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自我反思,還有足夠的時間來彌補這些不足之處,現在李壽昌沒有了必須外出的任務,他決定在山中靜心修行。
關於自己的天劫,他並不急於應對,只有九成九的把握才會冒險嘗試。他擔心天道可能會發生意外,但這種情況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突然間,一根石子砸在了草屋的木牆上。
李壽昌立即起身並算出已經過了寅時,於是他走出了草屋,向隔壁師妹的住所走去。他輕輕敲了敲門,木門自行打開,他走了進去。他看到師妹已經入睡了,身上的紗裙讓人忍不住想欣賞她的美景。
但他並沒有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主座上,對師妹說:“別裝睡了,你睡覺時的文靜不是這樣的。”
師妹聽到後,便嬌滴滴地撒嬌說:“師兄,我剛才在學習配置軟仙散,現在有點頭暈,全身無力。”
李壽昌點點頭說:“那我們明天再談吧,也不是什麽大事。”
師妹立刻反駁說:“不要!我現在就要!我要你解釋清楚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很快,師妹換上了長裙並坐在了桌子左邊,氣呼呼地瞪著李壽昌。
李壽昌無奈地說:“確實遇到了一些意外,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北洲的破天峰弟子嗎?他的實力在我們這一代中排第二,被稱為溫柔的人。”
師妹回答說:“嗯,我記得他。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男人的溫柔只是表象,實際上他們也會搞些事情來算計別人。這個男人之前做了些不成功的事情,想要算計有琴玄雅,結果卻被有琴玄雅殺了。”
李壽昌搖搖頭,整理著自己從那些殘魂記憶中看到的畫面。
他告訴月娥,這個男人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他太過於看重自己的利益,而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和力量。
他放棄了自己成為度仙門弟子的機會,而選擇去追求虛無縹緲的王權。
月娥問李壽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李壽昌告訴她,那個有琴玄雅是一個南洲俗世國度的六公主,而這個元青是這個俗世國度中一個權貴家中的兒子,被稱為四公子。
元青的母親應該是這個權貴家的妾室,但她比較強勢,又是另一個權貴家的小姐,自身也有點勢力。
這些人瞄準了被送往度仙門拜師修行的六公主,認為元青只要能娶到六公主,就能獲得更多的利益。
於是他們用盡辦法讓元青一同拜入了度仙門。但元青自己不爭氣,六十年都沒能抱得美人歸,他背後的這夥人處境堪憂,終於等不及了,決定鋌而走險。
李壽昌將此前發生的事簡單地給月娥介紹了一遍。
但月娥認為這些人的做法是錯誤的,女子絕對不能做妾室,不然在家裡爭權都這麽費勁。
此外,這個元青籌謀布局太粗糙了,而且這個俗世權貴家的支脈勢力嚴重低估了度仙門的實力和度仙門弟子的價值。正確的思路應該是打壓有琴玄雅,隱忍幾千年修成天仙。
出山之後,先暗中成為這個世俗王國的隱性王者,搜刮這個國家的財富以貢獻給門派,提升自己在門派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世俗與仙門兩方都得到了好處!
想通過成為國主的女婿來獲取地位,簡直是天方夜譚。這些國主最不缺的就是子嗣了。”
李壽昌:
“這件事就當作是聽個樂子吧。你家也是世俗的權貴,我只是想提醒你,引以為戒。”
“嘻嘻,
” 月娥抿著嘴笑著,
“放心啦師兄,沒有你月娥哪也不去的。”
李壽昌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藥囊拿出來吧,我給你補充,這次應該有所損耗吧。”
月娥瞬間一臉心虛,慢慢坐直身子,並攏著一雙白嫩的纖腿,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那雙眸子輕輕轉著,假裝……
表現得乖巧、可愛、心神遊蕩。
師兄給的毒粉丹藥,這次出門才、才沒有浪費多少……的說。
這個浪費的小師妹!
和那些戰鬥力跟凡人差不多的蝦妖戰鬥,竟然能消耗我準備的毒粉八成……。
這分量,足以放倒十萬俗世大軍!
看著擺在面前這十三個近乎空蕩蕩的儲物法器,李壽昌額頭掛滿黑線,仿佛正在醞釀一場狂風暴雨……。
白月娥跪坐在他面前的蒲團上,眼角掛著兩滴淚痕,妄圖以楚楚可憐的姿態逃過大師兄的懲罰。
李壽昌嘴角抽搐著,拿著一隻荷包問:“你是去殺東海大妖了?”
“這個,師兄說的……
遇到危險就用這個嘛……
我差點被那些蝦兵砍到,下意識就撒出去了!”
李壽昌黑著臉,“我記得,這東西給你備了九罐吧?”
“好多次差點被砍到……”。
白月娥小嘴一扁,泫然欲泣,委委屈屈地解釋著:
“師兄你別生氣嘛,我也知道你煉製這些東西很費精力,也不是成心想浪費的。”
看著這般模樣的小師妹,李壽昌也是沒辦法真發火。
他只是歎息道:“精力並不構成主要問題,只是獲取材料卻異常困難。我們所在的門派,很少有人能煉製這種毒丹,這些都是我用月供份額一點點換來的。”
“師兄,這個我已經考慮過了。”白月娥眨了眨眼,在腰間的束帶上輕拍了一下,並拿出了七八個簡單的儲物法器。
“所以我將這次自己能得到的獎勵,都換成了門派內能找到的毒草毒藥!這些東西很稀有,這波絕對不會虧本,甚至還能賺很多呢!”李壽昌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看著白月娥那雙如同寶石般的眼睛,察覺到她眼底閃過一絲。
他一時語塞。
這小丫頭。
“還有沒有什麽要交代的?一並說出來吧,趁著我現在心情還算不錯。”
白月娥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雙手伏地,低頭磕頭,發絲散落在臉頰兩側。
“師兄!我錯了!”
