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是怎麽回去的我並不知道,酒是好酒,但是很醉人,我後面一直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和什麽人說了什麽話,或許我早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醒的時候在衛見山的床上,衛見山在邊上睡得很安靜,我覺得頭疼,還沒緩過來,想起身下床,但是身子不聽使喚,腦子叫囂著閉上眼睛再睡一覺。
我踢了踢腿,不小心踢到了衛見山,我一下就心虛了,閉上眼睛裝睡,但是我聽見衛見山重重地歎了口氣,然後他說:“睡醒了?”
“對不起。”我火速道歉。
衛見山坐起來揉了揉頭髮,我看他表情也不太好就知道,他的頭疼沒比我好到哪裡去。我也坐起來,外面的天剛蒙蒙亮,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我會醒。上半身沒穿衣服,我覺得有點冷,但是不好意思裹被子。
衛見山下床了,從床邊的椅背上把搭在上面的衣服拿下來穿上,活動著肩膀拉開了門。我看見外面似乎起了薄霧,灰蒙蒙的,我裹著被子出去,衛見山活動著脖子和手腳,有點微風在吹,把薄霧往我們這裡吹。
衛見山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我估計是因為這天氣讓他沒法進山鍛煉了。我吸吸鼻子,和衛見山站在那裡站了五分多鍾,霧氣就已經打濕我們的頭髮了,衛見山身上都有一層薄薄的水珠。
衛見山捋了一下頭髮轉身進去,我剛轉身就看見衛也出門了,他回身關門,扭頭的時候看見我,臉上的表情有點驚訝。
“怎麽了?”我問。
“你這個點能起得來?”衛也也問我。
我撇撇嘴,衛也過來的時候衛見山從屋裡出來了,只是扎了腰帶,和衛也對視一眼,兩個人下樓。衛也衝我揮手,說:“你抓緊時間睡覺,等下我們回來就開始你的訓練。”
我看著衛見山和衛也走進霧裡消失不見,很佩服他們兩這個毅力。於是我抓緊時間滾回房間睡覺。
大概再睡了三四個小時,我就被衛見山叫醒了,他擦著頭髮站在床前,說:“衛也叫你下去。”
我沒睡夠,心情很煩躁,翻身不理會衛見山,衛見山歎了口氣,拽我的被子,我生氣地說:“別拽!”
衛見山頓了頓,我聽見有人上樓梯的聲音,衛見山說:“他馬上下來。”
我不滿地坐起來,我現在渾身酸痛,覺得站久了小腿都打顫,我實在是沒力氣再去砍樹了。忽然心裡就有點悲傷,昨天晚上的快樂消失地太快了。
“今天我們練點輕松的。”衛也說。
我有點麻木地下床跟著衛也走,扭頭的時候看見衛見山對著我們揮手,一副送別我們的樣子。我沒刷牙洗臉,腦子也不清楚,等我耳朵裡聽見水流聲的時候,我發現我們站在小溪前面。
“練什麽?”我很疑惑。
“憋氣。”衛也說。
我馬上就萌生轉身離開的想法,早上的氣溫還很低,我現在只是站在這裡都會冷的發抖,更別提還要下水去泡著了。“會感冒的。”我說。
“我知道。”衛也點頭,“這也算是鍛煉一下你抗寒的能力。”
我想說四川不會冷到這個地步,但是衛也已經把上衣脫了,蹚著水走進了小溪裡,我看著都覺得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知道接下來你們要去哪裡嗎?”衛也問我。
我搖頭,裹緊了衣服。
“你們要去橫斷山脈那裡查清楚水草這個東西,可能會往裡走,去到喜馬拉雅山脈。
這都是高海拔的地方,你們不清楚會經歷什麽,先做好準備是很有必要的。”衛也把水捧著潑在身上。 我有點恍然大悟,說:“所以下次行動會帶上我是嗎?所以才會有這些訓練。”
衛也笑了笑,說:“才反應過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為了我自己的安全這個水似乎是不得不下了,想到活泉底部那種缺氧的窒息感還是覺得難受的,要是我憋氣的能力強一點,說不定到時候遇到同樣的情況我就會好對付得多。
