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山沒幾日的酒烏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輕笑一聲,道:“平日裡你來蹭酒,都是推三阻四,今日卻如此熱情?
莫非有詐?”
他心中有些疑惑,對李壽昌的行徑十分不解。
李壽昌聽後哭笑不得,他忙解釋道:“我只是小瓊峰的弟子,您是門內真仙,更是破天峰一脈的強者,倍受長老們器重。
我即使有算計您的想法,也沒有半點算計您的膽量。”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更何況,東海之行,確實是弟子受益匪淺。”
說著,李壽昌從袖中掏出兩隻“夜明珠”,他解釋道:“這是法器留影球,弟子改良了一下,變成了聲影球。您一顆,弟子一顆,今日酒宴全程記錄在聲影球中。”
酒烏頓時一樂,接過留影球,說道:“我想知道你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兩人來到一張並排的兩隻矮桌旁,小月娥烹飪的酒菜十分豐盛。
他們分賓主落座,將聲影球放在桌角。而後,酒烏拿起一隻玉箸,挨個試了一遍菜肴和酒水。
他突然問道:“你當真是請我喝酒?
這些酒菜中都有無害的藥材嗎?”
李壽昌無奈地扶著額頭,解釋道:“師伯您誤會了,弟子絕無歹惡之心。”
酒烏聽後哈哈一笑,主動拿起酒壇邀飲。
他們豪放地喝著酒,不多時,半壇酒就下了肚。
酒烏隻嘗了半數菜,而李壽昌則慢慢品嘗著每一道菜,不斷稱讚小師妹的手藝。
待兩人喝的微醺之時,李壽昌拿來第三壇酒,笑道:“來了來了,這酒的確有些門道,你猜猜看,這是何酒?”
酒烏暗笑,心道這李壽昌終於要施展算計了。
李壽昌接著道:“師伯,這是弟子特地為您準備的謝禮,名為壯骨毒龍酒。”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酒壇,恭敬地遞給了酒烏。
酒烏頗有興趣地挑挑眉,接過酒壇,神識一掃,便明白了其中的奧秘。
他微笑著打開酒壇,以法力控制筷子沾了一點點酒,放在指尖細細品味。
刹那間,他眼前一亮,讚道:“好酒!”
李壽昌正色道:“此酒是以三十六種毒草、十二種毒蟲為主藥,再輔以恆河水老白乾煉製而成。
浸泡三個月後,毒性已經中和,不僅補精壯骨,還能提升男子雄風。只不過此酒藥力頗為猛烈,師伯您可受得住?”
酒烏對李壽昌眨了眨眼,笑道:“有什麽受不住?
我可是有道侶之人!”說罷,他取過酒壇,嘗了一口,隻覺神清氣爽。
他心中暗道,看來這李壽昌是有意與自己分享這美酒。
然而此時,酒烏突然問道:“小壽昌,別拿這些美酒來灌我。你這次請我來,不會是想算計我吧?”
李壽昌苦笑著搖搖頭,歎道:“師伯真聰明。
其實這次請師伯過來,是想請您指點我們一些陣法上的問題。”
酒烏頓時一樂,好奇地問道:“哦?
什麽問題讓你如此困擾?”
李壽昌道:“我們在研究您所給的九光明璃陣時,始終無法布成。
因此想請師伯指點一二。”
酒烏聽後更是開心,心想這九光明璃陣乃是他所創的困陣,李壽昌想要參透他的布陣之法,那可真是找對了人。
他心中暗自得意,卻也不點破,隻道:“原來如此,
你們先把問題擺出來,我稍後給你們解答。” 在這困陣中,我隨手就能破解……走,師伯現在就過去。”
酒烏把藥酒收起,拿上聲影球,和李壽昌前往丹房後面的一處空地。
地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八十一面小小的銅鏡,按著玄妙的方位,顯然不是隨意放著的。
酒烏眼力過人,一瞥之間就已經看出其中的關鍵所在,笑著給李壽昌指點了一二。
李壽昌一聽之下,頓時喜上眉梢,邁步向前,按照酒烏所說的調整了幾面銅鏡的方位。
這八十面銅鏡一瞬間就閃爍起了光芒,困陣瞬間啟動,把兩人困在了其中。
周圍一片銀光,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樹叢花鳥。
酒烏神態從容,甚至帶著點笑意,對李壽昌說道:“壽昌啊,你就打算這樣解決問題?
