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壽昌接過荷包,裡面竟然是一件深青色的長袍,他滿意地笑了。
這麽多年的努力,看來沒有白費啊,這件袍子這麽合他的心意。
他坐在丹房外的搖椅上,靜靜等待酒烏的到來,一邊閉目修煉神通妙法。
過了不久,矮道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小瓊峰外,李壽昌迎接了出去,一切如常。
但是這次,酒烏卻站在百丈之外,背著手看著四周,眼神中滿是警惕。
李壽昌靜靜站在門旁等待,看著酒烏一步步走過來,沒有說什麽。
當他們相距三丈時,兩人相視一笑。
酒烏輕咳一聲,問道:“這次不需要我指點陣法嗎?”
李壽昌笑道:“師妹幫我做了些酒菜,沒有提前準備。如果師伯您願意指點我陣法修行,我還有一些疑惑。”
“不了不了,我老了,指點不了嘍。”酒烏搖頭道。
“您在陣法上的造詣,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
李壽昌正色道,“只是在一些微不足道的方面,我稍微有一些心得罷了。
如果要布置強大的大陣,只有您這種真正擅長陣法、修為高深、材料充足的仙人才能做到。”
酒烏聽後心花怒放,然後掏出了兩隻拳頭大小的琉璃法球,得意地笑了:“這次我也帶了!”
李壽昌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要您開心就好,這次我並沒有要求您什麽。只是想聽您教誨,請進屋吧。”
終於,經過一番猶豫,酒烏注意到了丹爐的變異,心中不禁疑惑,這一個小小的丹爐會引發怎樣的變故……
總算,費了好大的勁,酒烏與李壽昌一同安坐。
看著眼前的酒宴,酒烏眼睛一轉,從袖中取出一隻靈獸兔子,開始試驗菜品。
李壽昌看著這一切,臉上滿是輕松,靜靜地等待酒烏的表演。
終於,當酒烏確定李壽昌並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又取出了一雙自帶的玉筷,這才清了清嗓子,面色嚴肅,緩緩道:“你的師伯最近在閉關修煉,師侄啊……
你可別再重蹈覆轍。”
李壽昌忙道:“弟子在此發誓,此時此地,我是真心誠意邀請師伯您共飲!”
“你快發,”
酒烏急不可耐,“快點。”
接著道:“弟子只是隨便說說,如果真的發誓,豈不是說弟子心裡有鬼了?”
李壽昌笑道:“師伯,弟子敬您一杯。”
酒烏嗤的一笑,端起酒杯與李壽昌遙遙相對,卻只是淺嘗了一口,“喝酒之前先說正事,”
酒烏道,“這次,按照上次的約定,過來提前與您商量商量……
這件事如果你答應下來,門內肯定會給你一個不錯的獎勵;
如果你不答應,那就當我未曾提及。”
“哦?”
李壽昌略作思考,旋即明白是什麽事情,
“師伯若是想在門內推廣連環陣,其實不必問弟子。”
酒烏疑惑道:“你怎麽會知道?
我可沒跟任何人提起過此事!”
“猜的,”
李壽昌夾了口師妹燒的靈魚,白嫩的魚肉入口即化,外香內甜,唇齒留香……
“那你是答應了?”
酒烏頓時喜笑顏開,
“快說說看,你連環陣是怎麽布置的?”
看來是沒瞞過他……
李壽昌道:“其實是弟子從古籍上偶然看到了一些記載,加以總結歸納得來的。
” 當下,李壽昌拿出了一隻羊皮卷…
他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底牌輕易暴露出來……
此時拿出來的實際上,這個方案只是一種理論上的解決方案,用於解決連環陣法中的關鍵難題,也就是不同陣法陣基的適應性。
雖然是比較早期的解決方案,但它還是被記錄在一些很少有人關注的道藏殿外殿的古籍中。
這套方案與李壽昌目前所使用的“陣基單元”的方案完全不同,缺點是可能會造成材料的浪費,但確實可以達到布置連環陣法的目的。
丹房周圍的陣法開始建造的第一天起,這張羊皮卷就開始等待被拿出來,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酒烏接過之後,便細細研讀起來。
不久,矮道人禁不住一拍大腿,連聲稱讚。
他說:“我還以為要費些口舌勸你呢,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痛快就拿出來了!”
