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道門大師兄,大法師並沒有明確的道號,因為太清聖人並未賜下,以免他承擔太大的因果關系。
因為在太清聖人主掌的玄都中被稱為大法師,久而久之,這位高手也就接受了這個名字——玄都大法師。
從那時起,玄都這個詞可以代表這位人教首徒,也有一個“地名”的意思。
月老心裡很清楚,這位人教首徒與太清聖人的那幾個記名弟子,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
由於天庭剛剛建立,實力微弱,玄都大法師這段時間也暫時居住在兜率宮中……
畢竟,如果天庭來了一些大羅、金仙這種宵小作亂,也不好讓聖人親自出手,由玄都出手滅掉就是了。
這位大法師以前來過月老門前幾次,所辦的事情,月老當然明白。
月老快步走出殿門,抬頭看見遠處雲上飄來的青年道者。看這個人,身穿一身玄色道袍,容貌不清不奇卻十分中正。
他身材修長、道袍輕舞,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環佩玉飾,卻給人一種如璞玉一般的歸真之感,這是道行極為高深才能有的氣質。
玄都大法師據說是在天地間第一批人族中無父無母的,由女媧娘娘捏土而成,身上有少許造人之功德,也有人教之氣運。還沒到殿前,這位大法師就對月老拱手行禮,笑著說:“月老近來可安好?”
“安好,安好。”
月老連連點頭,若是旁人不知道還以為這位天庭正神本來腰就彎…
“大法師您裡面請……還是和上次一樣嗎?”
“有勞月老了,”
玄都大法師笑容頗為溫和,徑直踏入了月老殿,跟著月老去了後殿。
進入後殿的庭門,前面就有一片玄妙的星空。月老在旁邊拿著一個盆景輕輕搖晃著,星空中飛來的一片星光在兩人面前懸停。
這盆景其實是後天功德靈寶——相思樹。
星光消退了,變成了五堆大小不一的泥人,每個泥人上都有幾個星光凝成的字樣,各有不同。
例如最左側的那一堆,其上大字“度仙門”赫然入眼。
其他的幾堆,標著“逍遙仙宗”、“自在門”等名字,這些全都是人教的一些重要傳承。
玄都輕輕地歎了口氣,展露出一個微笑:“這一千年,有多少修成仙道?”
月老在旁邊垂首回答:“按照您的叮囑,一旦發現有緣分的人,我就盡力撮合。這一千年以來,在這些仙宗之內,總共促成了三百六十二對佳偶。”
玄都法師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嗯,不錯。那麽,有多少新的生命誕生?”
“這個……您需要去地府那邊查看名冊,我這邊隻負責姻緣。”
玄都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容顯得分外溫暖。
“我差點忘了。月老,你不會怪我吧?
唉,老師交給我的任務真的很難辦啊……
想要人教適度的繁榮起來,又不讓我收弟子,這可真是……”
玄都無奈地搖搖頭,目光掃過一切:“也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月老,你能不能把最近即將成婚的姻緣都展示出來,我想看看有多少。”
“好的,大法師,請稍等。”
月老手中的盆景又晃動起來,很快就有數十個泥人飛了出來。
這些泥人之間的距離根據他們關系的遠近以及成為姻緣可能性的高低各有不同。每個泥人身上都有一條或者兩條紅繩,
多的甚至有三條或四條,但也不會再多。 有的人情深意長,紅繩就長一些;有的人情淺意短,紅繩就短一些。
玄都大法師很快被四個靠在一起的泥人吸引,他走上前去,盯著這四個在“度仙門”三個大字下面的泥人看。
月老在旁邊笑道:“這是三星拱月之勢,真是好福氣啊。”
玄都大法師輕輕點頭,繼續專注地看著。那三個穿著長裙、雲鬢樣式的是三個泥人,圍著一個穿著長發長袍的泥人。
這三個泥人的紅繩都已經朝內伸了出去,但最中央的那個泥人……
玄都大法師皺了皺眉,說:“他的怎麽這麽短?”
