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家書傳來。
“吾兒親啟”。
顧北辰立刻拆開,馬上檢閱信件內容。
“伯玉騎兵自北而下,燒殺擄掠,已越國之北境,不日即達興郡,而朝廷下令棄城南守,為父不忍興郡遭災,欲帶兵從東川向北,阻擊攔截。你速攜此佩,前往藍水尋龐元義,仍有轉機,莫敢耽誤。”
顧北辰掃過信件,取出信封中銅錢大小的玉佩,上寫單一一個“遺”小字,別無其他特殊之處。
顧北辰不敢耽擱,立刻啟程,向藍水郡前進。
顧北辰,東川刺史顧孝傑之子,聰慧聞名,四歲寫詩,五歲攥文,師從其舅,駁雜先生顧仁傑。顧北辰在昭藍國與顏書南合稱南顏北顧。
如今受父之命,不敢擱置,乘靈駒,狂席三千裡,三日便抵達藍水。
交了入關碟子,這才發了愁。這麽大的藍水郡,去哪裡找龐元義。
父親戰機緊迫,顧北辰哪裡敢放松。即刻面見藍水郡守。
當班小吏聽到是東川刺史之子,立刻匯報太守,不消片刻,就將顧北辰接入了郡邸。
藍水郡守叫姚間,已治理藍水近十年,顧北辰雖然沒和他打過交道,但是看藍水郡繁華的樣子,便知道姚間定是能吏。
“遠道而來,姚間未能遠迎,切莫怪罪。不知顧公子有何要事?”
姚間也是快人快語,招呼都沒打完就問起來事情。
顧北辰眼下有急事,自是顧不得和他假客套,直接便發問。
“我要找一個叫龐元義的,不知姚太守可否幫忙。”
聞言,姚間神色瞬時舒展,“龐元義確在藍水郡,在此地開了一間書院,我也有所聽聞,並不難找,顧公子若是著急,我即刻安排人去找。”
顧北辰聞言松了一口氣,人能找到就好。但是同時也不免疑惑,我爹讓我找一個辦學院的能做什麽。
雖然有些懷疑,但是還是立刻向姚間回答到
“煩請太守速引見之。”
姚間隨之叮囑手下。
“勞煩姚太守了,北辰在此謝過”,顧北辰旋即向姚太守道謝。
“顧公子不必客氣,令父乃天下間真英雄,姚某素來敬仰,更是我藍水郡之恩人,莫要說舉手之勞。即便再有難事,也絕不推辭”,姚太守正襟回應。
聽姚間這一番話,顧北辰不由想起八年前邊境作亂,父親主動請纓,隻身退敵,不戰而屈人之兵。當時戰前確有由藍水郡負責募集糧餉振軍之事,因父親緣故免於此事。如今這姚間竟算做父親之恩,也是個妙人。
顧北辰不由的再端詳了一下這位姚大人,雖不強壯,卻是目光如炬,行而坦然。隨後不再言語,拜別,去尋龐元義。
書院有些偏遠,饒是顧北辰片刻不耽擱,也用了兩刻鍾,才看到坐落在藍水郡南郊外的書院。
說是書院,卻少了些書院氣派,更像是茅屋連舍,村落交接。甚至還有炊煙從個別房間中升起。
只有書院的大門還湊合像這麽一回事,至少寫了張聯。
“道若江河隨地可成師范,聖如日月普天皆有春秋”
顧北辰琢磨了一下,好像有點點門道,就準備進書院找人。快過門了,才發現,原來還有一幅小字橫批。
“假裝明白”
這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跟著領路人,就找這個龐元義去了。
看著眼前這個未及束發的少年,
顧北辰有些茫然。十五六歲的少年開什麽勞什子學堂,爹眼下時局這麽緊迫,怎麽會把大事托付給這嘴巴沒毛的小童。雖然自己也不年長,但畢竟已經成年。 心裡雖然打了半天鼓,但既然是家父之命,還是把“隨”字玉佩交給了這個少年先生。把父親囑托的事如實交待。
“我明白了”。
小少年神色自若,不慌不忙說出這四個字,便再無後續了。
顧北辰放心不下,忙問到。
“不知小先生可有主意?”
“令父已全然有數,顧公子莫再多慮了。想必這一路定不曾好好歇息,可在我這學院稍做休憩。”少年說完變交代旁邊一個絡腮胡須,看起來比他年長三十多歲的學童,帶顧北辰去客房休息。
來到客房裡面,更像是鄉間小屋了。爐灶連著炕,炕上放著長方形木頭桌,桌上擺著一本名為《遠行遊記》的書。
顧北辰坐上炕頭,支起窗戶,隨手翻起這本書。這本書是隔壁潼梁王國使者出使其他地方後寫的,講的是他出行各個地方的所見所聞。想來是供書院客人解悶, 不過書還比較新,大概是客人不多的緣故吧。
看了一會書,顧北辰就坐不住了。還是對這個書院,和小先生好奇。起身出門,想到處看看。
雖然是書院,但是沒有聽到什麽讀書聲,也沒見到多少人。屋子連著屋子,想瞧別人在幹什麽,還得進屋,顧北辰也沒硬一間間查看。但是散步到那間來時冒炊煙的房子,顧北辰還是不禁好奇,走了進去,想敲門看看是哪位學子,順便看看這裡修學到底在修什麽。
剛敲門就有人應了。
“人在,進來吧”
顧北辰走了進去。屋裡的人一一席儒衫,五官端正,束發插簪,倒是像個讀書人。就是左右手裡各拿著一根柴,一塊炭,儒衫下面也被煙熏黑了幾道,正蹲在灶火旁邊擺弄灶火呢。
見來者是陌生人,這讀書模樣的人倒也不生分,隨口問之。
“是新來的學友?”
“不是,姑且算是客人,想看一下你們學院所學什麽”,顧北辰回答道。
“原來如此,稍等我片刻再與學友論學”,說罷這書生繼續鼓搗灶台。
顧北辰看了一眼,開口道,“火已經燃起來了,給灶膛拿棍子捅個個口,火馬上就上來了”。
那書生聞言就用那根木柴給灶膛裡從上到下捅了一個口子,果然有了空口子,火一下就燃上來了。
“太好啦,太好啦。沒想到兄台對灶台也有研究呀”,年輕人帶著笑意起身。“在下蕭無讓,不知兄台怎麽稱呼?”
顧北辰回答到“姓顧,名北辰,東川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