在那個人邊上手裡拿著一疊的紙，兩個人好像在商量著什麽。

　　“哎，對，我到底叫你什麽啊?”我看著黑衣人，之前阿水說的時候我是故意強著，但是阿水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我不能一直叫他“喂”或者是“哎”。

　　黑衣人指了指前面的大坑，我皺眉看著他，說:“叫你大坑?”

　　他似乎是發出了一聲歎息，我撓撓頭，覺得大坑這個名字太土了，有可能人家剛剛就不是在回答我的話，只是告訴我讓我把注意力放在坑裡。

　　“叫你小黑吧。”我說。

　　說著，就感覺耳朵裡聽到了一陣細小的嗡嗡聲，小黑瞬間蹲下，仔細聽著，我把整個人趴在地上探出半個身子去聽，真的有嗡嗡的聲音，很細小，好像晚上睡覺的時候有隻蚊子在耳邊飛一樣。

　　小黑拿出哨子，這根哨子比起他給我的要細長一些，更細，只有我的那個一半粗細，吹出來的聲音不像我的那麽尖銳，更像是笛子一樣比較柔和的聲音。

　　小黑吹了兩個短音，我還趴在地上看他的時候，就感覺我的眼前飛過一個黑色的東西。我一驚，爬起來，就看見之前小黑從嬰兒臉裡面挖出來的那個黑色七星瓢蟲一樣的東西停在他手上。

　　“小黑，

你還會驅蟲?”這隻小蟲的體積看起來比之前看見的要小，好像小黑隨時都能捏死一樣。　　小黑點點頭，從包裡翻出一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把黑蟲放進去，這小東西趴在玻璃瓶底，跟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小黑把玻璃瓶放回包裡，還是站在那裡。

　　我跟著站在那裡，覺得鼻子都凍僵了，看看小黑單薄的衣服，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他扭頭看我，我說:“你的手很冰，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小黑搖頭，這種冰冷的觸感曾經一度帶給我很難受的感覺，看著小黑模糊不清的臉，我突然就想起了衛見山，衛見山的身體也是冰冷的，現在可能已經只剩腐爛的屍體了吧。

　　“我之前有個朋友，他也這麽冰。”我小聲說著，“可惜再也見不到了。”

　　小黑輕輕拍了拍我的背，似乎在安慰我，我看著坑，說:“我們還要站多久?”

　　小黑搖頭，拉著我回去，我有點疑惑，小黑走到阿水邊上，把玻璃瓶拿出來遞給阿水，阿水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說:“有一隻?”

　　小黑點頭，阿水把那疊資料翻得嘩嘩響，停在一頁，用嘴把筆蓋咬下來寫著什麽，我湊過去看，阿水也不避諱我，我看見上面似乎是一些培養的數據，只是這個比例看起來很爛，多是1000:1或者是2000:3的這種，我皺眉，看見阿水寫下一個2000:1。

　　“比例這麽低?”我忍不住問道。

　　阿水歎著氣，說:“這種冷黑蟲要在很低的溫度和沒有光線的地方才有機會孵化出來，但是威力很大，你應該見過，這是我們目前找到的唯一能對付乾屍的方法，好在能循環使用。”

　　“哦，要自己挖出來是吧。”我想起之前小黑徒手抓屍把冷黑蟲挖出來的時候。

　　阿水點著頭，就把我往後面推，說:“別礙事，回去好好休息，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下去。”

　　我看著黑得純粹的天空，再看看阿水，說:“你確定?”

　　阿水把玻璃瓶在我面前搖了搖，說:“這種蟲子一見到太陽就會化成水，我們只能晚上下去。”

　　我看了看小黑，小黑點著頭，我一下有點害怕起來，但是還是跟著小黑往帳篷走。其實我不困，但是現在我倒是希望我能睡上一覺，也不至於在這裡胡思亂想幾個小時。

　　我心裡盤算著幾個小時的時間夠不夠伍一他們過來，一邊打量著小黑，帳篷裡我的床對面又放了張折疊床，小黑躺在上面，我們兩之間的距離能睡十個人。

　　一走到光線比較充足的地方，小黑就把防風眼鏡戴上了，我本來是想趁小黑睡著了找機會偷偷看看的，但是小黑的警惕性太高了，甚至我在這邊發出一點什麽聲音，他都會扭頭過來。我覺得我還沒走到他床邊上，我就會被發現無數次。

　　我呆坐著放空思緒，等阿水進來叫我們走的時候，我猛地發現我的思緒停在了我編輯社的電腦上，電腦上是那篇介紹亞拉雪山的文章，我揉揉眉頭站起來，跟上小黑他們，出了帳篷就發現我們的帳篷前已經站了大概五六個人了。

　　“我們這次下去探探情況，一個小時以後必須全部上來，我們要清楚之前聽到的怪聲是怎麽回事。”阿水說著，把一套裝備丟給我，我接過的時候心裡還是很心虛的，我這一年多都在辦公室坐著，也沒怎麽運動，我還挺怕一開始就跟不上他們的。

　　我們用登山繩速降，小黑在我邊上，我咬著手電筒，我們下降大概二三十米以後，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下面的情況遠遠不是立體圖那樣看起來簡單，岩壁上因為水流的侵蝕全是一條一條的溝壑，在這些裂縫裡全是白骨，有的還能看出一隻隻的手死死摳著縫隙，似乎想從裡面爬出來。

　　“小心腳下，別踩到人家了。”阿水的聲音出現在我上面，我們都是一點一點往下放，踩著岩壁下來的，這下我幾乎無從下腳，每次蕩向岩壁的時候我都屏著呼吸，小心翼翼找下腳的地方，眼睛看得飛快，輕輕點在牆壁上就放繩子往下，往後蕩，可是也不敢用力，就怕一下蕩回來給我拍一堆白骨裡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