“這個嘛……”月老向前湊了半個身位,盯著那個男泥人看了一陣,忙道:
“雖然短了點,但還是有的……”
大法師您看,他手腕腳腕上,都有一點紅絲,只是紅繩剛系了個扣……
有些人虔心修煉,必然會這樣,這位年輕人一心向道,不想過問世俗之事。”
“真是浪費,”玄都看著這泥人旁邊飄著的兩條紅繩,笑道,
“月老能否幫他延長紅繩,與其他兩條接上?”
“這個,自然可以,但大法師,我們只能協助,不好強行改動……”
“在順其自然的同時,適當的給予一些助力。”
“好的,我這就操作。”
就在此時,月老托起那盆栽相思樹,對著泥人輕輕一點。
與此同時,在東勝神州度仙門,小瓊峰的丹房中。
剛洗完澡,正在為新丹爐發愁的李壽昌,內心突然湧現出一些不適當的畫面。
“嗯?”
李壽昌輕笑了聲,將內心畫面瞬間驅散。
月老殿後花園裡,相思樹慢慢點上去,那泥人突然往後撤了一步。
“誒?”
月老眉頭一皺,換了個方向,托著那小盆景相思樹繼續一戳。
小瓊峰丹房中,李壽昌內心又湧現出一幅幅畫面,還都是前後世結合的場景,比如穿著水手服的小師叔,穿著學生裝的小師妹,還有……
自己怎麽會幻想有毒穿著一身機甲的畫面?
“道心可以堅定,幻想不可成為現實!”
內心畫面瞬間破滅,李壽昌搖搖頭,繼續思索新丹爐之事。
月老殿中,相思樹襲來,那泥人朝著左邊輕輕一扭。
“嗨!我就!”
月老眼一瞪,抓著相思樹再次換個方向,點向泥人,泥人這次……
打了個後空翻,靈巧躲了過去。
“哈哈哈!”
旁邊玄都大法師忍不住笑出聲來。
月老面色頓時有些難看,他竟然在大法師面前失態了!
“大!”
月老摸了摸相思樹,這隻相思樹瞬間膨脹變大,一根根枝葉朝著泥人迅速攻去。
地上的李壽昌眉頭一皺。他心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精致的丹爐在他眼前打開,從中飛出幾道婀娜的身影。
李壽昌當即盤腿而坐,開始吟誦靜心凝氣咒。他前世見多識廣,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只是過眼雲煙,毫無意義。
或許是因為他成仙後心境尚未穩定,才會常常胡思亂想。
然而,這些轉瞬即逝的歡愉有什麽用?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長生不老,然後再去考慮其他事情。
畢竟,長久才是最重要的!他隨即搖了搖頭,意識到長生不老也不一定能保證自保。
因此,他還是不要去招惹那些無關緊要的因果了。
他低喝一聲:“靜!”
這時,月老殿中的泥人突然做出了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
他不斷後退、閃躲、翻跳,甚至使出了左右橫跳和托馬斯回旋等高難度動作。
盡管相思樹的枝丫鋪天蓋地而來,他卻憑借著精湛的技藝,讓它們一片葉子也碰不到他。
月老見狀急得滿頭大汗,差點氣息逆湧。
這時,一旁的大法師笑道:“交給我來助月老一臂之力。”
接著,他左手泛起星光,掌心夾帶著陰陽二氣,遠遠地向泥人抓去。
月老正要大聲製止,卻已經遲了半拍,大法師已經捏住了泥人的左臂。
然而,只聽得“哢!”的一聲,泥人左臂瞬間被折斷。但它身軀卻靈巧地向後跳出,穩穩地落地後還擺出了個挑釁的姿勢。整個畫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大法師……不可以啊……不可以。”
月老驚道。
“咳,這個沒事,能補好的。”大法師道。
“是能補好,但這很費時間,而且他左臂上本來就沒有紅繩,所以修補起來也方便些。”
“那就有勞月老了……
我過段時間再過來,給你帶些老君煉製的丹藥……
一定要好好照看這個小家夥啊!”
