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距離祂的神像不遠,
但是越是靠近神像,越能體會到一種壓力。這種壓力不僅僅是作用在身體上的,更多是作用在心靈。
換言之比起類似於人的姿態前行,更難得是維持人類的靈魂前行,可能到一半路程的時候便會變成一灘沒有靈魂的行屍。
屆時,人類的特征也將完全消失,王剛也將死的毫無人類的尊嚴,成為無盡的血肉基質的一部分。
“快了,根據祂的指示,馬上就能出去了!”
王剛咬緊牙關,強忍來自靈魂的重壓,強迫灌鉛的雙腿往前邁去,
在他夢境的最後,那位存在最後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傳遞了很多信息或者說部分的真理,
但就好像每個人的夢一樣,夢醒的時候王剛已經忘卻了絕大部分知識
但他唯獨記得一件事,那就是眼下的情況:
整個醫院就好像是無盡彭羅斯階梯,
空間處於一種無限疊加的狀態,這段路程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無論向左還是向右都是在同一個水平面打轉,永遠無法達成向上或是向下的真實,
那麽破局的關鍵便是整個空間的錨點。
想要維持一段永恆不變的循環空間,就需要一個錨點。
打個更容易被理解的例子,一段孤立的空間就好像河流中的一片荷葉,想要固定住這片空間,就需要一個錨點,一束根莖來固定住這篇荷葉,讓它能抵抗來自世界本身的修正力。
那麽醫院呢,
如果把診所看作循環的開端,大堂看作循環的末端,
那他們的終端與基質便只有兩種可能,醫院的天台或地下室。
無論是哪種情況,王剛都必須來到樓梯間,
而樓梯間的一幕,則印證了他的猜想,因為樓梯間根本就沒有向上的道路,取而代之的無限向下的階梯。
一段500米都不到的路程,在異常活性的血肉的干擾下,在王座上那位存在的壓迫下,王剛花費了3個小時才堪堪爬到王座腳下,
王剛拄著自己的腿骨承擔著難以想象的重壓挪動到王座肉柱的最下端,
強忍著靈魂的破碎感,順應肉體層面的壓迫,重重跪在地上,
兩手攏在一起,左手四個手指放在右手上,拇指交疊成陰陽魚的形狀,並深深的跪拜下去
做完這一切,似乎有某位存在隔著無盡虛空對王剛瞥視了一眼,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當王剛再次抬頭的時候,面前已經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光門,
門的邊緣是16條鎖鏈,以及無數人的手骨,
手骨呈抓握的姿勢死死的扣在門的邊框上,與繃緊的鎖鏈交織在一塊,似乎想把門給撐開,
盡管如此門似乎還是在不可阻擋的力作用下緩緩閉合。
看到這,王剛終於如釋重負的笑了
“很快,我們都能回家了,嫣。”
旋即便伸手向自己體腔內探索,試圖把唐嫣從自己體腔內取出,當王剛把手伸向自己腹腔的一瞬間,卻是空空如也
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第四節的地方傳來,王剛雙目瞪圓,咬著牙向前猛撲
一道半弧形的刀光自背後襲來,如一陣風一般略過了王剛之前站的地方,
“哧!”
不見有什麽聲息,整個基層被切開了一道半米深的口子,如果剛剛王剛還是站在那裡,下場比起那些血肉來說肯定也好不了多少。
“你媽!”王剛咬著牙爆了句粗口,
額頭爆出根根青筋, 回頭看向發出斬擊的人, 那是之前一直被王剛抱在懷裡的唐嫣,而現在的唐嫣形象比起之前有了極大的改變,面容的五官崩解脫落
被一個深邃的大坑取代,其中還鑲嵌了一圈圈的牙,背後從脊椎伸出了兩條額外的手臂,上面的兩隻手空握略高於肩,下面兩隻手合握一把由四節肋骨拚湊而成的太刀。
原本白皙纖細的雙腿,現在從雙腿的毛孔中鑽出了無數的節肢,支撐著唐嫣的一舉一動。
“畸變體”,來自王座的王權的影響不僅僅是為肉體解放了束縛,更多的是由於見識了超越凡人接受極限的真理而導致的心靈層面的崩壞。
潛藏在人們心中的名為瘋狂的情緒被逐步喚醒,無窮盡的欲望喚起了人類心中無休止的饑渴,對血肉的饑渴
生食同類,玩弄血肉
這在王座之下這並不特殊,他們便是了王座底部的最底層的階層,也就是無盡的血肉的基質
無法控制自己欲望的人,終究也會被欲望反噬,成為瘋狂的囚徒
更進一步的便是“唐嫣”這種畸變體,由於某種性質與更高維生物的高度重合,使她或他的意識與它交合,產生出了更加高級的變體,
肢體不再無限增殖,而是隨著他們的心意構成他們認為的完美的軀殼,無限的生命與超脫人類范疇的力量,
這使他們成為王座的工具,王座的使者,他們所在的地方便是王座的聖疆!
它們的存在便是貫徹王座意識的絕對保證,
它們也被人們稱為:
“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