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狄特走近盧修斯跟前,將堵在他口中的布料扯了出來,她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試圖探測他的想法。
與此同時,盧修斯也在腦海中飛速搜尋著與這位金發女子相關的信息,他回想起了一些零碎的報道和傳聞。
“魔女”,是警方和大眾對眼前這位神秘女人的一個習慣性稱呼。
在過去,她曾以不同的身份涉足於多起懸案,其犯罪手法通常會超越常識。同時,有關她年齡和容貌的描述,也從未在見過她的訴說者之間達成共識。
她猶如幽靈鬼魅一般,浮現和消逝於各種事件之間,人們對她神秘能力的解釋同樣眾說紛紜,但至今沒有一個人真正揭開她身上的面紗。
盧修斯眼下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不幸成為了這個魔女的獵物,而對方的意圖,絕不僅僅是阿爾卡納姆的財富或魔法寶藏。
她渴求的更多,她是一個敏銳而貪婪的獵手,已經窺破到了盧修斯那隱秘的計劃。
“當你踏足王都赫斯蘭蒂亞的第一天,就去了一家名叫“D.S”的私家偵探事務所,那裡有一位叫做丹尼斯的偵探,在過去的一周,你一直和他保持著聯系。”
“……”盧修斯很是懊惱,他感覺自己一直生活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這件事,你甚至沒有告訴秘書漢斯和助理麋絲璐,為了掩人耳目,偵探丹尼斯與你聯系的時候,會自稱上校。你委托丹尼斯在赫斯蘭蒂亞開展一項調查,目標是尋找一名叫做夏爾.德·洛林的男子。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這個叫做夏爾的人,有什麽作用?”
“我不知道。”
“金庫保險箱裡的木匣子,那裡面裝了什麽珍貴之物?我朋友的電話應該快來了,所以,你現在是直接告訴我,還是再讓我執行一遍拷打的流程?”
“裡面是我私人珍藏的100顆最頂級魔法水晶,是我不準備放入買賣市場流通的無價之寶。”
阿芙洛狄特把臉湊近盧修斯,觀察他面部的每一塊肌肉。
“喔!不打算放入市場銷售?你是想說,這批水晶是非常值錢的玩意兒咯?”
沒等盧修斯回應,阿芙洛狄特的電話就響了。
“嗨,格蕾絲……是嗎?順利就好。就只有一個木匣子?好吧,那木匣子裡面裝了些寶物呢?……是嗎?那些水晶看上去如何?像是什麽高級貨嗎?……很好……你先別掛斷,我來跟盧修斯主席談談交易。”
阿芙洛狄特轉過身。
“盧修斯先生,那些水晶對你來說意義非凡,是這樣嗎?”
“是的,非常重要。”
“那麽,你出個價,我把它們賣給你。”阿芙洛狄特說。
“出……價?那……兩百萬,不,三百萬,你看……可以嗎?”
“100顆水晶,總價300萬?喔!那可真是一批價值不菲的高級貨呢。”
盧修斯緊張的看著阿芙洛狄特,不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
“好吧,就300萬,成交。”阿芙洛狄特說。
盧修斯很意外,內心暗喜。
“但重要的是,我倆如何交易呢?這樣,你明天去翡翠大道的那家洛瑞達信托與儲蓄銀行,取出300萬,帶上那筆現金前往翡翠谷附近的翡翠樹林散步,我則攜帶那批水晶前來會合,我會將它們裝在一隻口袋裡,畢竟,抱著一個木匣子太顯眼了。”
“不行……不行……匣子……我也要……”盧修斯慌忙說道。
“喔!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其實那批水晶沒那麽重要,那木匣子才是關鍵,對嗎?”
“……”盧修斯感覺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格蕾絲,木匣子現在在你手上吧?你看看那匣子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標簽和號碼?那些無所謂吧,底部呢?檢查一下,會不會是雙層,哦,是蓋子嗎?”
阿芙洛狄特一邊通電話,一邊觀察著盧修斯的表情。
“蓋子裡有一面鏡子?”
聽阿芙洛狄特提到鏡子,盧修斯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他真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臉,但因為被捆綁所以無法做到這個動作。
“一個裝水晶的木匣子裡,裝一面鏡子是幹嘛呢?盧修斯先生。”
“……”盧修斯沉默。
“砸吧,格蕾絲,把那個鏡子搗碎。”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
“親愛的,裡面有一封信!”格蕾絲興奮的說道。
“乾得漂亮,寶貝兒,把信念給我聽。”
信件的內容並不長,格蕾絲簡潔的將其念了一遍,那與其說是一封信,還不如說更像一張圖。念完之後,格蕾絲便將信件連同她找到的木匣子、魔法水晶、破碎的鏡子統統拍了照,並發送過來。
“好了,我們待會兒見。”
阿芙洛狄特掛斷電話,瀏覽了一下格蕾絲發來的照片,然後朝客廳走了去,她打開了次臥室的門,朝裡面看了看。
秘書漢斯和助理麋絲璐都還活著,看上去沒有窒息的危險,她索性將次臥的門開著,然後返回主臥,又來到盧修斯的身前。
“喔!身高一米八,左手小指因為一場意外被截去一段,右臉還有一道刀疤?老頭子,你依靠這點瑣碎的特征,就指望丹尼斯偵探去找到那個夏爾.德.洛林嗎?這可不是什麽上策。”
“盧修斯先生,我給你一個建設性的選項,你可以選擇與我合作,丹尼斯是個不入流的偵探,而我,能夠在48小時之內找到這個名叫夏爾.德.洛林的男人。”
“那……你的條件呢?你需要我為你提供什麽?”盧修斯問。
“故事,告訴我關於夏爾.德.洛林的故事,他是誰?又或者,他是什麽?”