我咬牙退了衣服下水,水才漫到我的大腿我就覺得牙齒在打顫了,衛也忽然潑了一把水在我身上,我冷的覺得腦子都凍住了。
“你先自己試試。我覺得這個東西沒什麽技巧,就靠你自己憋。”衛也靠在一塊水裡的石頭上,一臉悠閑地看著我。
我摒棄心中的雜念,先是呼吸了幾口,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同時衛也就一把把我按在了水裡,一下冷水就衝進我的鼻腔,我心裡驚了一下,但是衛也的手還抓著我的手,我知道他會及時把我拉上去。
我不知道我憋了多久,但是我覺得時間還挺長的,等我往外吐氣的時候,我就覺得衛也抓著我的手用了點力,等我已經憋不出一個泡泡來的時候,衛也把我拉起來,我大口喘氣喘了兩口,衛也說:“一分五秒。”
“你覺得怎麽樣?”我問。
“不夠。”衛也說,“我希望你能憋到一分半。”
那我還要努力25秒。我比了個“OK”,深呼吸幾口,然後憋了一口氣蹲下。這一次我覺得我堅持得更久了一點,甚至把泡泡吐完以後我還堅持了一小會兒才出水,但是衛也說我這一次比上一次還少了三秒。
我有點沮喪,不過這才是剛開始而已。我和衛也在水裡泡了一個小時,我憋氣憋了三十多次,我感覺我的臉都要憋成豬肝色了,身上冷的發抖,有的時候我甚至憋氣憋著憋著我覺得我發著抖把氣都吐出去了。
“吃點東西吧?”忽然我聽到鍾魚的聲音,就看見他和衛見山都站在小溪邊,他手裡提著一個竹籃,裡面放了幾個碗。
我剛想拒絕,我想趁著這個勁頭多練一會兒,衛也抓著我的手把我往岸上拽,說:“吃飽了才能抵抗寒冷。”
“行吧。”我跟著衛也上岸,鍾魚馬上給我披上毛巾,出水的一瞬間我甚至覺得皮膚感覺到的溫度都高了幾度。
我們蹲在岸邊吃早飯,衛見山煮的粥,然後有幾個土豆,鍾魚他們也和我們一起吃,我感覺我的鼻涕都要流出來了,不停地吸鼻子,手捧著熱乎的土豆,鍾魚看著我說:“這土豆你知道有多燙嗎?”
我看了他一眼,抓緊時間剝皮,說:“知道,所以趁我現在手凍得沒有知覺的時候,我趕緊剝。”
吃了熱的東西進胃裡,我舒服了不少,坐在地上,衛見山讓我攤開手給他看掌心。昨天掌心磨破了皮,還起了水泡,我估計趁我喝醉了之後衛見山給我處理過,現在手上結的痂都被水泡下來了,能看見粉紅的肉。
“應該沒關系,水是乾淨的。”衛見山說。
“只要你們別在裡面拉屎撒尿。”鍾魚說。
我一下就覺得惡心起來,我還沒出手,衛也就已經打了鍾魚一下。我們剛吃過東西,不能下水,就在岸邊活動,做著拉伸的運動。
鍾魚和衛見山大有一副他們就守在這裡的架勢,活動了半個小時以後,我和衛也下水了,鍾魚把碗筷都收回竹籃,和衛見山一起坐在岸邊看我們。
“加油,小封封!”鍾魚衝我喊,還站起來對著我跳了幾個啦啦隊的動作。
“我會的,畢竟都是之後會用到的技能,對吧?”我把水潑在身上,看了看他們。
鍾魚笑了笑坐下,說:“衛也的嘴也不把門啊。”
我深吸一口氣憋氣,耳朵裡全是咕嚕咕嚕的水聲,聽不見鍾魚說什麽了,等聲音過去以後感覺聽起來也挺模糊的。
我出水,衛也說:“一分十秒。”
我為我進步的五秒高興,鍾魚一直在邊上衝我大喊大叫的,不停給我加油,我倒是很慶幸鍾魚一直在身邊的,有的時候結果不如意的時候他會幫我找各種借口,他會說我剛剛肯定是有心事或者是想到了什麽激動的事情增加了耗氧,總之他主打的就是一個鼓勵和幫我甩鍋。
其實到後面成績已經越來越不好了,因為煩躁我確實不是很能憋得住氣,鍾魚乾脆一起下水陪我,雖然衛見山沒下水,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樣的氛圍挺好的。除了衛也一直在邊上數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