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還是連續迷陣啊。”
酒烏頓時開心起來,撫摸著下巴嘖嘖稱讚:“雖然之前之後都是比較簡單的迷陣,但能弄出連續迷陣,這布陣之人的手法確實不錯。”
“別囉嗦了!”酒施冷冷地哼了一聲,一下子就走到自己師弟前面。
運用仙識探察,她很快找到了這處陣法的生門,毫不客氣地說道:“跟上來。”
酒烏無奈地一笑,跟在自家道侶兼師姐的身後,心裡依然琢磨著如果真的撞破了什麽事情,自己該如何收場……
此時此刻,距離他們十幾裡外的一座丹房中……
正專心致志地整理面前的毒草靈藥的李壽昌忽然皺了皺眉頭,無聲無息地瞥了一眼正在打坐調息的酒玖——這位酒烏師伯身邊的同門,應該也是九酒仙之一吧……正好,這兩位可以協助他檢驗下迷陣的效果。
“酒師叔?”
“嗯,要開始了麽?”
“還要再等一會兒,”
李壽昌笑著說道,“如果酒師叔回到破天峰後,有人問你在我這裡做什麽,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就行了……只是,你這裡的陣法布置以及陣法數量,最好替我保密。”
“你放心!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酒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本師叔我可不是那種拿了東西不辦事的人。
看在你剛才送了那麽多好處,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李壽昌含笑答應了一聲,繼續調整各類藥草的分量……
融仙丹終於可以開爐了……
不過要等外面的兩位真仙離開了才行……
……
在樹林裡……
酒字輩的兩位真仙進入陣法半個時辰之後……
“你來破陣吧,”
酒施嘀咕了一句,“我主修的是煉器,陣法之道確實不如你和三師兄。”
酒烏淡然一笑,背著手走到伴侶的前面,一股男人氣概從他並不高大的身軀中散發出來!
“跟我走……這個陣叫做靈越六轉陣,其實也是比較基礎的迷陣,只是生門設置的比較奇怪而已。
“上面是出生門。”酒烏沒說完,酒施就找到了陣法的出口,兩人一同跳出,進入下一陣法。
周圍突然上下顛倒……過了半個時辰後。
“很奇怪,我們似乎又轉了一圈,”
酒烏面色越來越凝重,他掐指一算,“我們剛才經過的24個陣法相互連通,但24個小陣又組合成了一個隱藏的大陣。我們被生門指引著回到了原地。這種布陣方法雖然不是非常高明,但卻很有趣,非常有趣。”
酒施扶著額頭抱怨道:“快找到破解之法!我們花了不止一兩次的時間了吧!”
“按你的速度,已經三四次了。”
酒烏咳嗽一聲,認真起來,拉著酒施快步走進迷陣,身影迅速消失在樹林中。
又過了一個時辰……
“這不應該啊,沒道理啊。”酒烏盤坐在滿是落葉的空地上,手不斷的掐算著。酒施摸著自己光潔稍尖的下巴,口中不斷念著陣法的口訣,卻幫不上忙。
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盡快找到大陣中的酒玖,而是他們……
已經在連環陣中迷路了。就算直接向上飛或向下爬,也會進入另一個迷陣,根本找不到退路!
酒施提議道:“要不我們把這大陣轟開吧。”
酒烏搖頭道:“不行,
我們是來抓人的,不是來轟山頭的。而且把我們夫婦困在一個沒有仙人坐鎮的小瓊峰上,我們的臉往哪擱?” 酒施抱怨道:“你不是擅長陣法嗎?”
酒烏苦笑道:“這些確實是基礎陣法,但連環陣沒有固定的解法,只能不斷摸索破解或尋找破綻……但布置這個陣法的人。”
“把漏洞藏得這麽深,真是巧妙啊。”
酒烏拍了拍額頭,“我們走,我想到破陣的辦法了,趕緊試試!”
於是,一個時辰後……
“砰!”
離地約五尺,一隻額頭平平的矮道士,不斷敲打著一棵大樹的樹乾。
他的眼眶向內凹陷,那雙平日裡炯炯有神的雙眼此刻滿是灰暗,身上的褐色道袍沾了些許枯草落葉,整個人渾身上下的氣息都在顫抖。
他又用額頭撞了下樹乾,嘴裡發出兩聲“嘿嘿”的冷笑,自言自語:“假的吧…
我之前的陣法都是假的嗎……
原來基礎陣法才能組成最高明的迷陣和困陣,原來我這麽多都走錯了路…
我的道也走錯了嗎?
無為經也是錯的吧…
嘿嘿…
原來我只是這種水準的真仙,嘿嘿…”
一旁的酒施滿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連忙向前單膝跪地,順勢摟住了自己的道侶。
“師弟你別嚇我,我們直接轟開大陣不就行了。”
“不行,萬萬不可…
能布置出這種大陣的人,怎麽可能會不防備這種直接轟擊,說不定會立刻變成殺陣…
師姐?”
