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收取在你身上我想要的物品了...”
黑暗中,一女子仰臥在手術台,雙眼緊閉。
無法動彈...
寒冷徹骨的開瞼器緩緩撐開了眼皮,剝出了一顆明亮美麗的眼球,閃著晶瑩的淚光,倒映著鬥篷裡的漆黑。
不需要任何麻藥,只需要最原汁原味的尖叫。
折射著寒芒的手術刀緩緩地切割,淒厲的尖叫聲成為這場音樂的主旋律。
黑色鬥篷裡傳來滿意的笑聲,女子的意識也在劇痛中一點點渙散。
直到她的右方視線徹底化為漆黑,一切歸為平靜;
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眼球被狠狠地取出。
“若是窺探神秘時被神秘所察覺,吾將成為你與神秘談判的籌碼。”
這是依璐昏迷前最後聽到的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指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醫生!我的女兒醒了!”
耳邊傳來的,是父親的欣喜若狂聲音。
依璐緩緩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不出所料,一半光亮,一半黑暗。
不是夢,是真實的。
淚流滿面的老父親和喜悅的醫生圍著自己。
無數的情緒相互交融,最後留下的竟為沉默。
“醫生...我現在的情況如何?”
依璐虛弱地說道。
聽到這,年邁的醫生惋惜道:“右眼被摘除,同時因為受到嚴重感染導致無法植入義眼台;全身上下十幾處割裂傷,不過你放心,除了你的右眼之外其他都會恢復如初的。”
依璐微微頷首,看不出任何神色。
老父親立刻會意,請醫生們移步病房外,給她留下一個安靜的空間。
不過讓她感到好奇的是,在打開門的時候隱約...聽到了一聲尖叫?
病床右手邊的櫃子上放的就是她從不離身的白色小包,四下打望,確定沒有人後開始行動。
她將那包翻到了最隱蔽的地方,有一個難以注意到的夾層,取出一本泛黃的本子。
【黃泉錄】
依璐以手為筆,在書頁上留下一道道“字跡”。
“讓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書頁綻放血光,那一頁竟然憑空轉化為了光亮的鏡子,正對的就是她自己:
那是一位可愛美麗的女孩,有著令人憐惜的外表;就像是家人刻意打扮似的,她漆黑的秀發正好擋住了原先的右眼。
輕輕撥開那縷頭髮,美麗活潑的眼睛早已不見,只見一塊厚重的紗布。
悲愴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用力寫下:“我要多少壽命才能換回我的眼睛?”
鏡面滲出一行血跡——50年
看到這竄數字,她不由得心一抽,這怕是換了就要安享晚年了。
書頁再次翻動,又顯現下一行血字——你有新的羈絆關系“男朋友”。
他現在就在你身邊,從未離去。
依璐盯著一處黑暗,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漸漸感到全身雞皮疙瘩彈出,顯然是【裡世界】又要降臨了。
“你在我旁邊吧,盲人先生。”
猛回頭,方才空空蕩蕩的床鋪左手側忽然多出了一個黑色鬥篷。
“你不叫我我自己都打算現身了。”
黑色鬥篷傳來陰惻惻的笑聲,房間也因為他的現身而變得漆黑。
明明現在還亮著燈,卻如同窗外的黑夜,深邃而神秘。
“我只是來提醒你一下,
有個小家夥要過來了,你自己看著辦。” “她現在應該到樓下了。”
說完這句話,他隱入黑暗,消失不見,但依璐知道,他從未離去。
“喂!等等,你我不是建立了契約嗎?你就真的忍心對我置之不理?”
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
此時,黃泉錄通體染上了一滴紅色。
依璐知道,現在進入裡世界了。
在醫院的門口,一滴滴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依璐迅速的推開病房門。
病房外一片腐敗不堪,牆壁上布滿了裂隙,生長著扭曲的青苔,多少有些荒蕪了。
門外空無一人,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樓下卻是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請隨而來的是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電流聲。
依璐搖搖晃晃地走著,顯然還沒有適應只有一隻眼睛的平衡。
不過看到這些場景,依璐卻仍不失冷靜。
剛才看門牌號是六開頭,所以自己應該是在六樓;按常理來講這層樓應當是醫院的頂樓。
那就是說,整座醫院高六層,且不算大,可以猜測醫院布局為一電梯至少兩樓梯。
既然是詭異正面肯定打不贏,那就應當避免正面交鋒。
詭在底層,我在頂層。
如果我是詭,大概感到氣息在高層,我會怎麽做?
