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一個班尋找過去,在走廊盡頭倒數第二個班找到了她,那個窗邊的少女。
此刻她正獨自坐在座位上,細細地注視著手上的cd。我忽然想起來窗邊的少女是帶著cd跑過去的。我站在她教室的窗外。又是一窗之隔。她在看著cd,我在看著她。但旋即懼怕自己太過奇怪而假裝起來在找著什麽。但我確實是在尋找,不論尋找的對象是什麽,但尋找這一個事實至少是真的,這並不是掩飾。我的目光順勢落在了她的cd上。那是一張大海的照片。
但那並不是我的大海。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朝我的方向看來。那並不是深邃的眼眸,至少不是那一晚的女子的眼眸。在女子眼眸中的也沒有我尋找的海,而只是一個害羞的少年。
我愣住了,沒有意料到會被發現,我沒有考慮到這麽多,我的行動全是由別的什麽的意志主導的,我無法控制。我知道我逃不掉了。我得尋找一個借口。
“這張cd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是什麽歌?”
“你見過?”少女半信半疑。
我別無選擇,假裝激動地點了點頭。
“wave。”
我沒聽清。
“wave。一首bossanova。”
“bossanova?”
當時的我哪懂什麽bossanova。隻得瞎點點頭。
關於音樂,當時的我最中意的是搖滾。是齊柏林飛艇。我在這支樂隊的瘋狂的演奏中感受到了它的憤怒。盡管我年輕的憤怒已經多的快要漲溢出來,但我仍舊在渴望著憤怒。嘈雜的搖滾樂也因此成了我的安眠曲。不聽它嘈雜的演奏我根本無法入睡,只有在它的混亂中我才能找回世界的秩序。
我也曾在更加小時候中意過饒舌。但在後來,我逐漸發現饒舌充滿的不只是憤怒,更是一種仇恨,一種放蕩的享樂與極致的悲觀。它的憤怒並不純粹,甚至肮髒。
但我也沒有想到,這個女孩所聽的bossanova,是多麽與大海契合的音樂。在幾十年後,這種音樂成為了我與大海之間密不可分的羈絆。
但在此刻,窗裡的少女正在重新回過頭來欣賞著眼前的cd封面,如此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