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樓梯的時候,王剛覺得自己再次喪失了對於上和下的概念,
向上的樓梯與向下的樓梯首尾相連,樓梯雖然是始終向下,但永遠無法找到最低或者是最高的那個點,就好似彭羅斯階梯(Penrose stairs)。王剛一直在沿著台階往下走,但是卻一直在同一個水平面上打轉。他好像永遠地沿著這幾節樓梯轉圈,雖然總是在向下行走,卻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原來的位置。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王剛眼前的黑暗慢慢凝實,變成地板的樣子,王剛踏上地下室的地板。
踏上地板的一瞬間,王剛的鼻腔中充斥了讓人難以忍受的濃重的血腥味,即使是經歷了這麽多的王剛也是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隨後而來的就是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就好像這並不是一個地下室,而是某位存在開辟出的另一個獨立的空間。
而身前的也不再是醫院的微微帶霉味的牆皮,而是綿延的曲折的肉壁,踏上肉質的時候,肉質會因為承載了體重而微微下陷,並流出汁水,漫步在肉壁通道中就好像漫步在某個巨大的生物的體內。
十分鍾後,王剛眯著眼看著眼前出現的兩條岔路,
“這還真是不好辦啊,靠我自己二選一的話肯定會選到死路的把。”
“就算僥幸不死,選錯路也得浪費很多時間吧。。。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
王剛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用左腳踩住右腳的腳後跟,等右腳腳後跟微微脫出,再猛地將鞋蹬向天花板,
天花板並不高,鞋很快就因為打到天花板而快速下落,落到王剛的腳邊,而鞋尖歪歪斜斜的指向右邊的岔路口。
王剛打量了幾眼,穿上鞋子,
“右邊嗎。”
然後毫不猶豫的向左邊的岔路口裡走去。
隨著王剛的深入,通道也變得越來越窄,四周的肉質也越來越厚,沒多久便緊緊的貼在王剛的身周,從肉質中伸出無數的觸須,
這些觸須無時不刻試圖阻攔王剛的前進,試圖纏繞王剛,讓王剛成為構成自己的一部分。
而肉質分泌出的粘液也在阻礙王剛的前進,到最後王剛甚至只能硬生生的從肉團中擠出來。
正當王剛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走錯路,再考慮回頭走右邊岔路的時候,他的手好像進入了一處空曠的空間,感受到這,王剛急忙把頭擠出肉質的包圍圈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血肉構成的牆壁,地面以及天花板,肉質蠕動之間依稀可以看到一種奇妙的色彩,好象這種色彩賦予了血肉難以想象的活性,腔室內的血肉蠕動頻率顯然高於外界
王剛光是站在路上一秒,節肢便會跟腔室內部的血肉粘黏到一起,試圖化作一體。想要分開血肉間的粘黏就只能強行用蠻力撕開,其帶來的痛苦不下於硬生生把手臂從軀乾上活活扯下來。
向更遠處望去,地下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尊不知是由什麽生物的骨質雕刻出的神像,
祂的雕像表面同樣閃耀著難以言述的不可名狀的色彩,祂身上的色彩是最濃鬱的,濃鬱到閃閃發光,就像為雕像鍍上了一層金身。
他的底座很高,在座位下,是無數肉質在色彩的作用下交融所團成的肉柱,仔細去看,可以辨認出肉柱中間參雜的人的,豬的,狗的各種生物的臉。他們沒有骨頭沒有支撐,一層蓋著一層就好像血肉千層蛋糕一樣被王座牢牢定住,而表面透出的幻彩讓這一幕更加詭異。
“嘔!”
看到祂的神像的一瞬間,王剛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錘子錘了一下,無數的低喃,無法理解的術語,未知生物的尖嘯,毫無意義的爆鳴在他腦海中炸開,再沒能忍住直接扶著牆角吐了起來。
稍微適應了一下,王剛扶著牆慢慢站起,死死的低著頭不讓祂的形象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就這樣慢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