依璐想著:
(“我”為依璐,她為“詭”)
走樓梯?那風險很大,因為這樣依璐就可以與其錯開,隱藏自己的氣息,只要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樣那鬼就不能判讀我在哪一層,詭想要追上我就需要先上,判斷依璐不在頂層再往下。
若她是一層一層的開始巡查,排查我的氣息該怎麽辦?逐層往上,感受哪一層的那一座樓梯有動靜,那我肯定會被抓到;但這個局有一個致命缺陷——電梯。
我可以等到她上到接近五層時直接下到一樓,她此時想截留電梯也截留不了;在隔一層之內截留電梯也不好截(識別靈敏度問題),且就算她截留後我也是有自己的辦法關上電梯。
所以,她如果足夠聰明就應當做的一步就是——搶電梯上去,然後從上向下追逐。
電梯的速度終究是比走樓梯快的。
當然,這個詭有什麽能力尚未知曉,也無從猜測,隻得先這麽辦,必要的時候再動用底牌。
想到這裡,她開始著手尋找著電梯,終於在拐角處見到了破舊的電梯。
”黃泉錄,共享詭的視角。”
與此同時,書頁的另一面就像是出現了一塊屏幕,就像是視頻的第一視角播報著詭的視角:
此時的她正面對著電梯,雖然她沒有實體,但在她的視線下,一隻蒼白的手緩緩地伸向電梯按鈕。
此時電梯停留在【四樓】,如果想要搶電梯,顯然是自己佔優勢。
想著,依璐身體比腦子快,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摁下下鍵。
破舊的電梯咯咯作響,發出被碰撞的聲音,顯示器上的數字從四慢慢變成了五,依璐才松了口氣。
六樓的走廊雖然不黑,燈光也還是只是略微偏暗,卻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依璐再度望向黃泉錄,那個“她”還等在樓下的電梯,一點動靜都沒有。
恍惚間,望見幾縷黑絲穿過電梯縫,不知去向。
“叮”
六樓到了,一陣寒風席卷而來,吹的依璐的右眼處生疼,疼的痛徹骨髓。
“該死的,好疼!”她怨恨地看了周圍的黑暗處一眼,隨後不忘做正事將五層,四層,三層,二層電梯全按了一遍。
此舉的目的,是爭取時間。
剛剛自己還在病房時,就聽到尖叫聲。
憑經驗而談,多半做手術時麻醉失效,病人清醒後發狂;不過這地方隔音效果真不好啊!
等等,手術室?隔音效果?
依璐靈光一閃,立即行動。
醫院的手術室要原離汙染源,保持空氣情潔;同時要與眾基礎設施相聯系,因此手術室多設立在頂樓的前一樓。
手術室裡看看能不能找到鋸腿用的電鋸或者切石膏用的石膏。鋸(雖然石膏鋸威力不大,且對彈性物體無殺傷力,但對付硬家夥綽綽有余)
以防不測,她還是沒有坐電梯下去。
她離開電梯後,為防止詭聽聲辨位直接上樓梯,依璐邁著輕盈而又迅速的步伐。
樓梯很快就找到了,此時電梯也下到了四樓。
與走廊的灰暗不同,樓梯處則是完全的漆黑;兩側的扶梯長滿了鮮紅的鏽斑,牆壁坑坑窪窪,每當她經過牆上裂隙,總感覺有無數道視線窺探著她。
無法拒絕...
別盯著我...
能不能躲過這些視線...
無數的念頭浮現在不平靜的心裡。
幾盡被壓的喘不過氣來,淚水從眼眶溢出,她才控制下來了腳步,來到了第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