酒烏嘴唇一顫,抬頭看著眼前這位美麗動人的仙子,慘然一笑。“原來我一直配不上你。”
酒施連忙摟緊了酒烏,“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們對大道立過誓,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我真的,配不…”。
突然呼——一陣微風輕輕拂過,林間突然出現了白霧,但這些白霧飛速消退;同時,兩人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聲:
“酒師叔,咱們開始演練一遍吧稍後我將這兩位藥草投入爐中,你便…”。
“嗯,沒問題。”
酒烏和酒施對視一眼,後者立刻施展法術將兩人化作兩團黑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遁去。
很快兩人就發現原來剛才他們所處的位置。他們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面,透過煉丹房的窗戶窺視著裡面的一舉一動。
此時,丹房兩側的窗戶都打開著,李壽昌和酒玖站在丹爐前商討著煉丹的細節。
黃昏時分,一縷夕陽透過窗戶灑在酒玖身上,她身體略微前傾,仔細聆聽著對方講述的煉丹步驟。
夕陽映襯下,她的肌膚顯得格外溫潤,雙眸清澈透亮,修長的脖頸和鎖骨若隱若現,纖細的玉足修長纖細,渾身肌膚白玉無瑕,散發著難得的靈性與美麗。
而身旁身著蔚藍色長袍、長發簡單束起道箍的男修,正是酒烏。
他面露不解地小聲嘀咕道:“壽昌師侄在這裡的陣法莫非有什麽問題?”
他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一隻纖手捂住。
“噓,回去再說,別打擾了他們。”酒施在旁邊傳聲說。
酒烏不解地問道:“咱們這就走了?”酒施微微一笑,拉著酒烏施展潛行的道術。
這時,一隻嫩綠的樹葉離開了樹枝,緩緩飄落在酒烏頭頂上……
終於離開了這裡。李壽昌松了口氣,再次開啟周遭大陣,反覆檢查了幾遍大陣各處。
還好,沒有暴露什麽。困陣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而困陣本身對闖陣者傳遞出去的信息也符合他的原本預期。
他道了句“開始煉丹吧”,隨後便轉身走向一旁的空地準備煉丹了。
他拿出了標有“玄十一”的寶囊,將裡面的東西傾倒在地上。
那裡有一些特殊的裝備,看起來像是一套宇航服,還有一些其它物品,例如可以承受大部分烈毒腐蝕的手套,可以避毒的符籙,可以解毒的丹藥,還有耐腐蝕的鑷子和夾子,以及一個形狀奇特的容器。
他疑惑地問道:“這些東西是什麽?”
那個人笑著回答:“這些都是煉毒丹時需要準備的東西。我也為師叔你準備了一份,我們一起穿上吧。”
“好的,你這個小師侄考慮得真周到。”酒玖說。
他好奇地從旁邊湊了過來。
——
三天前,他從和酒施的小瓊峰返回後,剛把他的道侶送回閉關的地方。
雖然他感到很累,但是他還是很高興,臉上帶著一些滿足的表情。
這時,一個大葫蘆突然從天而降。
酒烏立刻振作起來,背著手,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小九啊,來師兄這一趟。”
“師兄?正好,我把你要的東西拿回來了……”從大葫蘆裡探出頭的酒玖打了個哈欠,精神不振地說。
大葫蘆直接飛到了酒烏的閣樓前。他們的九個師兄妹除了酒玖外,都擅長一種或多種副業。酒施擅長煉器和鍛造寶物,而酒烏則擅長釀酒和煉丹藥。
因此,酒烏的小樓的底層堆滿了酒壇、寶物、丹爐等物品,每個角落都擺滿了東西。
他們兩人似乎在談論一些與準備煉製毒丹有關的事情。
酒玖的懶散習慣或許就是在這裡學到的,但也發揚光大得過了頭。
一到這裡,她就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自顧自地坐在了圓桌旁,將手中提著的小籠子扔給了酒烏。
“師兄,你要的小蜘蛛,這次別養死了……”她以責備的口吻對酒烏說道。
“難得,你還沒忘記這件事。”酒烏打開黑布籠子,滿臉喜悅。
籠子裡有一對被分隔開的蜘蛛,體積如同肉包大小,生有三頭、多目重瞳。酒玖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師兄,如果你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我找幾樣東西。”酒烏快步跑著,將蜘蛛掛在了陰涼處。 隨後又轉身走到了一處書架旁。
酒玖面露疲態地趴在桌子上:“師兄,你想做什麽?我現在很累,想回去喝東西然後睡幾天。”
“累?”
酒烏在書架旁轉過頭來,仔細打量了酒玖一番。雖然無法直接看透小師妹的修為,更別說看透她的身體狀況,但是一想到之前在丹房裡看到的那番情景,心底便湧上了一種老父親的哀歎。
他想到門內道侶流行的風氣,小師妹終究是躲不過這種風氣。
這股風氣從何而來?
這就得從老一輩的天仙說起了。度仙門十多位元老總共有四對恩愛的道侶白首偕老,上行下效,真的是很特別了。
酒玖趴在桌子上,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回想起自己前幾天陪師侄煉製毒丹的經歷。雖然很有趣也新奇,
而且師侄還給了自己很多好處,並分享了許多能毒傷真仙的毒丹;
但一直要精神緊繃不能松懈,對她來說確實很消耗心神。
她自言自語道:“明明只是一個返虛境的小家夥,卻讓我費了這麽多心思,真是累人。”
啪!
酒烏手中的玉牌不慎滑落地上,他仰頭長歎。
他的雙眼有些濕潤,他感歎,小九真的已經長大了...他這個兼任半個父親的五師兄,終於也要讓她去享受美好的修道生活了。
他把玉牌拿回手中,仔細看著上面寫的幾個大字:“陣法總綱——忘情散人”。
接著,他又把書架角落裡的兩隻玉牌拿了出來,然後轉身向酒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