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娥欣喜若狂。
齊源又道:“你們盡管放心,稍後為師便閉關參悟修行法,今後這小瓊峰就由你們師兄妹隨意折騰。”
說完,齊源看著面前的茶水,看到自己蒼老的面容在水中蕩漾,不禁搖頭輕笑。
這真是……
美妙,難以言喻。
身處山中已數日,不知山外有何變故……
返回度仙門的路上,李壽昌在心中略作思量。
師父應該還在其他峰上暢飲,小師妹那邊自己也已叮嚀過,讓她安心閉關修行。
最可能出現麻煩的情況,就是有人去小瓊峰,誤入丹房周遭的陣法——此處的困陣與迷陣雖然沒有直接殺傷力,但若在其中逗留過久,便會很容易讓人心境失衡、滋生心魔……
不過,上次險些逼瘋了酒烏師伯之後,李壽昌在連環陣中也做了一些小改動。
——他刻意留下了一條“待客”之路。
若闖入陣法的是外人,逼瘋對方、直接抹殺自然無妨;
但仙門有護山大陣,外賊平常是如何混入的呢?
一般情況下,闖入陣法之人應該是些帶著某種目的而來的同門——打殺、逼瘋自然都不合適……
所以,李壽昌在一條“死胡同”路上設置了一些引路牌,將闖入者引到一個舒適溫馨的環境中,暫時穩住對方……
這樣既能避免後續尷尬,也能讓對方不去到處亂走,使自己有充裕的時間做其他布置……
若萬一困住的是真仙,對方不斷出手轟擊四周,有可能會觸發了隱藏的殺陣……
闖陣者是死是傷則與他無關,到時候門內問責他違規建陣,那就真有些麻煩了……
表面陣法的作用,就是為了阻止其他人靠近丹房;
而在陣中設置個“待客間”,便能妥善解決以上這兩個比較關鍵的問題……
這也是李壽昌深思熟慮後采取的必要措施……
更何況……
他還借用了自家師父的名義,引路木牌的字跡都是模仿師父的……
畢竟師父是峰主,我是小瓊峰大弟子,總算要回去了。
李壽昌望著遠方飛掠的群山,估計了一下剩下的路程。回去以後,我還得壓製修為,研究三昧真炎。
以我當前的小境界,如果拚盡全力去壓製自然突破的速度,大概還能壓住兩年左右。
兩年時間,我只能勉強把三昧真炎修煉到入門階段。下次出門,便是我正式渡劫的時候了。
話說回來,該怎麽跟師父解釋丹房和丹房周遭的連環陣呢?
如果師父問起這連環陣如何布置,我是否應該透露一點隱藏的實力呢?
我自然是信得過師父的,但師父萬一酒後失言……
罷了,師父和師妹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他們在我這裡的‘權限’和待遇,應該是相等的才對。
回去我就找師父談談,讓師父了解我,到小師妹所知的程度吧。
夜風有些出人意料地溫暖。
李壽昌回到度仙門山門時,已是半夜時分。
大家在百凡殿前解散,李壽昌也跟酒玖師叔告別,隨後駕雲向小瓊峰飄去。
有琴玄雅明顯想跟他說幾句話,但她剛落地就被幾位師伯叫到百凡殿中,完全沒有脫身的機會。
李壽昌順利地回到了小瓊峰,這幾天收獲頗豐,人逢喜事精神爽。
然而,當李壽昌回想起東海之行,
臉色很快就沉了下來。 李壽昌一直不確定,當日那個龍太子為何會選他出戰。為了避免以後遇到那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敖乙,他必須離這些遠古貴族遠一些。
小瓊峰上靜悄悄的,李壽昌遠遠地就發現,自家小師妹和師父都不在各自的房屋中,靈識掃過大陣,一眼就看到了被困在陣法邊緣的師父師妹……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一起被困進去了?
師父一直閉關修煉,不知道後方的陣法,而月娥是施工時的觀眾,他們怎麽會一起被困進去呢?