“我不能說。”
“切~~~”阿芙洛狄特感到厭煩。
“好吧,你或許認為你的計劃是完美無缺的,但在我看來,它根本就是破綻百出,也罷,你自求多福吧。”
她說罷,離開了主臥,拉上了門。
……
次日上午9點,萊思頓按照約定來到了白金塔閣,他一向準時。
他上到4樓,朝左轉,順著走廊來到416房,輕輕敲了敲門,但沒有得到回應,他又按了按門口的門鈴,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他回到樓層服務台,那裡有一名酒店值班人員。
“請幫我打開盧修斯先生的416房間,我敲門和按鈴都沒人回應。”萊思頓對值班人員說。
“盧修斯先生?他昨晚沒有回來這裡休息,從昨天下午起就沒人見過他了。”
“沒回來?那他的秘書和助理呢?他應該有一個女助理吧?”萊思頓回想起昨天開門的那位金發女子,想必她就是盧修斯的女助理。
“也沒有看見。”
“秘書和助理不回來過夜?”
“可能是吧。”
“可能?你們不確認一下的嗎?”萊思頓的語氣中帶了一點責問。
“確認?確認什麽?盧修斯主席既然沒在這裡過夜,那就自然是在其他地方過夜了,也許在他朋友家,或者是在他的某棟豪華別墅。他下榻酒店的當天就專門打過招呼,讓我們酒店的工作人員千萬、千萬不要去打擾他,他只需要他自己的人服侍。呵呵,對他這種大老板來說,我們這些人都是多余的,他的事情,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呃~~是這樣嗎?”萊思頓的氣勢反倒被值班人員壓過一頭,一時語塞。
不過,盧修斯的確有邀請他早上9點前來拜訪,這個事實是非常明確的,現在這種情況,無論怎麽想,他都感覺不正常。
“唉,要是瑟琳娜局長在這裡就好了。”萊思頓嘀咕了一句。
每當他拿不定主意,感覺局面複雜的時候,瑟琳娜局長總是能夠撥雲見日,幫他指明正確的方向。
但總不能……因為這麽個事就打電話請示她吧。
“這麽說,你沒有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回來?”萊思頓再次確認。
“是的,一個都沒見到。”
“那他們分別是昨天下午幾點離開的?”
“……其實,我也並沒見到他們離開,至少,我沒有親眼看到。”
“啊!沒見到他們出門?那你怎麽知道他們都離開了?”
“那是昨天下午,一位小姐告訴我們的,她說自己去過416房。”
“一位小姐?長什麽樣?”
“大概20歲出頭吧,黑色製服,一頭金發,唉~~~挺漂亮的一姑娘。”不知為何,值班人員歎了一口氣。
“那位小姐是什麽人?她當時是以什麽身份說的那番話?”
“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有錢人嘛,身邊總是環繞各色美女,我們哪裡關心得過來。”
萊思頓越發感到不安,他覺得事情太過蹊蹺了。
“有備用鑰匙嗎?”
“沒有。盧修斯先生過來的當天就把416房的門鎖換了一套,並配了專用的鑰匙。”
“去看看!”
萊思頓與值班人員再次來到房門前,他強力的敲門,同時不停的按門鈴,卻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他將耳朵貼在門上,試圖聽出裡面是否有什麽動靜。
“沒用的,這間房的隔音效果頂級。”值班人員說。
萊思頓開始捶打房門,繼而開始衝撞。
“先生,你無權這麽做。”
“無權?你別攔我!”
萊思頓毫不理會工作人員的阻攔。
他撞了好一會,發現門十分堅固,無法用蠻力撞開。
“聯系你們經理,去叫一個鎖匠過來。”
“可是……”
“發生什麽事了?這位先生,你打算幹什麽?”
這時,酒店經理走了過來,萊思頓這才注意到,在他撞門的時候,值班人員已經通過對講設備聯系了酒店總經理、各部門經理以及其他樓層的服務員。
他拿出名片,向聚集而來的工作人員表明自己的身份,並簡要說明了前後因果。
“有其他房間可以通往416房嗎?”
“隔壁的七星連珠套房和416的次臥室相通,但門鎖在416內部。”總經理答道,並立即安排了客房服務員去聯系鎖匠。
“好,我打個電話給偵探局。”萊思頓說,在他看來,現在的情況有必要向局長匯報了。
“那個,你給警察分局也打個電話吧。”總經理提議道。
“哦,之後會的。”萊思頓敷衍的答應,他向來對與警察分局合作不感興趣,他隻信任自己的直接上司—偵探局局長瑟琳娜。
打完匯報電話後,鎖匠正好開了鎖,萊思頓衝進了房間。
房內傳來呻吟聲,萊思頓循著聲音走進次臥室,看到了一男一女,那是被捆綁住的秘書漢斯和助理麋絲璐。
呻吟聲是秘書漢斯傳出來的,他經過一番努力,將堵在自己嘴裡的破布弄松了一點,發出低沉的聲響。
秘書麋絲璐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工作人員給他倆松了綁,萊思頓焦急的詢問漢斯。
“盧修斯主席在哪裡?”
“客廳……或者主臥……”漢斯以微弱的聲音回答。
不在客廳。
萊思頓打開了主臥室的門。
他發現盧修斯躺在地上,周圍沒有明顯的噴濺型血跡。
他蹲下來,摸了摸脈搏,發現身體已經冰涼,胸口的襯衣上有血印,顏色已經開始呈現深褐色。
襯衣上別著一張類似名片的卡片。
萊思頓俯身去看,雖然卡片上也浸了血,但仍然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印字,“魔女—阿芙洛狄特”。
他站起來,對總經理發出了指示。
“把他倆攙扶到其他房間,讓所有人都出去,客廳和2個臥室都不要留人,保護凶案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