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光拿著錄音機,直接去了醫院,他要完成最後一步。
醫院的病房裡,劉啟光直接說明了來意,當程雅蓉聽說,自己每一次半夜出去,許佳睿都在窗口看著時,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許庸也深感懊惱,兩個人都知道,原來竟然是自己害了女兒。
許佳睿乖巧的坐著,劉啟光打開錄音機之後,就開始問了起來。
“佳睿,你相信劉叔叔嗎?”
許佳睿點點頭,“劉叔叔是警察,抓壞人,睿睿相信劉叔叔。”
“那劉叔叔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回答劉叔叔嗎?”
許佳睿點點頭。
“有一天晚上,媽媽出門了,睿睿一個人在窗前看到了壞人,是嗎?”
許佳睿小嘴一扁,就要哭了,小臉有些蒼白,好像在抗拒著什麽。
“睿睿,你知道,劉叔叔是警察,你告訴劉叔叔,劉叔叔去把壞人抓起來,這樣睿睿就不用害怕了。”
許佳睿聽了劉啟光的話,像是有了莫大的勇氣,“劉叔叔,你真的能把壞人抓起來嗎?”
劉啟光重重的點頭,“一定會的,劉叔叔一定會幫睿睿把壞人抓起來的!”
“劉叔叔,那個幼兒園阿姨是壞人!”許佳睿哭得很傷心,但口吃清晰,“那天晚上,我在窗口看見了,看見那個阿姨騎在別人身上,用手掐別人的脖子……”
“睿睿,你確定是那個阿姨嗎?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是她,睿睿在窗口看的時候,她抬頭看睿睿了,她好可怕!”許佳睿哭得更大聲了。
劉啟光明白了,一定是胡自立弄出的動靜驚擾了劉冬娥,她抬頭看向拐角,卻被睿睿誤以為是發現她了。
所以,之後許佳睿就變得自閉起來,她在害怕劉冬娥找上她……
回到支隊,劉啟光親自主持了對劉冬娥的審訊工作。
“說說為什麽殺孔芹吧!你不用否認,證據我們都掌握了,你開不開口結果都一樣。我隻想聽聽,你為什麽殺孔芹。”
劉冬娥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我和孔芹本來只有點小矛盾,犯不著殺她。只不過,有一次我們吵架,她惡毒的罵了我,她罵我就算了,她還侮辱自立!”
“她說,也只有我這種女人才會要自立!她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這我能忍,可她憑什麽罵自立。”
“我只是想給她一點教訓,誰知道一時沒控制住,錯手殺了她,可是我不後悔!”
“那其他人呢?你為什麽要殺他們?”殺孔芹的動機,劉冬娥說的和胡自立差不多,劉啟光不再問下去,他問起了其他人。
“你說那個小婊子吧?我既然殺了孔芹,那我還怕什麽?他們這些人統統都該死,該死!”
劉冬娥發泄了一通,閉上嘴,再也不開口了。
劉啟光抬出了胡自立,“你知道你老公胡自立,為了幫你脫罪,偽造證據嗎?你怎麽就忍心讓他為你去坐牢?”
劉冬娥聽到胡自立,立刻變得似水柔情,眼裡散發著幸福的光芒,“我知道,他做出決定後,親口告訴了我。他告訴我,他已經癌症晚期,他來擔下這一切,他讓我好好活下去。”
“可是我忍不住,我看到那個小婊子做出的事情,我就忍不住想要殺了她!”劉冬娥的聲音漸漸低沉,“是我辜負了自立,我是真的忍不住啊……”
藥王弄案,到此真相大白。
劉啟光走出了審訊室,
他要回去寫報告,將案件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寫出來。 一晃眼,幾個月過去了。許庸和翁雅馨的身體都恢復了。
許庸辦了結婚儀式,正式和程雅蓉成為了法律上的夫妻。而許佳睿也去除了心病,變得活潑開朗。女孩還接受了許庸這個親生父親。
翁雅馨帶著父親和施靜慧一起來拜訪了劉啟光,對劉啟光抓獲凶手表示感謝。
翁雅馨和施靜慧都如願以償的收到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許庸和翁父相談甚歡,直接給了翁雅馨一個保研名額。
只是鄒書蘭已經走了,不知道她現在的情況,知不知道李富根已經大仇得報了。
又過了幾天,藥王弄殺人案正式開庭,劉啟光並沒有到場,他還有別的案子要調查。
在法庭上,劉冬娥對孔芹被殺案,李富根毒殺案,翁雅馨殺人未遂案供認不諱,當庭認罪。法官當庭宣判,劉冬娥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力終身。
藥王弄案的檔案被貼上封條,送入了檔案室中封存。
兩個月後,第三看守所的小門緩緩打開。
從裡面走出了一個人,瘦弱、單薄,他搖搖晃晃的走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崗樓,嘴角慢慢翹起。
胡自立一審判決,妨礙司法公正罪,偽證罪成立。妨礙司法公正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偽證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零六個月。兩罪並案處理,共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零六個月。
鑒於胡自立的身體情況,法庭同意胡自立保外就醫。
胡自立回到了藥王弄,回到了曾經和劉冬娥一起生活的家。
只是劉冬娥已經被執行了死刑,現在的胡自立,孑然一身。
胡自立找到了李衛民,他要將這間屋子賣掉,“冬娥沒了,我也不想再呆著了。再說,我看病還要花錢,沒辦法啊。”
李衛民沒有讓胡自立去找中介,他買下了他們的房子。
胡自立離開了,他說他要去治病了,以後再也不會回到藥王弄了。他揣著賣房子的錢踏上了旅程。
數天后,胡自立來到了一個地方。
他環顧四周,遠處群山環抱,眼前一條蜿蜒的小溪流過。山清水秀,寧靜安詳。
“真是個好地方!”胡自立暗讚了一聲。他是打聽了很久才找到這裡的,他要見一個人。
跨過小溪,往前走了不久,胡自立的面前出現一片墓地。
他一個一個墳墓找過去,終於在一個光禿禿的墳墓前站住了。
他從包裡拿出一些香燭紙錢,放好了幾盆水果,靠著墓碑坐了下去。
胡自立點燃了香燭,又將紙錢一張張點燃。在一片氤氳之中,胡自立喃喃自語。
“你看到了嗎?我已經幫你報仇了!”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沒用,我也知道我沒用。”
“我知道,我比不上李富根,你寧可在那裡空等著李富根,也不願意正眼看我一眼。”
“你既然這麽喜歡李富根,那我肯定要幫你,我把李富根送過去了,你遇到了嗎?”
“我要走了,我的時間也不多了,我會去找你的。”
“我不求別的,看在我幫你報仇的份上,我們做朋友,好嗎?”
紙錢漸漸熄滅,胡自立站起身來,“我不會再來了,我會去下面找你。你不說話,就是願意當我朋友了,你等我。”
胡自立走了,頭也不回。隻留下那塊墓碑孤單的矗立在那邊。
墓碑上寫著:先母孔芹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