莫非覺得那地方風景獨好,師徒二人便一同進去品茗觀星?
李壽昌駕雲飛至,先不忙著將二人放出,倒轉布置大陣的玉牌關閉了外圍的困陣才細細檢查了一番。
微風穿梭在林間,白霧來回飄蕩,昔日茂密的叢林也疏落了不少。
月娥歡聲叫道:“師父,師兄回來啦!”
“嗯,為師看見了……
你這家夥…
李壽昌,還不快來受罰!”
剛從空中飄落的李壽昌眨眼間察覺到了不對勁,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他腳剛落地,師父的拂塵便掃了過來。
齊源老道晉升為濁仙之後,實力確實有了飛躍,拂塵一揮,瞬間化出漫天白網。
李壽昌如果不是強忍著,他的本能就會驅使他立即逃離。
白網落下,李壽昌被綁得嚴嚴實實的。
月娥立刻從旁邊撲過來,軟趴趴的餓虎撲食,李壽昌順勢被推倒……
樹林間傳出了幾聲慘嚎和笑語。
但這次原以為師兄會受到強烈教訓,卻沒想到並非如此。
看著旁邊完全不抵抗的師兄和師父,月娥有些不知所措,總不能打師兄吧……
抬頭間,她看到師兄帶著些許警告的目光。
哼!
她心一橫,手高高抬起,卻只是輕輕落下在師兄身上被師父打過的地方。
她忍不住又揉了揉。
“呃,月娥果然長大了啊。”
李壽昌一臉欣慰,又透著無奈。
他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女兒家一定要含蓄……
雖然垂涎想吃,但身為煉氣士還是得克制一下自己心底的衝動,
否則要是生出心魔就不好辦了你說是不是?”
月娥的臉突然漲紅了,她有些慌張地看了看師父,卻發現師父也是皺著眉頭看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尷尬神情……
“我只是……
你這個師兄怎麽這麽欺負人啊!”
月娥有些委屈地嘟囔著。
“我們動手不動口,你怎麽能隨便咬人呢?”師兄不滿地說。
“哼!你說不過我就算了,我以後怎麽嫁得出去了?”月娥賭氣地說。
“嫁不出去就跟我一起過一輩子吧。”師兄調侃道。
這時,齊源老道不知何時已經轉身離去,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悠然自得地回到了自己的草屋……
不久後,李壽昌也走出了林子,頭髮凌亂不堪,衣服也有些不整,他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幾個牙印,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身後的月娥臉蛋紅紅的,卻假裝若無其事地看著星空……
到了齊源老道的草屋前,齊源老道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從今天開始,我要閉關參悟濁仙修道之法了。小瓊峰上的一切事物就由你負責處理,如果有緊急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商量……
月娥,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要對你師兄保持敬重之心。”
白月娥細如蚊聲地回答:“是,師父……”
隨後,齊源老道的草屋周遭的陣法亮起,與外界隔絕了……
李壽昌轉過身來,用深邃的目光看著白月娥:“你告訴師父了?”
白月娥猶豫著回答:“就是一點點……”
“是一點點還是億點點?”李壽昌問。
“肯定是一點點!”白月娥趕緊回答。
李壽昌板起臉來,“進屋。”
白月娥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小臉垮了下來,立刻開啟了裝哭模式……
李壽昌隨手開啟周圍的陣法,淡然問道:“說吧,你對師父交代了什麽?”
“師兄,其實都是師父逼我的……”
白月娥一邊哭一邊嘟囔著。
“什麽?”
李壽昌的額頭頓時出現了幾道黑線。
嗯,李壽昌也有同感...不過說真的,師父他老人家早就有意無意地開始考慮自己的晚年生活了。
畢竟人老了,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其實,關於師娘這個選項,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不過小師妹她拐彎抹角說的一些話,李壽昌並不是很在意。
畢竟小師妹她知道的事情也不多,而且他對小月娥的性格非常了解,今天這種情況他早就有預感了。
夜晚來臨,丹房周圍的陣法啟動,李壽昌便開啟丹爐隨便煉製了一爐丹藥,然後讓紙人分身守著,真身則出現在了地下密室中。
這裡很安靜...