和我一起困在這個陣法裡,你就算是出氣了嗎?
這可不太好。”
李壽昌轉過身來,笑了起來:“師伯說的哪裡話,我怎麽會算計您呢?”
話音未落,突然間,李壽昌雙腿雙臂上冒出了熊熊火焰。
酒烏吃了一驚,趕忙喝道:“你怎麽自己點火了!”
李壽昌顫聲叫道:“師伯,你為什麽……”
與此同時,他隨手將手中聲影球扔向了某個方位。
瞬間,他周圍已被火焰吞噬,他人“蓬”的一聲化為一張紙人,在火光中瞬間被燃盡。
酒烏看得雙眼圓瞪。
這是三昧真炎中的神炎?
天罡三十六法中的剪紙成人?
這個小子,能這麽快點燃神炎,還有如此高明的神通?不對……
酒烏突然反應過來,猛地轉身,發現周圍全是銀光明亮之地,此刻只剩他在困陣之中。
這小子,原來是要用聲影球汙蔑我!
酒烏恍然大悟,隨之就嗤的一笑,慢條斯理地開始破陣。
他言道:“壽昌啊壽昌,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到賞罰堂去告我什麽罪名?
真是的,我高看你的心機了。
我上面可是有不少好友。更何況這陣法就是我自己創的,能找不到生門在哪嗎?”
話音未落,酒烏幾步邁出,周圍光影迅速輪轉。
從一片泛著白光之地踏入那泛著金光的地帶,酒烏的笑容在嘴邊凝固,他低頭,掐指,心中不禁罵道:“怎麽又是連環陣”。
他行走的步伐急促,又來到了一處星光閃爍的地方,再往前,又回到了銀光彌漫的原點。
他一躍而起,卻再次降落在金光洋溢之處。
此刻,酒烏已察覺到此陣法的異常,它已被修改,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的遁法完全失效,而基礎的陣勢,竟是他所創的“九光明璃陣”。
他為此深感疑惑,這陣法是他精心研製的,非天仙不能強行破解。
酒烏的身軀震動,渾身酒氣瞬間消散,他開始深思。
從壽昌師侄讓他過來赴宴開始,這一切就已經計劃好了。
他到小瓊峰時,只看到“壽昌師侄”正在修行“氣炎”,因此他沒有多加留意。
原來,酒宴只是幌子,真正的陷阱是這個陣法。他自己走進了自己設的困陣,卻忘記考慮那個小子最愛布置連環陣。
然而,被困住的他開始感到焦躁。他是一名真仙,即使被困幾個月又如何?他坐了下來,思考著這一切。
然後他突然感到一股熱流湧上心頭,血脈似乎在狂熱地湧動。
他開始出汗,體內一股渾濁的陽氣迅速膨脹。
糟糕,是那藥酒!
他立刻嘗試排空藥力,卻發現藥力已經侵入他的全身血脈。
他的道袍下擺逐漸上揚,他立刻起身,弓著身子,眼中充滿了焦慮。
“長壽昌師侄!快讓我回去!”
他呼喊著。陣法開始旋轉,金光、銀光、星光交織在一起,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中心。
這修道者一心想要看自己熱鬧!
我要忍住!
我酒烏已是半步天仙,這點小藥力我還扛不住?
只要想想施施還在等我,忍住痛回去之後再說!
就是不能去想師姐,自己更不能出醜,這家夥的聲影球還在監視我!