她閉著眼,鼓足勇氣喊了出來:“師兄!月娥我不該這麽做!門內有兩位師伯對你煉製的毒粉很感興趣,他們在我這拿走了幾罐最厲害的毒!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他們,師兄你煉毒水平超高這件事,已經被我不小心給暴露出去了!”
這時屋內變得落針可聞;
白月娥的肩膀輕輕地抖著。
她並不怕師兄會對自己責罵或者懲罰,甚至還希望師兄能打自己一頓來消消氣。
她在師兄的教導下成長,深知他的行事風格和原則,因此格外緊張,擔心他以後會‘放棄’自己,會跟自己劃分界限。
怎麽這麽安靜呢?
完了完了,師兄肯定對她感到徹底失望了!
白月娥呀白月娥,你一出去怎麽就忘記隱藏自己,故意去炫耀,結果被門內前輩盯上了。
師兄是什麽性格,世上恐怕只有我這個師妹最明白。
他做事十分謹慎,能低調就低調,絕對不會去沾連任何非必要的因果。
我能得到師兄的關愛,純粹是因為我是他唯一的親師妹,有同一個師父。
“師兄,我知道我錯了,你打我幾下都好,千萬別不理我……”
月娥帶著哭腔說道。
“我再也不會亂顯擺了!”
她後悔不已。
突然,一隻大手從前方伸了過來,白月娥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難道要承受第一次皮肉之苦,被師兄毒打一頓嗎?這樣也好,至少師兄的氣能消一些……
然而,那隻手並沒有用力拍打,而是彎了彎,捏住了她的耳朵,把她慢慢拽了起來。
“嗯,師兄你輕點嘛……好疼……耳朵……”白月娥疼得叫喚起來。
“別用這種口氣說話,讓師父聽見了會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李壽昌哼了一聲,松開了那隻小巧的耳朵。
“師兄你不藏了?要跟門派攤牌了嗎?”白月娥坐直了身子,十分疑惑地問道。
“攤什麽牌?有什麽牌好攤?”
李壽昌有些哭笑不得,
“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嗎?”
既然給你這些毒粉防身,我便已經想好了你會搞出什麽動靜,其實也是故意讓你顯露這些,這裡面也有幾重考慮。回來坐吧……
在你這拿走毒粉的兩位前輩中,有沒有丹鼎峰的萬林筠前輩?
就是左腿有疾,拄著一根銅皮拐杖,面容看起來有點冷冰冰的,但跟人說話時,又會擺出一種僵硬笑容。”
白月娥聞言一怔,“師兄你怎麽知道的?
確實是有這位前輩。你不是今晚剛回來嗎?
最先要走毒粉的,就是主持歷練大會的那位葛長老,然後前天正午時,那位拄著拐杖的老伯就來了,給了我很多藥草,要走了那些……師兄!你早就知道了!”
白月娥迅速反映了過來,看著李壽昌那雙深邃的眸子,咬牙道:“你算計好了的!”
“同門之間無需彼此鉤心鬥角,我給你的那些毒粉,只是出於善意的保護。你知道得越多,心裡負擔就越重。”
李壽昌以平靜的態度擺擺手,微笑著說:“我給你的這些毒粉,都是注重各類藥草的搭配與毒理,沒有什麽高難度的煉製手法,被人注意到也沒什麽。
至於配方,它就藏在每個弟子都可以進入的道藏外殿,藥草則在百凡殿都可以找到。
現在,修仙門派大多對毒之一字抱有偏見,認為這是不光彩的手段,擅長毒術的人往往會受到排擠和歧視。
所以,即使被人發現我擅長煉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不僅不會引人注目,反而會讓人覺得我這個普通資質的弟子走錯了路。 ”
他的話語一頓,隨後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而且,我給你的這些毒粉中,有一些奇特的毒藥源自一本我在道藏閣中抄錄的毒經,它的作者就是萬林筠長老。
他應該是我們度仙門中對毒之道領悟最深的前輩了。
如果我們能借這次機會與這位前輩結下善緣,也許可以得到他在煉毒方面的指導。”
他接著說:“師妹,你別把這件事牽扯到你自己身上!
如果是這種事情,直接告訴我好了。竟然還安排上你自己這個溫柔可愛的師妹,這簡直太過分了。”
李壽昌斜睨了她一眼,然後說:“別轉移話題了,現在說的是你浪費毒丹的事情。
我必須讓你吃點苦頭,讓你長長記性。明天我會罰你去後山伐木開荒,不能用道術法力。”
她低眉順眼地答應了,臉上寫滿了順從兩個字。然後她又忍不住問:“我們要開荒做什麽呢?”
“我們要建一個煉丹煉毒的丹房。這次借你的手,讓門內的管理層知道我擅長煉毒,以後我就能順理成章的在咱們小瓊峰鼓搗這些了,不用每次都像是在捉迷藏一樣躲躲藏藏了。”
說完後,李壽昌站起身來,將桌子上的藥囊全部收起,伸了個懶腰,結束了這次的談話。
“待我午間坐禪結束後,再去尋找適合建造丹房的地點。”
“師兄你分明就是在偷懶,哪有讓如此嬌弱的小師妹去砍木頭的!”
白月娥對著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滿臉不快的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