他拿出了三隻玉牌把玩了一陣,將雷法和無為經收起來,又將三昧真炎修行法強行刻印在自己腦海中,然後坐在那裡略微出神。
封神大劫...
雖然在仙門內偷偷摸摸修到大羅金仙是最理想的狀態,但那需要漫長的歲月積累。
而身為三教仙宗的度仙門,很有可能被封神大劫所波及...
封神大劫,應當是涉及三界的,針對三教弟子的一個大劫。
中神州此時越強盛,到那時,必然會被大劫摧毀的越慘烈,東勝神洲的仙門恐怕也難逃劫難。
但李壽昌並非沒有躲開這大劫的辦法。
很簡單,提前上岸...
封神大劫實際上是玉帝建立起主宰天地權柄的過程,名義上的起因也是玉帝昊天去找道祖哭訴,說三教弟子無禮勢大,不尊天庭之令,自己這個三界主宰名存實裂,很沒有男人尊嚴,在王母師妹面前也抬不起頭來,男人雄風一蹶不振...
咳,扯遠了。
從封神的結果來看,是三教弟子進天庭為神,聖人不再主動顯化於世間,奠定了天庭管理三界的基礎。
那自己只要提前混入天庭,做天庭艱難時期的元老,也不必做什麽大官,隱藏修為做個小吏就是了,為的是名列天庭仙籍。
任封神大劫落下,自己早已在天庭仙籍,與此劫無關,封神劫難如何會再落在自己頭上?
把天庭的仙神再封一遍?
這種做法既不道德也不明智。
等封神眾仙神被天庭任命後,到那時天庭人才濟濟,我正好順勢而為,借機隱退,既能得到天庭元老的地位,又可以回山中繼續安穩修行。這有何樂而不為呢?
李壽昌用手指敲打著桌面,仔細思索著具體的計劃。他認為,得到天庭仙籍必須在玉帝向道祖哭訴之前,現在應該還有充足的時間,讓師父成為土地公是至關重要的步驟,這樣能讓自己少很多麻煩。
現在就看師父願不願意了土地雖然小且數量眾多,權柄微小,但畢竟也是福德正神……
也許土地公還能找個……
土地婆呢。
在丹房前,李壽昌靜靜地坐在躺椅上,左手張開,其內有一團青色火焰緩緩燃燒。
這不是完整版的三昧真炎,他展示出來也沒有關系,因為忘情上人賞賜他三昧真炎修行之法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他能修煉出最簡單的‘氣火(氣炎)’,
也是合情合理的。單憑‘氣火’的威力,在投入相同多法力的前提下,不及幽冥冷火三分之一。
但是如果自己將‘氣火’、‘精火’、‘神火’三者合一化作三昧真炎,威力預計比幽冥冷火強出數倍!
他已經摸透了三昧真炎的修行法原理,大概就是用自身的氣、精、神培育出三顆火種,再以三顆火種融合為三昧真炎,此火可常存於道軀之中,燒邪祟、煆汙濁,自此多真火庇身。
最讓他滿意的一點是此火的威力跟自身精氣神凝出的火種有關換而言之,三昧真炎的威力可隨自身修為不斷提升,自己並不會浪費時間在一門剛掌握幾年就無用武之地的術法上。
一朵白雲從天邊飄來,李壽昌左手攥拳,那團氣火被他隨之掐滅之後他起身對著白雲拱手行禮;
矮道人面露微笑探出頭來卻保持在十丈高度溫聲道:“壽昌師侄李壽昌,你聽說了嗎?你在三個月前的東海之行中取得了巨大的收獲,面對龍宮太子的挑戰,你沉著應對,絲毫不辱師門。你真是我極力推薦的人才。”
李壽昌受寵若驚,感激地說:“全靠師伯您的悉心栽培和推薦,弟子才得以掌握火法和雷法。今天我特地為您準備了酒宴,以此答謝您的慷慨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