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第六層的寧靜相比,第五層幽幽閃著的綠光更像是幽寂。
一條看不到頭的長廊,一間斷斷續續地閃著白光的房間。
熟悉的電流聲此時不斷放大。
“滋啦”
“滋啦”
短暫而又快頻的電流聲在寂靜中格格不入,又像是安魂曲,撩撥著依璐的心境。
她咬咬牙,忍著愈加濃烈的藥水味輕輕向前探去;出乎意料,那房間就是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遭受過重擊,已經撕裂,尖尖的木刺鋒芒畢露。
在手術台上,一片狼藉,還有一隻鋸掉了的胳膊,以及依璐朝思暮想的電鋸。
她在難掩喜色的同時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為什麽表世界的斷手會出現在裡世界?
她再度仔細觀察地面,地上流淌著一滴滴鮮血,很顯然是剛出不久從手臂滴下來的。
一滴滴鮮血化作蹤跡,指向走廊的盡頭。
依璐深知時間非常緊,便不探究這麽多,忍著眼部的劇痛一晃一晃的上了樓。
再度打開黃泉錄翻看視角,發現“她”飄飄蕩蕩的上了電梯,電梯內部與外界截然不同,反而嶄新如初。
不鏽鋼折射的,是一雙渾濁的眼珠,慘白到死寂的皮膚,以及空蕩蕩的紅衣,血紅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二層...
三層...
但是她好像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依璐嫻熟地找到頂樓的電梯機房,對著破敗不堪的機房門的脆弱點狠狠一鋸,機房門應聲坍塌。
“快!準!狠!”她不斷提醒自己,鋒利的電鋸切割著腐朽的電梯鏈條。
“嘎吱”一聲,電梯先向上運動了一會,隨後向下做自由落體運動。
依璐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現在“她”摔了下去,最好的打算也只能是走樓梯了,如果他她直接上來,我就錯開另一邊。
如果她聰明點會遊走向上,那時候她會耽誤很多時間,那麽...
可是下一刻的變故徹底打破了依璐的思考。
一縷縷黑絲穿過了曳引輪,綁在了另一邊掉落的對重裝置上。
她好像明白了方才厲鬼提前伸入電梯縫裡的是什麽了...
可是,為什麽“她”能猜到?
依璐眉頭微皺,厲鬼的發絲,她可沒有信心能切開;好在和原本的鐵索相比,現在上升的速度慢了不是一點。
若是趁著厲鬼在電梯,上升速度緩慢,走下樓梯會怎樣?
單從時間來講,應該是夠的;但是!
依璐惡狠狠地環顧四周,想到了那個惡毒的“男朋友”。
懷疑是他為了欣賞自己的尖叫而故意告訴“她”的,甚至懷疑“她”都是他叫來的。
到時候撞在了同一樓層,被“男朋友”告知方位,電梯門離奇一開,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三個人體大小的儲物櫃、一大桶酒精、酒精燈、一根細長且堅韌的線、多到數不清的棉布條映入眼簾。
在自己病房的對面,是多人大病房,裡面有著很多可利用的床單,依璐再度陷入了沉思。
時間過去的很快,到達六層後電梯緩緩敞開,血紅色的嫁衣隨風而飄,看不見黑眼珠的眼球若有若無的轉動著,好像在搜尋什麽似的。
異變驟起,整塊牆面變得扭曲,空氣也在這一刻凝固。
“哐當~”清脆的瓷器落地聲從依璐的病房傳來;“她”的嘴角越咧越高,
發出“嘻嘻嘻”的笑聲。 一滴又一滴的腐水滴落,“她”緩慢地飄向聲源地。
“嘻嘻嘻”
扭曲的視線中,一張門露出小縫,毫無阻力,“她”順著門縫飄入了房間。
單人床,三個櫃子...
“她”就這樣揭開了床鋪,笑嘻嘻地靠近櫃子。
第一個櫃子被打開,空無一人。
第二個櫃子被打開,空我一人。
“只剩下最後一個櫃子了,那麽寶貝你在哪裡呢?”厲鬼用笑嘻嘻地面向最後一個櫃子,笑的極其瘮人。
第三個櫃子被打開...
空無一人!
“!?”
下一秒,一條細線用力牽拉,依璐的病房門應聲關上,一台點燃的酒精燈從門板上摔落,燒在了整座門前,“她”正打算從門縫中鑽出時卻發現整座門都燃燒了起來。
是浸滿了酒精燈棉條提前填滿了空隙!
厲鬼瘋狂地拍擊門卻無濟於事。
即使再強的厲鬼,遇上火焰也要退讓三分,因為火焰會灼燒他們汙濁的心靈。
現在“她”唯下的辦法,只能等這火熄滅。
此時的依璐正在抓著綁好雙八結的床單,踩著醫院的窗外的牆壁一步步攀爬向下。
“第四層了。”確認完樓層後,她默默估算著高度,打算下到合適的高度再跳下去。
方才,她提前放置陶瓷瓶,大致計算好下落時間,等到厲鬼,到了第六層時自然落下。
提前布置好剛才那些陷阱後,用細繩系上門的最外側,用黃泉錄時刻觀察厲鬼的的視角;最後,拖完了最後一點時間,她用力一拽,隔著很遠門也能關上。
“看來我又贏了。”
她又一點一點向下,直到爬到了三樓。
六層依璐房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吹滅了火焰,一具黑色的鬥篷憑空出現。
“真讓我失望,小家夥。”
依璐的病房被甩開,厲鬼飄到走廊,忽然聽見對面病房窗邊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死死地盯著一條又一條床單用雙八字結綁成的長繩,她”惱怒不已,扒在冰冷的窗邊向下望去。
依璐向下爬著,忽然感覺到有一滴滴腥臭的水滴在自己額頭上,抬頭望去。
那是一張長期被水腐蝕的慘白的臉;有著極其濃密的頭髮,一點一點向下垂。
與此同時,繩子開始不自然的晃動著。
“糟了,她要割繩!”
依璐猛回頭俯瞰大地,顯得還是那麽的遙遠,自己摔下去多半也是九死一生了。
當機立斷!
她松開了繩子, 直接躍進了三樓;下一秒繩子像被颶風吹起的蟲子,由上斷裂,飄向遠方。
而女鬼也鎖定了依璐的位置,以常人不可理解的速度穿梭於樓梯之間。
隨著“她”的靠近,三樓熄滅的燈光此時也在不斷的閃爍著。
依璐一手捧著書,上面早已寫下來一行字——請求直接抹殺怪異!
而下面則是黃泉錄的回應
【十年!!】
當然,她並沒有著急按下,強製平衡著單視角的晃動,幾乎是跳的方式躍下著樓梯。
“自己能不能省下這十年,就看自己跑的快不快了!”
女鬼下到了三樓,依璐到了二樓。
眼見來到一樓,朝向大門狂奔時。
身後的樓梯飄落柔美的紅綢緞,寒風蕭瑟,凍徹心扉。
“湯...明...傑...”
“你騙了我....”
濕漉漉的黑發早已將醫院門口封鎖,血色的身影緩慢靠近。
“你說過...會把治病的錢全部花給兒子的....”
“你說過...如果我一直笑,你就會對我好的...”
女鬼怨極生笑,眼淚不斷的滾落。
“等等!?”
依璐聽的一頭霧水,不過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的。
這個詭怕不是主要來追殺另一個人,結果拜自己撞鬼體質所致,自己反而成了被追殺的那個了。
現在想要穩住詭並不是一件易事,反倒是另一個值得懷疑:
那麽另外那個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