看來他不枉費這麽看重李壽昌了。這個東西真的可以交給門派嗎?
李壽昌含笑點頭,表示當然可以。
然後他問:“師伯,這個……
門派會給我什麽獎勵呢?”
聽到這個問題,酒烏笑著說:“當然不會少了你的一份!你想要什麽?”
聽到這話,李壽昌指向了旁邊的一個丹爐。
酒烏一開始有些驚訝,但隨後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說:“如果門派找不到你喜歡的丹爐,等你酒施師伯出關了,我讓她給你做一個!她的煉器手段雖然比不過門派幾位擅長煉器的天仙長老,但也算是有一定火候。”
聽到這個承諾,李壽昌非常高興,他不斷地為酒烏敬酒。
他們喝酒喝到微醺的時候,那隻試菜用的兔子也被李壽昌提議烤成了“藥香酥兔”,味道非常不錯。
這頓酒結束後不過三天,酒烏就來找李壽昌,帶他去丹鼎峰挑選新的丹爐。
李壽昌與酒烏一同離開小瓊峰時,有琴玄雅出現,她以土遁修行的心得作為借口前來拜訪。
月娥在樹下修行,李壽昌和酒烏則聊天等待。有琴玄雅向月娥說明來意後,月娥告訴她師兄不在,被罰不能說話,讓她到屋裡等待。
有琴玄雅沒有聽懂月娥的暗示,反而走向了草屋。
在小瓊峰的煉丹、煉器一支,雖然出品不算豐富,但在東勝神州卻享有良好口碑。
這一天,李壽昌與酒烏一同離開小瓊峰,這時一道身影從破天峰飛來,引起了仙識的注意。
李壽昌略微皺了皺眉,他知道來者是誰——那窈窕的身形、完美的身段曲線,還有那熟悉的火紅色長裙,這一切都表明了來人是那位有琴玄雅。
小瓊峰上,月娥正在獨自修行。
李壽昌想了想,並沒有干涉,繼續與酒烏師伯閑聊。
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互相算計,倒也趣味相投。
柳樹下,有琴玄雅靜靜地站著,說出了自己的意圖。她一直想來小瓊峰見見師兄,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這次出關後,她思考了幾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借口——向師兄討教土遁修行的經驗。
她表達了自己的來意後,靜靜地等待著。
然而,她總覺得這個借口有些牽強,不知道能否成功。
這時,她聽到了一些聲音,但沒有聽到月娥的回答。
有琴玄雅抬頭一看,發現月娥已經離開了。
她看到了一塊石板上刻著幾行字:“師兄剛離開了。我被他懲罰不能說話。師姐您到屋裡去等一會吧。”
月娥心中暗笑,這個借口真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這樣也好。”
有琴玄雅自言自語道。她對月娥微微一禮後,便走向了旁邊開著的草屋。
月娥心中有些無奈,這個師姐難道不明白她的暗示嗎?