言罷,玄都大法師匆匆做了個道揖,轉身消失在原地,隻留下月老一人凌亂地站在原地。
不久前,度仙門丹房內景。
李壽昌緊皺眉頭,心中亂成一團。無奈之下,他搖了搖頭,伸手探入懷中,在地字六號寶囊中取出了……
他展露出讓自己平靜的底牌之一,是一幅畫軸。他打開瀏覽,發現裡面描繪著一排畫工精湛、妝容嬌豔、身著霓裳的老婦人。
李壽昌仔細端詳著,口中道:“真正的感情,不只是貪圖她青春的容顏,也要擁抱她暮年的絮叨。”
這一刹那,他心底的某種執念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寧靜與釋然。
他自嘲地輕笑一聲,將這幅《百美老後圖》收藏起來,心中頓時安寧了許多。
他偶然會想念師妹和小師叔,這倒也無可厚非,但是為什麽會想到她們的毒辣呢?
他不禁輕輕嘖了一聲。他的左腋窩處近來突然間有些癢,令他在煉丹時略感煩惱。
這是仙體,內外如一、純澈如玉,怎麽可能會突然……他胳肢窩癢?
然而,經過半個月的反覆檢查,他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會不會是天罰的後遺症?
他思來想去,這或許只能歸咎於他的仙體尚未圓滿。因此,他需要繼續穩固境界。飛升之後,李壽昌感到自己的心態有些許微妙的變化,雖然變化不大,但是他的底氣確實稍微增強了一些,以至於……
他竟然敢在丹房中直接悟道了!
唉,還是謹慎一些的好。按照慣例,我們先夯實一個小境界,再考慮下一個境界。
現在他的壽元還長,封神大劫也還遠,不必急於一時。
只有穩扎穩打、鞏固好仙基,才能尋得長生的道路,才能在未來大劫中更有把握保住自己的性命。
仙識察覺到月娥從草屋旁飛了過來,李壽昌關閉部分陣法,讓她一路暢通無阻抵達了丹房。
很快,月娥就從雲朵上跳到了丹房。
“師兄……你在烤手嗎?”
“在煉什麽呢,烤手?”
白月娥打趣道。
丹房內,李壽昌讓開身子,露出一個三尺高的袖珍丹爐。
白月娥看著丹房內空出不少地方,地上隻留下那隻三尺高的迷你丹爐,便比劃了一個大丹爐的輪廓問道:“那大的丹爐去哪兒了?”
李壽昌低頭歎道:“半個月前炸掉了。”
恢復到早期煉丹的麻煩,沒有丹爐本身的禁製陣法,也沒有丹爐穩固火焰的手段,全靠自己掌控火候,一些仙丹也無法煉製。
白月娥不放心地叮囑道:“師兄你煉丹也要注意安全防護, 這也太危險了吧。”
說完把那個深紫色的鏤空雕鳳飯盒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她環顧四周,連屋頂也換新的了。
接著她便開始忙碌起來,把兩張桌子拚接起來,開啟桌子上刻畫的簡易禁製,然後拿出剛做好的菜肴,一樣樣擺好。
李壽昌不在山中時,白月娥大多數時間都是穿一身寬松的練功服。
李壽昌在山中時,雖然見不到幾天,但她都會換上美麗的仙裙,偶爾還會畫一畫眉角,塗一些唇紅。
白月娥問道:“這次還請酒烏師伯嗎?”
李壽昌輕呼了口氣,丹爐中的火焰漸漸熄滅,香藥開始散發出香氣。
他回想起幾年前他惡作劇整蠱酒烏,讓酒烏立下誓言的一幕,臉上不禁露出微笑。
這次的酒宴就權當是給酒烏師伯賠罪吧。
李壽昌收拾好飯菜,溫上美酒。白月娥看著掛在腰間的荷包,嘻嘻一笑。
李壽昌隨口問道:
“怎麽了?
這麽快就恢復心情了?”
白月娥連忙板起臉,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哀聲道:“師兄,之前惹你生氣是我不對。”
李壽昌微笑著說:“好了,你就把給我準備的東西拿出來吧。”
聽到這話,月娥眼前一亮,高興地說道:“嘻嘻,果然師兄你在意我!不過哪裡還需要偷看,我哪根頭髮動了,你都能知道我在想什麽。”
月娥頓時有些失望,把手裡的荷包扔了過去,鼓著嘴巴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