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夢一般的相逢已是過去一個月,關於那天的回憶在時間的距離下逐漸顯得過於夢幻。白天我總是在焦急地等待著時間流逝。等到傍晚便去海邊尋找一番。雖然是去海邊,但我一眼也沒看過海,我知道我在尋找一些別的什麽。
我在尋找那個女子,那個海的女兒。
但我每次都是悻悻而返。
在一個月後,我意識到這也許就是夢,最好是夢。我或許已經再也見不到她了。我不禁感到懊悔為什麽那一晚上不主動一點。在猶猶豫豫之中,我或許親手送走了改變我人生的契機。我開始懈怠起來,我害怕如同無數個昨晚一般的失望像大海一樣吞噬著我。
這就是夢。一日,在教室裡我此番對自己講到。
但我的心卻仍舊在尋找,它是無法被說服的,它只會跟著感覺湧動。但那已經不存在了,不可能存在了,找不到了,一切都結束了。
躁動的我開始望向周圍的世界,那個沒有大海的世界。
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那時的我興許會堅定地說,這是一個令人倒胃口的世界。
這是一個人們不知為何而活,何時會死,該怎樣活的世界。此刻理論上來講我正在讀著高二。正在初次接觸那個競爭殘酷的世界,那個人心仍較為善良的世界(可惜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高考理應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首要敵人。
但真的如此嗎?
我總是認為這什麽都不是。可惜我也不知道人生真正的敵人是什麽。我只是麻木的抗拒著。就像水平低下的評判家,大叫著:“這麽做不行!”但你若問我該如何正確行事,我也隻好啞口無言。我知道的太少了,導致我什麽也做不成。
我也並沒有什麽天賦,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員。即使我充滿了青春的憤怒,但我根本不知道除了大海以外誰能傾訴。也許是沒人可以傾訴的。
我開始惶惶不安終日。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兩個月之後那個從窗邊出現的少女。
那天的我正在無所事事地望著窗外。前方的某門課的某位老師正在講些什麽,我不知道,也有些懶得去了解。我並不渴望知識,知識總是告訴著我世界如何變成這樣,但我從其中看不見意義。
但窗外又有什麽值得看的必要嗎?我不明白,除了幾顆叫不出名字的普通數木,以及監獄式教學樓的另一部分,就什麽也沒有了,缺乏任何美感,而是會像討厭的家夥大喊:“喂!你再怎麽看也只會呆在其中!”
那時的我害怕任何束縛,總是想著離開一切,從頭開始。但我卻不知道,自我出生那天起就有東西困住了我,我不管逃去哪裡都會被困住。名喚天命的牢籠。
我在透過這些建築看向其外的大海。那片粼粼的海。
她會在那裡嗎?
腳步聲忽然傳進了我的耳中,誰在向我跑來。忽然,窗邊闖過了一位手持cd的少女,急匆匆地從我身邊跑過。僅僅一窗之隔。我們如此的近又如此的遠。那跑過的瞬間,一陣風仿佛吹來。我忽然來到了那片大海,我仿佛感受到了海風的吹拂,聞到了海水的潮濕,聽到了其憂鬱的傾訴。
也是因此,它在時間上雖也是一瞬。但在本質上卻與那相逢的夜晚有著一樣的重量,那壓在我身上的浪潮的重量。
說起來或許可笑,我似乎愛上了她,窗邊的少女,海邊的她。