他一揮手,將聲影球捏碎,接著盤腿而坐,默念靜心訣、清心咒……
半個時辰後,酒烏忍無可忍!
“哎我去……這是食髓知味的事,這怎麽忍得住!
壽昌!
壽昌啊!
師伯我認栽了!
以後再不跟你作對了,你放過我吧!”
但是沒有人回應他,酒烏急的團團轉,渾身仙力壓製著那股濁氣,跌跌撞撞的四處亂走。
突然他發現了一隻木牌,木牌上寫著幾行字跡,他立刻湊過去看。
酒烏皺著眉頭念叨:“這是?
天道誓言?
【感念明誓咒】?
這麽狠?
從此時起,不得在未經小瓊峰弟子、齊源道長之徒、李壽昌師侄的允許下,安排李壽昌做任何事……
不得泄露半點有關李壽昌師侄的一切訊息給任何生靈、任何法器、任何工具……不得……
哎呀!
這可難受死我了!
這誓言內容到也一般,就是保密以後不再亂做安排;違背誓言的後果太嚴重了,嚴重到要喪失男人雄風!”
酒烏氣的把木牌摔在地上。
說道:“我堂堂師伯怎能受你這般脅迫!”
當下,矮道人緩緩躺倒,繼續壓製那團陽氣,忍受著痛苦。片刻後……
這矮道人紅著眼嘶吼一聲,站起身來,撿起木牌誦讀感念明誓咒。
天道頓生感應,小瓊峰上空響起悶雷之聲!
數百字的誓言誦讀完,周遭大陣緩緩消散,外圍大陣也盡數關閉。
酒烏四處尋找卻沒有半個人影,火急火燎的飛向了破天峰方向
“施施,你可別躲起來啊,施施。”待酒烏離開後,李壽昌從草地中慢慢現身,拿起自己的聲影球,慎重地收好。
他揮了揮衣袖,將這片地方的困陣融入了周圍的大陣中。
他走到木牌前,看著木牌上迅速消退的字跡,露出淡淡的微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兩個月後,到了約定一起煉丹的日子。
李壽昌一邊整理著手中的藥草,一邊回答著酒玖的問題。
“酒玖,你給我的藥酒還有半壇,我稍後把配方整理好給你帶回去。 你四師姐想用幾本法術換藥酒的配方,你隨便挑。”
酒玖湊到角落,聞了聞酒的味道。
“就是這個?味道好奇怪呀。”李壽昌微笑著回答:“嗯,就是那個。”
他剛要繼續他的工作,突然想起什麽,出聲道:“這個酒女子不能喝,這是給男子特備的陽酒,喝了會出事。”
酒玖被嚇了一跳,手中的木杓掉落在地,還有一些酒液灑出來。
“會怎麽樣?”她有些緊張地問。李壽昌苦笑著說:“嗯……會長胡子吧,大概。”
“只是長胡子啊……”
酒玖松了口氣,“嚇我一跳。”
她攝回木杓,又聞了聞旁邊的酒水,說:“我還以為是陰陽失調,會變成不男不女呢。”
李壽昌搖搖頭,對小師叔的跳躍性思維感到無奈。
“師叔,今天這爐丹藥煉製完成後,我大概要閉關半年到一年修行三昧真炎。那幾樣酒,我都提前為師叔準備好了一年的份額,但這東西喝得多了也不太好,師叔您還是適量飲用吧。都在那壇藥酒旁邊的架子上,老地方。”
“半年嗎?”
酒玖愣了愣。酒玖輕輕收起那幾隻酒壺,將幾隻空著的酒壺安放整齊,然後背著手緩緩從旁邊走來。
他一臉嚴肅地說道:“雖然三昧真炎可以從返虛境開始修行,但你首先要燃燒精氣神凝練火種。
所以,千萬不要急於求成,修煉法術過度損耗元氣,否則會把自己搞得精神疲憊、氣虛體弱、精氣耗盡,那就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