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光此刻有如神助，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許多事，他將葉濤叫了過來，隻問了一句話。

　　“藥王弄，轉角的樓上，是不是程雅蓉的家?”

　　葉濤很奇怪，“劉隊，你怎麽知道的?我還是上次走訪的時候才知道。”

　　通了，一切都說通了。他明白許佳睿為什麽看到劉冬娥會如此害怕了。

　　“先不說別的了，我命令，現在立即抓捕劉冬娥！”

　　“是！”葉濤雖然不明白，可命令必須不折不扣的執行。

　　劉啟光沒有去，他去了另一個地方，他要去問問一個人，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第三看守所。劉啟光要見的人就在這裡，他要見胡自立。

　　一段時間沒見，胡自立已經瘦弱的不成人形。臉上看不見多少肉，顴骨高凸著，像個包著皮的骷髏。

　　胡自立好像對劉啟光的到來並沒有多少驚訝，他只是淡淡的說道:“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人都是我殺的。”

　　劉啟光看著胡自立，眼神充滿了同情，“我已經申請撤銷對你的謀殺指控了，不過，對你的起訴還會進行，罪名是偽證。”

　　胡自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神情激動的大吼，“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就不能放手?為什麽你一定要查下去！”

　　劉啟光依然平靜，“不為什麽，我是警察，我只是做我的工作。”

　　看著搖搖欲墜的胡自立，劉啟光又說道:“我來看你，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這麽做，你值得嗎?值得為了這樣一個女人，送了你這條命嗎?”

　　“值得嗎?你懂什麽?你懂什麽！你懂什麽值得?我愛她，那就值得！”胡自立表情猙獰，對著劉啟光吼叫。

　　“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我們的愛情，你不懂！”胡自立用力吼出這句話，頹然坐倒在凳子上。

　　“我很奇怪，你是怎麽知道劉冬娥殺人的?”劉啟光很隨意的問著。

　　“我和冬娥如此相愛，她的一舉一動，我又怎麽會不知道?”胡自立一說到劉冬娥，話語中立刻滿是溫柔。

　　“那幾天，她每天晚上都出門，那時我就知道了，冬娥一定是要找孔芹報仇了！”

　　劉啟光皺起眉頭，“報仇?她和孔芹有仇?”

　　“孔芹這臭女人，她和冬娥吵架的時候侮辱了冬娥！”

　　“吵架?什麽時候發生的?”只因為吵架，劉冬娥就要殺人泄憤?這理由在劉啟光看來很不可思議。

　　“那次她們吵架，孔芹罵冬娥根本不是個女人，還說……還說……”胡自立咬牙切齒著，“她還說，冬娥連母雞都不如，連蛋也不會下！”

　　“劉隊長，不能生育，是冬娥這輩子最大的痛啊，孔芹這麽狠毒啊，她怎麽可以這樣說冬娥！你說她該不該死?該不該死！”

　　“於是，劉冬娥就要殺了孔芹?”

　　“劉隊長，你信不信，冬娥其實隻想教訓一下她……”胡自立突然大哭起來，“可，可沒想到，孔芹會死啊！”

　　劉啟光表情嚴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說清楚！”

　　胡自立恢復了一下心情，“那天晚上，冬娥又出去了，我便悄悄跟著。晚上10點多，我們看到孔芹和李富根回來了，他們一直在弄堂口講話，冬娥躲在角落裡看著他們。”

　　胡自立繼續說著，“冬娥在那裡看著他們，我就在冬娥附近看著她。”

　　“大概11點多點吧，我突然看到冬娥從角落裡出來了，

我馬上跟了過去。就看到冬娥在打孔芹，然後將孔芹壓在了身下。”　　“我一看情況不對，立刻弄出了點聲音，冬娥聽到了，立刻跑回了家。”

　　“等冬娥走了，我才過去，看了看孔芹，可我發現，孔芹已經沒氣了……”

　　“你當時穿的是什麽衣服?”劉啟光問了一個過去未曾問過的問題。

　　胡自立愣了愣，“鋼鐵廠的大棉衣啊。”

　　“這就對了。”這句話讓胡自立摸不著頭腦，“當時，黃志剛就在廢棄的崗亭中，他看到的的確是你。後來呢?”

　　“我害怕極了，也悄悄回了家，冬娥可能也害怕，將門反鎖了……我就在門口等了一晚。”

　　劉啟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所以，第二天早上，你們又吵架了，你還挨了打?”

　　鄒書蘭發現孔芹屍體之後，劉啟光也到了現場，就是那天，劉冬娥因為毆打胡自立，還招來了劉啟光的阻止。

　　劉啟光搖頭苦笑，竟是這麽一回事。

　　“那她為什麽又要殺李富根?”

　　胡自立神色痛苦，“我也說不清楚，只是自從那晚之後，她更加暴躁了。”

　　“不久之後，我就發現，她竟然買了一件男式大衣和假發，看到那件衣服，我就知道她又要動手了，只不過，我以為她要殺的是許庸……”

　　“她和許庸也有仇?”劉啟光問道。

　　“沒，不過她曾說過，像這種玩弄女人的渣子，都該死！”

　　“我在裝衣服的塑料袋上，發現上面的店名，就在後街。”

　　“我不知道她要怎麽做，於是我一直盯著許庸，準備隨時阻止她。”

　　“不過，我真的覺得冬娥說得對，許庸該死！”

　　劉啟光並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胡自立見劉啟光沒有反應，不禁有點失望， “你難道不覺得嗎?這樣的人渣！你知道我在跟著他的時候發現了什麽?鄒書蘭、程雅蓉，還有他的那些學生他都不放過！你說他該不該死?”

　　劉啟光不想為許庸解釋，他也不想和胡自立解釋。這是一對瘋狂的夫妻，是的，劉啟光感覺他們都瘋了。

　　“那天，我發現我放在家裡的一小瓶試劑不見了，我就知道，冬娥要出手了。”

　　“只是我沒想到，她要殺的竟然是李富根……我突然明白了冬娥的想法，她想嫁禍給許庸！”

　　“我為冬娥的聰明而高興，可我也知道這裡有著很大的漏洞。這件衣服太顯眼了，你們警察很容易查到。於是，我決定補救一下。”

　　“所以你就寫了那封信?還在當天去買了一件衣服，為了加深店主的印象，你還偷了假發?”劉啟光明白了胡自立的打算，他的補救措施，就是犧牲自己。

　　“冬娥她不知道，自從孔芹的事情發生後，我就給她的手機安裝了定位。因為，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行動。”

　　“那天早上，我將信塞進了鄒書蘭家的門縫之後，一直在手機上看著她。當她到後街的時候，我立刻趕了過去，看著她走進了牛肉面館。雖然我不知道李富根就在裡面，可我感覺得到，於是我立刻去買了衣服……”

　　劉啟光現在已經知道了劉冬娥的全部犯罪過程，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個錄音機，輕輕放在桌上。

　　“謝謝你，我沒有別的問題了。現在，抓劉冬娥的確鑿證據都有了。”

　　胡自立瞪大了眼睛，仰天發出了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