“打擾了。”
有琴玄雅對月娥說道。月娥剛想開口,卻拍了拍額頭,這個師姐真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李壽昌對丹鼎峰的熱愛,主要源於兩方面:
一是即將到手的新丹爐,
二則是來自一位煉毒大師,萬林筠的深深吸引力。
這位長老在門內地位崇高,是丹鼎峰上的天仙,更是以喜歡煉毒而著名。
他的實力之強大,無法簡單地用修為或法寶來衡量。
李壽昌曾考慮過利用小師妹在東海毒殺蝦妖的機會,撒出一些毒粉,以此吸引這位煉毒大家的注意。
然而,盡管萬林筠長老從月娥手中取走了李壽昌煉製的毒粉,卻並未有任何後續的反應。
李壽昌也不敢過於主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作為一個門內弟子,主動向門內最擅長煉毒的長老求教,顯然會引人疑心,讓人懷疑他是否有著陰冷的性格或是要毒殺什麽仇人。
然而,如果換成是這位喜歡煉毒的長老主動傳授門內弟子煉毒的手段,那麽李壽昌給人留下的印象就會大大不同。
這種主動與被動之間的微妙差別,一目了然。
在酒烏的陪伴下,李壽昌一邊趕往丹鼎峰,一邊思考著如何巧妙地安排一場與萬林長老的“邂逅”。
他既不能表現得太刻意,也不能過於隨意。如果能從萬林長老那裡得到一些關於毒丹和毒經的收獲,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即使因此需要吸引一部分關注也值得。
當白雲翻過兩座山峰時,酒烏輕輕負手笑道:“看,那就是丹鼎峰了。”
李壽昌微笑著點點頭,目光轉向前方,那形似酒壺的山峰令他滿心期待。
他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次能遇到萬林筠前輩吧,過於強求反而不好。”
丹鼎峰上的煉氣士並不算太多,只有一百多人,包括三位天仙長老、三十多位真仙與元仙,以及十幾名弟子,剩下的都是雜役弟子。
在丹鼎峰半山腰的小院子裡,李壽昌與酒烏接待了雜役弟子,他們熱情地奉上香茶。不久,一個身穿蔚藍色長袍、頭戴八卦道冠的肥胖男真仙走了過來,他與酒烏交談起來。
“酒烏師弟,為什麽這幾年你到這裡來的次數減少了?”男真仙問道。
酒烏歎了口氣,回答道:“唉,總是被派到各地去處理事情,沒有片刻的閑暇。”
“這不是因為師弟你得到了門內的信任嗎?”男真仙笑眯眯地說道。
接著,他轉向李壽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百凡殿已經下達了指令,我們正好有一些閑置的丹爐,我帶你們去挑選。”
李壽昌跟在酒烏身後,雖然比酒烏高大了許多, 但卻像個透明人一樣。
酒烏為李壽昌做了介紹,這位男真仙名叫柳飛仙,和酒烏一樣也是門內執事,負責處理丹鼎峰的雜務。
李壽昌稱呼他為師伯,柳飛仙也笑著鼓勵了李壽昌幾句,然後就不再與他說話。
三人穿過小院,駕雲飄往幽谷。柳飛仙和酒烏一路上談笑風生,而李壽昌則心不在焉地跟在後面,沒有多看四周的景色。
幽谷的外圍有一個大陣法,可以隔絕外部仙識查探,並具有一定的防護效果。
進入大陣內,花香鳥語撲鼻而來,四處都是美麗的仙光。
在一片疏林中,散布著數十座小樓和草屋。
此時,大部分房屋都開啟了屋外的陣法,可以想象到裡面修仙之人正在修行。
曲徑通幽處,林間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這裡與小瓊峰相比,看起來確實要富裕得多。
跟隨兩位真仙來到一處大陣遮蔽的大屋。
柳飛仙很快打開陣法門,李壽昌看見屋內各處堆著一些塵土,角落裡還有幾尊丈高的丹爐擺放著,此外還有一些蒲團和雜物。
李壽昌一眼就看中了一座丹爐。雖然這丹爐本身材質不如原本自己修補的紫金大爐,但卻是嶄新的寶物,裡面的禁製一樣不缺,總體威能要比之前炸膛的那座丹爐高一些。
總體來說還不錯。瞧他那樣子,表面上是個返虛境弟子,可也用不著那麽好的丹爐吧!
酒烏站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來,開口調侃道:“柳師兄,你給的這幾件丹爐未免太寒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